《禁忌 王的右席》花容道

2、孤独与喧闹 “你觉得男

　　“你觉得男人和男人可以结婚吗？”

　　“你傻啊，肯定不可以啊！”

　　咚，咚，咚……

　　阳光舒浅的午后，圣芙兰学院的放学钟声还在耳旁传响着，我躺在与操场毗邻着的草地上，不再去凝望夏日空中漂浮着的几朵云，反将目光放在高文身上，问他：“为什么不可以？”

　　高文惬意地躺在草地上，眼睛没有睁开就果断地回答：“这太疯狂了。”

　　“为什么疯狂？”

　　高文坐起身，他原本是跟我一样躺在草地上抬望着天帷的云卷云舒，这是他和我逃课时和放学后经常做的事，除此之外，我和他还经常聊着一切不切实际的事情。

　　就好比如此刻。

　　“不知道，可能这个世界还没有伟大到能让男人和男人结婚吧？”高文凝思了一会，随即目光鄙夷地瞪着我，“我说，亚瑟，怎么你们这些哲学系的学子，整天就是跟这些奇葩的问题打交道？”

　　我摇摇头，坐起身，认真地看着他，“喂，高文，如果让你跟一个男人结婚，你愿意吗？”

　　高文脸上赫然露出一副厌恶的神情，“滚！别问这么恶心的事情！”

　　“为什么恶心？”我追问。

　　“为什么恶心？”高文重复了我的话，但他的语气里却明显包含着对这个问题的反感。他骂骂咧咧地站起身，顺势一脚将我踹翻。看着我俯躺在地的姿势，高文坏笑：“跟男人结婚就好比如说你现在这样，对着大地捅，你愿意这么做吗？”

　　我不敢回答这个问题。翻起了身，我不悦地大声道：“高文你个菊花，你再踹我一脚试试？”

　　“呐，是你说的！”高文再度踹翻了我，随即屁股一拍溜走了。

　　“妈卖批，回来你给我！”我气冲冲地追上去，“老子保证不打死你！”

　　事实证明，身为哲学系学子的我是跑不过骑士的。

　　哪怕还没有成为真正的骑士，只是受训中的骑士，高文的体力就已经高到爆炸，年龄虽然跟我相近，他却已经长得比我还要魁梧。

　　我有时候很羡慕这些能够成为骑士的人，哪像我，学着那些自从开学那天开始我就已经不明不白的哲学道理。

　　“高……高文，别跑了……再跑下去我要死了……”

　　我实在跑不动了，站在草地上气喘吁吁地叉着腰，呼唤着高文的名字，可当我抬起头，却发现高文已经跑不见了。

　　他没有留下任何背影。

　　一阵热烘烘的风吹来，草叶纷飞，无处安放的孤单如同潮水浸满内心。

　　我其实很介意刚才高文的回答，他用了“疯狂”和“恶心”这两个词汇来形容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结婚行为，这在哲学上是相当明显的惯性思维主观错误，但……明知道是错误，我却没有办法反驳。

　　男人和男人，真的不能结婚？

　　抱着对这个问题的思考，我在操场踱步，一股从远处传来的喧嚣声打断了我的心绪。

　　内心的孤独与无助以及对热闹的向往指引着我鬼使神差地往喧嚣的声源走去。

　　我走进了一座古老的罗马风城楼。中心是一座斗兽场一般的圆形战台，四面是犹如阶梯一般的观台，不少圣芙兰学院的学子正在观台上大声助威，激烈尖叫，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他们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盯着观台上两个骑士的打斗。

　　有所不同的是，男生都是在喊着“特里斯坦加油！”“打倒那个教官！”“击败那个虚伪的骑士！”诸如此类的话语。

　　而女生们则都是在尖叫着同一句话：“兰斯洛特好帅！”

　　嗯？兰斯洛特？

　　我回想起前几天在后山碰到的那个骑士。

　　“难道是他也在这里？”

　　我嘀咕着，一一穿过人群，好不容易才硬挤到观台的最前沿。

　　铛！

　　随着一道金属碰撞声响起，我看见那片驼色的战台上，一名军装男子用剑掀开了一名年轻骑士的面盔。

　　年轻骑士似乎是受到了惊吓，趴坐在地，俊秀的颜面满带着苍白的面色，一对碧蓝色的眼瞳中裹挟着的无非是瘆人的惊恐，其中还带着几丝气鼓鼓的不甘。

　　这个年轻骑士我认识。

　　他是我的舍友，名叫特里斯坦，康沃尔王国的国王马克王的侄子，他跟高文一样是正在受训的骑士，但不同的是，他的骑士阶级比高文的要高。

　　这次战斗，是他的受封测验。

　　他要是赢了，就能成功毕业，成为真正的骑士。

　　但如大众所见，他输给了教官兰斯洛特。

　　“哇！兰斯洛特赢了！好帅！”观台上的女生们都尖叫了起来。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男生们的反应。

　　“这个教官太卑鄙了！”

　　“就是！对学生一点都不留情！”

　　“他不就是当了骑士教官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听着男女生们截然不同的声音，我感到些许疑惑。

　　当我将目光放在战台上的兰斯洛特时，我隐约知道了原因。

　　兰斯洛特长得太美了。当然，这个美指的不是美丽，而是完美。

　　他没有戴头盔，任由银色的长发披落高肩，任由他那张承载着精致五官且写满阴郁的脸展现在众人的目光底下，尽管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神色，但却比任何人的脸上都显得清晰，看了一眼就不会再忘记。

　　他的衣装更有冲击感，线条分明的魁梧身材上套着一件黑色军装，紧致的铆钉军靴表现出骑士的成熟风度，手上的黑色长剑锋芒毕露，令人不禁为之叹服，也令人不禁打冷颤。

　　兰斯洛特的形象很容易引起女生们痴爱的尖叫；相对的，也会引起男生们如恨的嫉妒。

　　学院里有这么一个受女生欢迎的教官，哪个男生会不嫉妒，会不恐惧呢？

　　“我的天！这个教官太恐怖了！我根本不想跟他打！”

　　我的哥哥凯就是恐惧的典型例子。

　　我在观台上碰到了我的哥哥凯，他全身颤抖，目光甚至不敢看向战台上的兰斯洛特。

　　“哥哥。”我走过去打算安慰凯，“你为什么会感到害怕呢？我记得兰斯洛特教官是你父亲的哥哥，他不就是你的叔伯吗？”

　　实际上我跟凯并不是真正的兄弟关系，他的父亲埃克托爵士是我的养父，所以我和凯向来都是以兄弟相称。

　　不仅是兄弟，凯和我还是舍友，跟高文和特里斯坦一样，凯也是受训中的骑士，只是……他这个骑士却是我们宿舍里胆小出了名的。

　　这不，他一看到我，便抓着我的手紧张地说：“亚瑟弟弟，你来的正好，你快帮帮我吧！”

　　我一懵：“我怎么帮你？”

　　凯说：“你穿上盔甲，替我跟兰斯洛特打。”

　　“啊？”我一愣，疑惑地反诘，“我为什么要跟他打？”

　　“亚瑟弟弟，你听我说，我跟特里斯坦是同级生，他要是输了，下一个要跟兰斯洛特打的人就是我啊。兰斯洛特可是出了名的冷血教官，他根本不会因为我是他的侄子而留情的，相反他会直接把我打残了的！”

　　“下一个！凯！预备！”

　　就在这时，战台上的兰斯洛特沉着声音低吼了一句，语气犹如是从深渊吹来的凛冽寒风。

　　凯打了个冷颤，他赶忙拉着我钻入人群，抓着我的手说：“亚瑟弟弟，我的好弟弟，你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可是……”望着凯急得仿佛要哭出来的模样，我抿着嘴说，“我并非是骑士，我不过是哲学系的学子，我不可能打得过兰斯洛特的。”

　　“你放心好了，亚瑟，你不用打过他，你只要假装跟他打几个回合，然后摔在地上，用手拍地板三声，这是骑士认输的信号。不过你要注意，千万不要被他的剑挑到面盔，不然你的脸就暴露了。”

　　“好吧……”

　　我点头答应了。

　　不知为何，相对比凯的恐惧，此时我蠢蠢欲动的内心却是被一股兴奋满满占据着，全身血液也因此沸腾了起来。

　　我期待穿上骑士的服饰，期待在众人的目光之下表现自己，期待跟那个叫做兰斯洛特的剑骑士拥有更近一点的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