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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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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听见摩托车声响,抬起头来,眯起眼,看几只鸟在院坝里觅食。
天还有点冷,周云的手冰冰凉凉的,她写几个字,哈一口气。她的字不耐看,被舅舅揪着嘲笑。
不过就是写得小了些而已,周云不甘的想。
偏着头看枯萎的葡萄藤蔓还附在房檐,周云站起身。走到旁边,伸手,一把抓了下来,然后团成一团,扔到墙角。
微笑,觉得有本事把摩托车开进来的人实在厉害。先不说这路况怎样,只是几个大坡,几道必须急转弯的地方,已经够驾车的人喝一壶了。
周想哭起来。周云收拾好书本进屋。
屋里光线明亮,冯静在床边纳着鞋底。
周云搓暖了手才抱起周想,轻轻的哄着。
周想哭得起劲,周云在她脸上碰了碰。
“我来吧。”冯静说。
周云只得抱一会儿,便没了力气,所以冯静拾掇妥当针线,伸手把周想接了过来。
“作业完了?”
“还没呢。”周云说,“外面有点吵,不想写了。”
冯静笑:“明儿个就又该上课了,你拖到什么时候?”
周云摸着下巴:“待会儿就写。我写作业一直很快。”禁不住骄傲。
“可是一天了,你可是还没写完呢。”
周云摸摸脖子,偏过头,不接这话。
近十来辆的摩托车声响实在不好,周想被吵得愈发哭得大声了。
周云拿了奶瓶让她含着。
待没了声音,周云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周云想起来是什么事了,赶忙把手中的奶瓶让给自家老妈,扎了个马尾,抱着一暖和的水杯就往外公家跑去。
其时,夏慕坐在长凳上,翘着二郎腿,眯着眼,凌空叩着手指,微微不耐。
好一会儿,他听见一个小姑娘咦了一声。侧过脸去,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在路边探头探脑的张望。看见他,缩缩头,又慢腾腾的走过来。
周云看着夏慕,想了一会,才终于记起这个人原是见过的,不过他衬衫换了风衣,长发剪了短发而已。
夏慕被这孩子看了许久,终于不耐,问道:“小姑娘,读几年级了?与这家人认得不?”
“一年级。”周云回答前半个问题,紧了紧自己抱着的水杯,皱了眉。
她人还小,这样皱着,就感觉脸都缩成了一团,怪好玩的。
夏慕忍不住伸出手指弹了一下。
周云扯扯嘴角,好半天,才说:“你的手套太冰了。”
夏慕一看,果然,那小小的地方白中带一点粉红,似乎用冰搓过的感觉。
“你是谁?我外公家的亲戚吗?”周云揉揉自个儿的脸然后问道。
“不是。”夏慕说。自己差不多已经可以算什么亲人也没有了。
“不是啊,我还说他们咋不招待你呢。”周云支着下巴结语。
看着这小大人似的模样,夏慕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半眯的,嘴边稍稍露出一点缝隙,扯动嘴角向里间凹去,带一点点温和,有那么一刹那晃了周云的眼。再细看来却还是那个五官并不出众,不过线条畅快的人。
“你舅舅他们呢?你知道不?”夏慕套话。
“不知道。不过大概玩臭老九去了。”周云看了眼紧闭的门,然后才皱着眉说。
“赌牌?”
周云点点头。
“什么时候回来?”
周云摇头表示不知。
“那你一个人到这里来干什么?”夏慕敲着桌子说。
纵然带着黑手套,但依然能够模糊感觉出里面手指的纤长。
夏慕的额角有一道疤,周云记得上次是没有的,于是微不可察的叹口气。
听到声音的夏慕疑惑的看着周云,一个小孩子不可能叹气吧,自己定然听错了。
周云看一眼外面摩托车上坐着的人,笑笑:“你既然不是我外公家的亲戚,那来这里干什么?有事啊?急不?要真急,我就去找找。”
“不急。”夏慕说。
周云听了,抽抽鼻子,喝了口水。
“你那水挺香。”
周云重重的点头:“香露草来着,山上采的,比茶好喝多了。”
夏慕笑一个:“我识得。”
“那你是不是也认为比茶好喝?”周云表现得像个迫切希望被认同的孩子。
“我喝白水。”
周云眨眨眼:“你就喝白水?”
“嗯。”
“哪里好喝了。”周云咕哝。
“你一个小孩子家里不放心吧,还是赶快回去的好。”夏慕觉得这穿花袄,扎马尾的孩子有那么一点眼熟,可是老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你们就这样?”周云指着摩托车上的人说。
夏慕没明白周云的意思。
“外面很冷吧。要不我先给你们生个火,然后再走?”
夏慕扯扯嘴角,不知该哭该笑。这孩子,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没看见都气势汹汹的吗?
“不用了。你快点回家,这里不好耍的。”
“真是,不好耍,那么来干嘛。”周云又嘀咕一句,觉得水杯有点冷了,再看看外公家确实没人在,想起外婆是走人副去了,外公跟老爸开什么党员大会,几个舅舅呢?不会真的打牌去了吧?周云差点啃手指。
“那我回去了。”周云抱着水杯,低着头,走一步,跳一步,跟小兔子似的蹦跶回家了。
溜回屋子戳周想的脸蛋。
“别弄醒了。”冯静叮嘱。
“其实,”周云认认真真的说,“妹妹哭的时候比较好玩。”
冯静用鞋底轻轻敲了周云一下。
“我说真的,妈你也打我,我以后说谎话好了。”周云撅着嘴不满。
“管你。”冯静笑,把麻绳在蜡上滑了一遍,然后又开始纳鞋底。
“妈,你还是到床上去吧,椅子上坐着冷飕飕的。”
“没啥。”
周云不再说话,提提周想的脸,又提提周想的手,然后被冯静又敲了一下脑袋。
周明杰回来以后抖抖衣服,喝一口茶。
“外公呢?他家里边没人。”周云说。
“那你端杯热水上去。”周明杰换了衣服。
“他们房子外边的路上有很多人。”
周明杰哦了一声。开会的时候他听到了,也猜想过,果然没错。
“你一个人跑去看了?”周明杰有一下才想到这点。
周云点点头:“不晓得是哪儿的人,好像带着铁棍和刀。”
周明杰拉拉周云的头发:“小姑娘一个,没人跟着乱跑个啥。”
“疼了。”周云跺脚。
周明杰于是讪讪。自己老忘了轻重。
“我去看看。小丫头不准跟来。”
“没事吧?”冯静停下手中的活计。
“会有什么事。别瞎担心。”周明杰活动一下手脚,笑着出去。
周云闷了老半天,最后才说:“妈,爸今天又没剃胡子!”
周明杰看见一大帮人的时候,胡子拉碴的笑了笑,眼睛贼亮。
“爸。”周明杰喊一声,中气十足。
冯嘉生提着空水壶出来,倒了里面的沉渍。
“几个混账,水都不晓得烧一壶。”冯嘉生说,根本就没正眼看一下路边的人。倒是对自在的坐在桌边的夏慕颇感兴趣。
“你认识?”冯嘉生问女婿。
周明杰摇头。
“那,小伙子,叫啥子名字?”冯嘉生笑,“你要有事总要让人知道你姓甚名谁吧。”
“晚辈夏慕。”夏慕用词时的位置摆得比较端正,可是他的坐姿,那是怎样舒服怎样伸展,两相对比,却觉得他说话发明是不放谁在眼里。
冯嘉生笑着叹口气:“现在的娃娃,真是的。明杰你帮忙招呼一下,我去烧水。”
周明杰道好,然后等丈人进了灶屋,自个儿就在夏慕旁边坐下来。
“你是来讲义气的还是来找场子的?”周明杰问,伸了个懒腰。开会的时候可坐累了,只是又不想站着,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