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江湖我做主》绿衣000

5、苍山一行 初起波澜

　　“嘭!”的一声，名贵的茶杯碎了一地。溅出来琥珀色的茶水染脏了身后的白色衣袂。可白衣人一动不动，站着，只是站着。

　　轮椅上的白发人不知按了什么机关，那轮椅竟自己转动起来。
　　“你们就是这样干事的!我苍山谷要毁在你们手里!!”
　　“谷主息怒，雪姑娘手段繁多，我等……”说话的是一个白衣劲装姑娘，她抱拳行礼，眼神里却不见丝毫谦卑。

　　寒风吹起白发，使他银白的鬓角愈发耀眼。他沉默一阵缓缓开口：“…罢了…下请帖吧。请故人前来一叙…”

　　苍山谷确实很“苍白”。

　　所有人都穿着白衣，像是在给谁送葬一般。这里见不到别的颜色，就连红木做的用具也统统被人刻意染上了白。

　　芙蕖环顾四周，无聊透顶。这种单调且苍老无力的地方对于一个少女来说毫无吸引力。
　　她甚至觉得这个门派快要消失了，真是毫无生机!

　　但她想起一句话。

　　“苍山谷的“苍白”绝不是苍白无力，它有力，很有力。使这个山谷时时刻刻焕发着生机。”

　　可的确没有什么生机啊！芙蕖越发不明白这句话了。

　　这是雪姑娘唯一一句评价苍山谷的话。

　　雪姑娘从来没有放松过对这里的警惕，尽管江湖上大多人都放松了。

　　芙蕖谨记娘的每一句话。因为她本就不会武功，要是在不听话，不留个心，恐怕也活不到今天了。也因为，这个娘的判断从未失误过。

　　一道黑影忽然从她身边闪过，在苍白的背景板下，黑影便显得突兀而多余了。
　　“你!站住!”芙蕖正愁迷了路。虽拉不住他，但少女伶俐清脆的声音使远去的黑影重新回到她面前。
　　而且…黑影单膝跪地：“阁主恕罪，属下有任务在身。”那人声音沉闷而有力，让芙蕖觉得似曾相识。

　　“什么？你，你怎么知道我是阁主？!”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随便抓个人都认识自己？芙蕖心中乐开了花。

　　“…属下夜阑…”

　　原来是夜阑，根本不是自己有名气嘛!芙蕖有些失望，同时也放宽了心：“哦，哦。那个…我，迷路了…”

　　黑影低着头，一瞬沉默：“属下带阁主出去。”
　　“嗯。”芙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乖乖听话。

　　黑影迟疑一下，拦腰抱住了她，芙蕖只听见耳边传来轻声的：“属下失礼。”

　　夜阑提起一口气，极速飞驰在狭窄的山谷里。由于太快，芙蕖自觉闭上了眼睛。她对于被人抱着的御风飞行很有经验。自她记事以来，娘，梅姐姐…哪个不是抱着她看遍了大江南北。
　　只不过…被男人抱着，好像还是第一次呢。
　　芙蕖心中微微升起了少女的异动，她感受得到夜阑身上结实的肌肉与蓬勃有力的心脏，那使她安心。

　　在她还陶醉于少女悸动之时，夜阑稳稳的扶她落地。她多么希望这次飞行可以永远没有尽头。她欢喜的看着夜阑，夜阑却又跪下了：“属下失礼，请阁主责罚!”

　　他怎么总想着责罚？现在罚坏了还怎么保护我啊？

　　于是芙蕖无奈：“…回楼里再说吧…”

　　“是，多谢阁主。”夜阑低着头，芙蕖丝毫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能从他的声音听出是喜是悲。
　　她远望四周，目所能及之处皆是白塔，偶尔有几潭清池。除了白还是白，她惆怅的叹一口气，竟还是这般单调…

　　“怎能如此罢休？”
　　忽然，这片地上多了个女人，她尖利的声音传进芙蕖的耳朵。

　　芙蕖一听就知道是谁：“杜姐姐？姐姐不是和娘在正堂谈事吗？”

　　“呵呵，芙姑娘。本阁主出来休息休息，有何不可？”杜衡永远都是一袭紫衣，只是今天换了个样式。

　　芙蕖看着她的脸，忽然想起了那句诗：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她真是永远都这么口齿伶俐，谈笑风生啊!也怪不得娘选她随行。

　　“当然可以!只是谷中无聊的紧，白茫茫一片，好不单调!”芙蕖说的是真心话，她不喜欢伪装自己。

　　这番话对杜衡而言可笑至极，她不经放松随意了些：“呵…那是芙姑娘没有去深处。这谷里可不乏有趣之地。还有啊…这暗卫违了规矩就得罚，姑娘可千万不能心慈手软。”

　　“…是啊，我知道…”芙蕖一顿，找出托词：“只是现在罚了，就没人保护我的安全了。不如回去再说…”

　　杜衡转念想起雪姑娘的手段，不得不妥协了：“嗯…有理。姑娘思维缜密，是我欠佳考虑。”
　　她见芙蕖不说话，心生一计：“姑娘可愿随我去山麓一带？那里风景大为不同。”

　　“多谢杜姐姐好意。娘之前传话叫我过去，不想我自己迷了路。她若见不到我，该急了。”芙蕖虽贪玩，但她冰雪聪慧。
　　想来杜姐姐没安好心吧。

　　“哦？那就…不打扰了。”杜衡鬼魅一笑，施展开暗阁的独门轻功飞走了。

　　看的芙蕖羡慕不已。哎，轻功啊!能飞真好!

　　“阁主，属下把你送回去正堂吗？”

　　“开什么玩笑？送我回寝室!等你完成任务了，我们一起去山麓玩!”

　　银白色的发丝垂在肩上，一只信鸽盈盈落下。白发人颤抖着手，缓缓取下已泛黄的纸卷。他屏退众人，在轮椅把手上点了几下，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朝他扑面而来。

　　没有声音，空气被凝结。

　　几滴鲜红的血水溅在他苍白的脸上，似是感到鲜血的炙热，他缓缓睁开眼睛。

　　是一个头颅，一个还在滴血的，头颅。它被面前的女人提着，身体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发人一点不吃惊，他静静凝视着女人，眼神里看不出什么情绪。见他如此反应，女人随手扔出头颅，不请自坐。

　　良久，女人开口打破宁静：“故意的？”

　　“…我宠幸侍妾，你来干什么？”白发人怔怔盯着地板反问。

　　女人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手指着他：“我不喜欢!”

　　自己几时不曾这样任性了…或许只有在他跟前才能如此真实些吧…

　　“…”

　　“燕射!你玩够了吗？我杜衡不是你的狗!你想杀的人就快死了!你现在刺激我什么意思？!”她暴跳如雷，朝他怒目而视。

　　男人终于开口，却夹杂着咳嗽声：“…我刚与她会面，那模样…咳…可不是将死之人应有的…咳…倒是我，像个将死之人吧…”

　　“你回答我的问题!”女人很是不满。

　　“我风流成性…你不知？”

　　“你!”女人气的撇过头去，眼里泛了些许泪花。她软了声音：“燕射…你如今这个样子，是自作孽!”

　　她轻叹一声，闭上双眼动了情：“暗卫我已买下…梅林已封锁。她，有去无回了。”

　　白发人早就吃透了她的软硬兼施，不放心道：“还是小心为上，她诡计多端。”

　　“哼!”她含满泪水狠厉的望着他，嘴角微微动了几下，脚步一顿，转身消失在黄昏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