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齿铜牙纪晓岚同人 轮回望君情》傲赐

28、第二十八章

　　“先生，吃饭啦!”
　　“嗯。”纪晓岚站在庭院抽着烟应了一声，把望向门口的目光收了回来，转身进了屋。
　　杜小月把碗筷端过来摆好，“先生，您在等谁来呀？”
　　“没等谁。”纪晓岚把烟杆放一边，提起衣摆往椅子上一坐，又补充道，“不会有人来的。”
　　“要是...”杜小月眼珠一转，会心一笑，提议道，“人不来的话，您可以去找人啊。”
　　“嘿小月你...你这说得什么话？”纪晓岚像被戳中了心事，支支吾吾地回道，“我也没有要找的人。”
　　“可是您在院子溜达半天了，就盯着大门口抽着闷烟...”
　　杜小月见纪晓岚埋头吃菜不语，又怂恿道:“先生，您就去吧，万一那人也等着呢。”
　　“那我...”纪晓岚犹豫了一会儿，把筷子放下，“我要不要带些什么东西去？”
　　“那人喜欢什么？”
　　纪晓岚怔了怔，又哼笑一声:“钱。”
　　“嗐，哪有人不喜欢钱的呢。”杜小月笑着说道，“送钱太俗气了，要不送花？或者玉簪？”
　　纪晓岚噗呲一声笑了，把酒杯端起，“哎小月，你以为我是要去见谁啊？”
　　“不是去见夫人嘛？”
　　纪晓岚刚要咽下去的酒又被杜小月一句话呛了出来，“咳咳...”
　　“先生，您之前不是说过的嘛，夫人离家出走三年了呀。”（详情见第二十章）
　　我怎么忘了这茬。纪晓岚心底嘀咕着，面上还是挂着笑:“呵呵...倒也是。”
　　“先生，我也想去跟您一块儿去看夫人，好不好呀？”
　　“怎么，你要认干娘啊？”
　　杜小月听言一愣，把脸撇向一边，“哼，美得你。你又不是我爹，而且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嘛。”
　　“古人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我可是教过你的，你忘了？”
　　杜小月撇着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菜，嘟囔道:“都说古人云古人云，那古人到底是谁嘛？”
　　“这话出自《太公家教》，唐宋之际广为流行。由于语句通俗，被认为＇浅陋鄙俚＇，所以藏书家多未注意珍藏，导致现在近乎失传。我也是寻了许久才找到其中残破的几页抄件。”纪晓岚说着又拿起桌上的烟杆，抽了一口，苦笑道，“要是能找到全本该多好，难道一定要有那种辞藻华丽徒有虚表的文字才算值得收藏和流传的书吗？真是荒唐。”
　　杜小月夹了几块肉到纪晓岚碗里，“先生，您也别老抽着闷烟了。来，多吃点菜。”
　　纪晓岚又露出轻快的笑容，把烟杆放到桌边，调侃道:“行，毕竟是我闺女亲手做的。”
　　“你才闺女呢!”杜小月撇了一眼摆在桌上的烟杆，又嗔骂道，“哼，臭烟袋。”
　　“嘿小月你这话从哪儿学的啊你？不往好了学尽往坏了学。唉，这可真是...”
　　“哎呀行了先生，别再搬什么古人教训我了，菜都要凉了!”

　　和珅回头迎上呼啸而至的寒风，眯了眯眼，才看清站在门口的布衣人。
　　和珅暗地里吃了一惊，又很快回过神来，像对待普通同僚一样老练地迎着笑容上前道:“哟，是纪大人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
　　纪晓岚却直接绕过和珅走向刘墉，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刘墉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么这件事就拜托崇如兄了。”纪晓岚笑着向刘墉抱拳行礼道。
　　刘墉微张开了口，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下去了，担忧道:“你可要小心些。”
　　“放心吧，不会出事的。那人我就先带回去了。”
　　“可是深更半夜的，路不好走啊。”刘墉又劝道，“要不还是先在我这儿住一晚再走吧。”
　　“唉，实在是赶时间，等这阵子过去了，我给您把砚台亲自送来。”纪晓岚拱手行礼告辞道，“崇如兄保重。”
　　刘墉拱手回礼点了点头，纪晓岚便转身走向门外，顺手把呆愣在门口的人也给带了出去。
　　“哎你拽我去哪儿啊你？”和珅的手腕被掐得生疼，但没有要挣脱的意思，只是有些着急地问道，“我还有公事要办!”
　　“我也有事在身。”纪晓岚说罢便拉着他上轿。
　　和珅知道纪晓岚这人虽然思想跳脱，但同时又叼滑得很，没有经过深思熟虑断然不会下决定去做某件事，尽管眼前他所出的一系列行为实在令人摸不着头脑。
　　和珅虽然满腹猜疑，但还是坐了下来，沉声问道:“什么事？”
　　“带你回去。”
　　“可是那禁书还没...”
　　纪晓岚把一包袱塞到和珅手里，打断了他的话。
　　和珅怔怔地看着手里的包袱，又抬头看向纪晓岚问道:“给我的？”
　　纪晓岚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脖颈，把脸撇向窗外，轻轻地嗯了一声。
　　和珅把包袱提起来颠了几下，没有金属碰撞之声。
　　“里面没钱。”纪晓岚戏谑道。
　　“和某是知道滴，纪先生不会送那种俗...”和珅说着把包袱解开来，看见里面的东西后却突然愣住了。
　　“都是小月做的。”纪晓岚摸了摸鼻子，又很快把手放了下去，“再不吃要坏了。”
　　和珅轻轻捻起其中一块奶饽饽举在他面前，笑着问道:“可是这一块明显形状不对劲啊？”
　　“爱吃不吃。”纪晓岚伸手作势去抢，“你不吃，我吃了。”
　　“唉...既然是纪大学士做的，那和某怎么也得尝尝看啊。”
　　和珅咬了一口，咀嚼了几下，脸上的笑容却变得越来越复杂。
　　“怎么样？”纪晓岚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咳...嗯...”和珅有些艰难地把奶饽饽咽了下去，抬头见纪晓岚带着些许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又赶紧称赞道，“嗯!它...它够酥，它够酥啊!”
　　纪晓岚显然不信，凑近脸紧盯着和珅的眼睛，“说实话。”
　　“......有点齁嗓子。”

　　“皇上驾到!”
　　随着贵喜的高声呼喊，众臣皆俯首跪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乾隆双手背在身后，走向龙椅，甩袖一坐，“平身吧。”
　　“谢万岁”。
　　“刘墉啊。”乾隆开口道。
　　“臣在。”刘墉上前一步，微躬着身应道。
　　“朕命你去查的禁书进展如何？”
　　“回皇上，臣与和大人已查清此书的大逆不道之处，恳请皇上圣裁。”
　　“和爱卿。”乾隆看向和珅，眼里带着些许期待的笑意。
　　和珅上前一步谄笑道:“奴才在。”
　　“你来说说，这书大逆不道之处在哪？”
　　和珅握拳置于胸前，义愤填膺道:“此人在书中公然道‘明朝期振翮，一举去清都’，这明摆着就是要复兴明朝，去我大清啊!”
　　“且慢!”纪晓岚抬手喊道。
　　乾隆脸上显出不悦之色，但还是耐住性子问道:“纪先生有何见教？”
　　“臣认为和大人对诗句的理解有失偏颇。'明朝'应该指明日早晨，而不是指朝代；'去清都'是到朝廷的意思。这句诗实际上反映徐述夔苦恼什么时候能够到京都考上进士、殿士，金榜题名，从而入仕当官，为圣上效力。”
　　“皇上，他这分明是强词夺理啊!”和珅气愤道，“徐述夔中举时便有讥讽朝廷之意。他的答卷上有＇礼者，君所自尽也＇，实乃大不敬也。而其子徐怀祖将逆书刊刻流传，是父子相继为逆。照大逆凌迟律，应当锉碎其尸，枭首示众，以彰国法!徐怀祖的两个儿子虽携书自首，但也曾收藏逆诗，应当处斩!”
　　“强词夺理？”纪晓岚讥笑道，“和大人，您莫非是觉得只要带着‘明’字就都指的是明朝吧？”
　　和珅暗觉不妙，狐疑问道:“你...你什么意思？”
　　纪晓岚抬手往上指，“和大人请看上边。”
　　和珅向上望去，并无异常。
　　“那牌匾上写的是什么？”纪晓岚问道。
　　“正大光明。”
　　“难不成那牌匾也是...”
　　乾隆猛地回头往牌匾上看了一眼，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恼怒道:“放肆!”
　　众臣们都吓得直哆嗦，皆跪拜在地，和珅也连忙拉着纪晓岚跪下。
　　“你疯了吧你!”和珅后背冷汗直流，咬牙切齿地压着声音向纪晓岚说道，“那可是先皇御笔亲书，怎能开得了玩笑!”
　　纪晓岚只低头跪着，并不回话。
　　朝上再无人言语，和珅眼瞅着气氛愈发压抑和沉闷，率先抬头试探道:“皇上，奴才有话要说...”
　　“那你起来吧。”
　　“谢皇上。”在众目睽睽下，和珅扶住微颤的双腿起身，急忙说道，“皇上，你瞧这纪晓岚实在是急昏了头了，他...”
　　“臣也有话要说。”纪晓岚开口打断了和珅的话，跪着行礼道。
　　“说。”乾隆撇了一眼纪晓岚，端起桌边的茶杯抿了一口，并没有示意他起身。
　　和珅连额头上冒出的汗都不敢抬手揩去，微弓着身子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板，用余光瞄了几眼纪晓岚，暗示他别再乱说话。
　　只见纪晓岚抬头看向乾隆正色道，“臣相信皇上身为旷世明君，绝不像某人那样心胸狭隘、小肚鸡肠。臣知道皇上定能做出明智之举，不冤枉任何一位愿效忠于大清的忠臣良民。”
　　和珅听到这儿心底也大致明白了纪晓岚这番话的意思，便顺着他的意佯怒道:“纪晓岚你...”
　　“行了行了。”乾隆挥手打断了和珅的话，拧着眉头沉声道，“朕知道了，这案子明日再审。”
　　纪晓岚听出乾隆有松口之意，便道:“皇上英明。”
　　“朕乏了，下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和大人!”
　　身后又响起轻快嘹亮的呼喊声，和珅掀开帘子，对轿夫吩咐道:“走快点。”
　　追在后头的人仍没有放弃追赶的意思，继续大声吆喝道:“和二哎!”
　　和珅又掀开帘子探出头来，无奈改了口: “算了，停下吧。”
　　待轿子慢慢停在街边，纪晓岚快步上前道:“嘿哟和大人，您可算停下来了，瞧我这追的...”
　　“你别瞎嚷嚷了!”和珅骂骂咧咧地下了轿，“你是欠还是贱，啊？怎么跟个牛皮糖一样甩也甩不掉啊？”
　　“嘿哟怪不得人人都说官大气粗呢，和大人脾气还真不小。”纪晓岚嘴上打着趣，见和珅脸色并不见好转，又笑着扯过他的胳膊，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行行行，那我小点声，小点声。”
　　和珅啧了一声，嫌弃似得推开纪晓岚的脸，“这下你满意了吧？”
　　“那还得多亏和大人您配合得妙啊。”
　　“少跟我贫嘴!”和珅疾声厉色地指着纪晓岚说道，“你是有几个肥胆几个脑袋，啊？这事儿弄不好是要掉脑袋滴!”
　　“这不还有您在吗？”纪晓岚见和珅仍是一副凶神恶煞状，又挽上胳膊好声好气道，“走，咱上茶楼听戏去，我请客。”
　　“得了吧你。”和珅脸色稍缓了些，嘟囔道，“哪回不是你请客我花钱？”
　　“这次我请客我花钱，行了吧？走走走。”
　　“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