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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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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级的老师很严厉,所以每天周云都会早早的起床,洗脸刷牙,然后做饭,虽然手艺差劲,可是终归已经可以说服妈妈自己做饭。周云不愿意麻烦妈妈这么早的就起床,才生产过的身子不太利索,并且宁愿她陪着妹妹多睡一会儿。爸爸要处理的事也多,这点小事,自己能够分担,周云心里不是不高兴的。
吃过饭,到大舅舅家,大哥哥和二哥哥正在整理书包。
冯卓背上自己的书包,然后把周云的接过来挎在肩上。
班长是个比周云大一岁的女孩子,气势凛然。
周云常常看着她,然后想象她以后的模样。不过每每到最后也不过在心里说道,为了那些温馨的回忆,我的好朋友,我愿意让你这一生安然。
“周云,不出去跳皮筋?”曾艳问。
“好。”周云回答。然后看着一个个男生笔直的站着,专门为女生绷皮筋,笑不可抑。哎呀,谁让自己班上阴盛阳衰。
但是,看着男生像木头人一样站着,周云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因而过不久,她就去找老师把足球借出来。众人又开始玩足球,没有规则,谁抢到了算谁的。
只是这样并没有多少意思,于是周云建议他们玩过障碍的游戏,看谁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带球绕过障碍物。小孩子对于新奇的物事没有大人那般畏缩,所以周云的建议立时赢得大家的赞同。
合力搬了几块大石头用作障碍物,然后按高矮开始比赛,周云在一旁计时。不用担心上课时间到了。老师总是这样,把要讲的东西讲完——不论是不是只用45分钟的时间——然后才会下课。因为这样,课间时间也就被延长了,直到几个老师谈话谈腻了,才会又去上课。
这些岁数的女孩子大半比男生高,所以看前面,男生虽然总是把球弄丢,但好歹还会捡回来,然后又开始,到最后,做的还可以,想自己不比他们差,不免跃跃欲试,信心满怀。
周云站在终点,努力的忍住笑意。那个,肖欢,你虽然过来了,时间也用得少,可是,我们没有在比赛跑啊。
看着到达终点的肖欢一脸茫然,众人哄堂大笑。
“肖欢,你带的球呢?”曾艳忍不住小声提醒。
“球?什么球?”肖欢眨眨眼问。
曾艳拍拍自己的额头。
“足球,不,皮球,不是应该带着过来么,可是,你往你脚下看看,你带的球呢?”周云轻声问。
“对了,球呢?”肖欢重复——这个七岁的小姑娘也茫然了。
然后大家开始找球,最终在厨房旁边的大树下的小坑里发现,可是,这里分明是远离周云所在的终点的方向。
又是大笑。
肖欢红了脸,气嘟嘟的,别别扭扭的回到教室。
莫非是要哭了?周云担心,只好跟后面进去。果然小声的啜泣着。
“哭啥?下次比他们厉害不就好了。”周云摸着肖欢的脑袋说。
“嗯?”喜欢抬起头。
“现在他们笑你,因为你没做好,要是有一天你做好了,他们就巴结还来不及呢。”周云小声说。
肖欢重重的点头,小手握拳,下回再不叫人嘲笑。
这孩子,真好哄,周云感叹。
周云依然是一到假日就到杜德诚家学习。
杜少秋要考大学,很忙,鲜少回家。
周想能从正面翻到侧面去,可以对着周云咧开嘴笑,周云开心,便愈发希望听到周想的声音,于是每天回家都跑到周想身边给她讲故事。有时也说童谣——青?树下莫留子,外婆打发幺女子,前面抬的是新柜子,后面吹的是唢呐子,树下莫留子,蚊虫咬死干儿子。
冯静身体好起来,在家里养了一大群鸭,周云偶尔也帮忙要鸭子。
周明杰生日的时候,请了几个长辈帮忙到山上用烟熏了一只狗獾,背回来,在背篓里活蹦乱跳。
周云仔细的看了一会儿,想以后就不一定能见着了,至少不可能近距离接触。
冯英礼则碰巧捉了一条蛇,用绳子绑在石头上。
周云鼓动冯尔拿一根长长的棍子去敲蛇头。
绳子很长,于是蛇顺着棍子往冯尔的方向游动,因为蛇动得很快,冯尔没反应过来,吓一跳,忍不住哭了。周云笑呵呵的拍拍他的肩膀,指指蛇头:“还远着呢。”然后抽过冯尔手中的长棍,投标枪一般扔出去,打在蛇身上,转移了它的注意力。
冯尔啜泣着,脸有点红,哥哥说过男孩子要勇敢一点,可是现在自己还没有妹妹胆大,不知道妹妹会不会笑自己,他已然忘了周云经常拿他取乐。
冯英才剖蛇时,周云捂着眼偷看。
先是挎蛇皮,褪下来,看见白嫩的身子。
这要是人的皮肤该多好,周云感慨。
冯英才用玻璃破了蛇的身子,取了苦胆内脏,然后打了水好生清洗了一番。
冯尔早别过脸,不敢看了,都被剖了那蛇还在动,怪寒的。
冯卓在一旁做作业。周云瞧一眼他的字,还很幼稚但是足够工整。
晚上放过炮后,周云同冯卓、冯尔去捡了些哑炮,一折两段,抖出里面的火药,用火柴点了,看见微小的泛着黄色的光。
爸爸,安康,周云默想。
暑假时,杜德诚开始认真的教周云。终于觉得小丫头是棵好苗子,不忍心浪费了。
杜少秋整天闷在屋子里不出来。虽然尽力了,但仍旧有些担心,心情不好,害怕自己在人前乱发脾气,所以索性就躺在床上,哪儿也不去。
周云抱着毛绒玩具,挤上杜少秋的床,把头枕在他的臂上。杜少秋推她一下,她甩他一个白眼,懒懒的做做肢体伸展运动。
杜少秋无法,翻过身,拿后背给周云看。
周云笑笑,拧一下身下的手臂,这么别扭的姿势都愿意摆出来,难道是想要自己试试霸王的角色,可是,有道是,霸王硬上攻,自己一个小姑娘家家,可没办法。
直起上半身,把杜少秋的手臂推回到正常位置,自个儿藏在毛绒玩具的后面,开始表演单口相声。
“宝宝,你知不知道,这世上哪,有一种人是属于那种让人看见就忍不住敲一下的类型。宝宝,你在说什么?哦,你也同意的说?就是,就是,宝宝都知道的,那种人真是太蠢了。明明过去的就过去了,一直揪住过去的不放开,不思考现在和未来,到将来又为现在后悔,宝宝,你说,是不是愚不可及?你赞成?真的?原来宝宝同我一样都是聪明人,那以后还请多多指教罗。什么?指教不敢当?别,别,你再拒绝可就不令人欢喜了,你没有听过,过犹不及么,就是过了实际上跟没达到是一样的,所以,就不要再推辞了,行不,我们俩小孩,还要客气什么,难道要像大人一样虚伪,要是这样,我就不跟宝宝你玩了。你答应了?这样才对嘛。我们要永远都是好朋友,要一直为对方着想,不要像某些人,不就考个试嘛,就把自己老爸老妈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宝宝,这让生养自己的父母担心原是最惹人厌的事,宝宝可不要这样哦,不过我们的宝宝那么聪明一定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是不?”
周云还待说着,杜少秋手回过来,可劲儿的揪她的脸:“小丫头片子,谁教你的?还没说完?”
周云拍开他的手,嚷嚷:“男女授受不亲,就算你是我小叔叔,也不要动手动脚,我才不要吃亏。”
杜少秋也坐起来,恶狠狠的瞪她一眼:“小丫头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可怎么一到我床上,就枕着我的胳膊呢?”他犹记得当初自己不过掐了她一遭,然后就被家人骂得狗血淋头。
“我刚知道的,行不?”周云扬着脸,眼睛瞪老大。
杜少秋笑起来:“这样,也嘛,说得过去,可是,小丫头,你不常说,吃亏就是占便宜,怎么今儿个就吃不得亏了?”
原来,青少年的记忆力是很好的,周云沮丧,一脸的不欢喜:“反正,就是不成,你能,你能把我怎样?”稍微底气不足。
“倒也是,我还能把你怎样,所以,小丫头吃定我了?”杜少秋伸出手拉扯周云白底脸颊。
“不敢,不敢。”周云连忙道,说得有点含糊,听着像“吾敢,吾敢”,于是不仅没有免灾,反而被杜少秋完完全全的戏弄了一通。
停下来,看着周云满脸通红,杜少秋满足的伸伸懒腰,跳下床,大笑着出门。
周云坐在床上,摸着脑袋,想着怎样才能扳回一回。
不久,跳下床,跑大槐树下乘凉。
八月中槐花开得正欢,周云喜欢捋一捧的花朵,取来花心,慢慢的品尝。
“吃不坏你。”杜德诚捋着胡子。
“要不,杜爷爷你也试试?听说养胃哦。”
杜德诚厌恶的摆手。
周云坐在石板上咯咯的笑起来,笑过了,站起身,大把的捋下,双手一抛,槐花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