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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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仙翁赠衣授剑，携白鹤童子离去，途中，与白鹤童子言：“你可知那李太白何者？”
白鹤童子垂首立于南极仙翁身侧，一幅知错的模样：“弟子不知。”心里想的却是，卦象里显示：癸水卯日，误入山市者，中有南极新星也。然而，今日师尊并未收徒，幸甚矣哉。
南极仙翁捋了捋白胡，直言道：“太白金星李长庚，所幸金仙心胸宽怀，你今日之冒犯，待金仙归位，当不会与你计较。”他赠予李白的衣袍与剑其实是李长庚自己的东西，这样做，颇为合适，既助金仙渡劫一臂之力，又不会结下太多因果。
白鹤童子把头埋的的更低了，心里却并不太把南极仙翁所强调的当回事，毕竟，这天上的神仙，一个个，都那么喜欢下凡历劫，他现在心里想的，不过是，既然李白不是他的新师弟，那么，他会有一个师妹？是那条白蛇，还是那条青蛇？
“你虽是我徒，日常行事也当多多注意。”当师傅的哪有不了解徒弟的，白鹤童子的模样摆得再端正，南极仙翁看一眼也就明白了自己这小徒弟大概是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仙人已行远，妖鬼便无所拘。
李白仙衣仙剑加身，倒也无甚危险。
这时，一艳丽女子向李白走来：“好运的书生，你这青白二蛇颇有灵性，可与我为徒？”虽然李白手里还有药锄，但是那浑身的气质，可不像是一个采药郎。
青城山作为道教子弟的聚集地，虽然有很多颇具灵性的鸟兽虫鱼，甚至是小青小白这般开了灵智的存在，却没有什么妖怪，有妖怪的山市，山市里本地的妖怪却是不多。
练红蛟便是外来的蛇妖，欲收青白二蛇为徒，一是为了和这被仙人眷顾的人类书生交好，二是，确实觉得这两个同族资质大好，却久久不入修炼一途，为此大感可惜。
“奴家练红蛟，一只蛇妖，正欲定居青城山。”美艳的妖精言笑晏晏，自报身份，甚至故意放低姿态。
自此山市，李白谨记南极仙翁之言，自己缘分未到，于是不在执着于炼丹求仙;小青小白也遇见了自己的师傅，练红蛟，一只法力不错，性格也不错的赤蛇。
虽然一直未曾修炼，但是不自觉间，小青小白已吸收了不少日月精华，一旦有了师傅，在同族的指导下，修炼起来一日千里，很快便能够化形，只是尾巴和蛇鳞总是藏不起来。
日光漫洒，碧波荡漾，浮光跃金。
碧潭之中，两道曼妙的倩影游曳嬉戏。定睛一看，正是人身蛇尾的美颜女子，一青一白，魅惑众生。
青蛇浮出水面，朝白蛇游去，柔臂顺着荡起的波纹攀上白蛇的臂膀，攀上她的肩颈。
“姐姐，小白，姐姐，姐姐……”小青爬在小白的耳边一遍一遍地唤着，带着女儿家的娇态与暧昧，声声呼唤，似蜜甜，温热的呼吸吹红了白蛇的耳根与脸颊。
“小青，怎么了？”耳根颈间的麻痒让小白忍不住缩了缩肩膀，这一缩，便缩进了小青的怀中。
“我想听姐姐多叫我几声～”抱着柔软的姐姐，小青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蜜糖似的一股暖流温暖了蛇类冰冷的身躯，又流入了心房。
要是能一直这样抱着姐姐就好了，小青这样想着。
“小青，小青……”
耳边荡着姐姐温柔的声音，小青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蛇了。
“小青想做什么呢？”白蛇美丽的眸子注视着青蛇。
小青想一直抱着姐姐，小青想让姐姐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小青身上。
“姐姐，我们去人间的集市好不好？”小青的眸子弯了起来，“师傅说，人类的集市很热闹，很有趣的。”
青蛇和白蛇一边说着话一边向岸边游去。
白蛇将柔韧的双臂枕在岸边，尾巴伸出水面：“尾巴怎么办呀？我们不是师傅，可以以人形自由行走，你看这条尾巴，还有这鳞片，凡人见了，定是无法接受的，到时也没有什么热闹可言了。”
美人是美人，只可惜美人是妖不是人。
小白换了姿势，小青却不愿就此让姐姐离开自己的怀抱，她索性变回了原形，缠到了小白身上。
青蛇的蛇吻向着小白，嘶嘶吐芯:“姐姐的尾巴，鳞片那么漂亮，为什么要藏起来？是那些个人类不懂欣赏！”
小白微微一笑，小青的心情也跟着明快起来。
她说：“我们蛇身的时候，他们怕，我们一半是人身时，他们还是怕？你说他们怪不怪？一个个，胆子怎么那么小？”虽然没以妖身去过凡世，李白和练红蛟已将许多人妖之别告诉过她们。
“这样吧，姐姐，我们用幻术，料那些凡人也看不破我们的法术！”说着，小青化作人形，趴伏在小白身上。
“这样也好。”小青的愿望，小白总是难以拒绝，她挥手招来挂在树上的衣裳，“那便穿上李白大哥赠予我们的衣裳吧。”
虽然可以幻化出衣裳，但是妖天性向往自由，生于自然，平日里没有什么礼义廉耻需要遵循，自然也不需要什么衣裳，当日李白见了两只光裸的美艳妖精，简直不知该如何自处，次日便带来两套衣裙，但是青白二蛇一直没穿过，小白倒是准备穿一下，毕竟这是李白的礼物，但是每次都被小青有意无意地拦下，于是以后每次李白来访，她们都如以往一般以蛇身相示。
此时第一次穿人类的一群颇有些新奇，二蛇互相帮忙着将衣服穿好，施了个障眼法，便向人类的集市去了。
此日正是人间的上元节。
虽未至夜，已近黄昏，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集市里更是热闹非凡。
集市沿河而设，往来行人如织。
美丽的女子或在岸边踏歌，或侧坐于画舫之中拨弦演唱，歌声婉转，琴声悠悠，能醉人心。
小青小白相携行于杨柳岸，闻歌声：
“有所思，
乃在大海南。
何用问遗君，
双珠玳瑁簪，
用玉绍缭之。
……”
小青看了一眼身旁的姐姐，学唱：
“闻君有他心，
拉杂摧烧之。
摧烧之，
当风扬其灰。
……”
青白相视而笑，合唱：
“从今以往，
勿复相思，
相思与君绝！”
“姐姐，你说这歌唱的是什么，怪好听的。”小青问白蛇。
平日里练红蛟和李白讲人间凡俗的事情时，小白向来听得认真，但是有关人间的乐曲，练红蛟和李白却未提及多少，小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小青的问题，面露难色：“我也不知。”
这时，旁边一位身着墨绿色衣裳的公子说道：“两位姑娘，方才在下听得两位的歌声，婉转动听，应是《有所思》。”
“《有所思》？”小青打量了一下这搭话的人类男子，墨绿色的衣裳勉强让他看起来有点可信度，但是小青还是攥紧了姐姐的手，把姐姐朝身后掩了掩。
“两位姑娘可是学那位粉衣女子唱的？”这人类公子合起扇子，指向不远处的画舫，一粉衣女子临水抚琴。
“是又如何？”小青反问。
“那就对了，两位姑娘可知这歌唱的是什么？”那扇子又被展开，墨绿色衣裳的公子拿着它扇呀扇呀，一幅高深莫测的模样。
“哼，”小青可不是任人戏弄的，她抓住小白的手随即转身，便要离开，“姐姐，我们走！”
看似放浪的执扇公子却是并未阻拦，他只是低笑了几声，在河堤旁踱步，直到不远处又一褐衣青年呼着“祝兄，祝兄”跑过来，才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好你个祝叶青，可让我好找啊！”
“你这不是找到我了吗？走，喝酒去！”
“听说这里有一位白娘娘……”
二人说说笑笑，也离开了这河岸。
青白二蛇在集市游玩，一会儿瞧瞧喷火，飞刀的杂耍艺人，一会儿看看摊子上的精巧玩意儿。
直到路过一家满是书画的店铺，只见牌匾上写着“翰墨轩”三字，而这家店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店内着白色衣袍，正在买书册纸张的正是李白。
“姐姐，方才那绿袍男吊我们胃口，不与我们说《有所思》讲的是什么，现在遇见李白这厮，正巧可以去问问。”小青惯会睁着眼睛说瞎话，明明是人家公子要说，是她自己不给人家机会，到了她这里却是变了一个说法。
“小青……”小白无奈笑笑。
小青露出得意的笑容。
“喂，”小青叫道，“喂，叫你呢，李白！”
李白抬头左右看，又看向门外，两位美艳的女子正朝他笑着，青色衣裳的女子笑得明艳张扬，白色衣裳的女子笑得温婉柔和，这本是美好的一幕，只是这两位红颜皆是蛇尾人身，身上还有许多鳞片。
“你，你们——！”李白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掉了手中的书。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可以看出来的吗？”小青及时打断了李白未说完的话。
“小青，别调皮了。”小白的另一只手也握住了小青的手。
感受到手上柔软的触感，小青的话风柔和了许多：“李白，你跟我说说《有所思》讲的是什么？”
“你问这个做什么？”想起自己能够看破幻术的李白已经镇定了下来，他捡起地上的书册和商家结了帐，走出翰墨轩。
“叫你说，你就说呗！”
“这是一首乐府诗，讲的是一女子思念情郎，而那情郎已倾心他人……”李白还未说完，又被小青打断了。
“呸呸呸，这个不好，若姐姐是那女子，不对不对，若我是那情郎绝对对姐姐从一而终！”小青抱住姐姐说道。
“这哪儿跟哪儿呀！”李白忍不住扶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