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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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此山林之景也。
白衣青年负篓持锄循径而上，禽鸟野兽隐于林间。
“嘶——嘶——”清风拂叶声中似传来长蛇吐芯儿之声。
白衣青年不见丝毫慌张，放下手中药锄，之间一白色长蛇自深草乱石中游出。白蛇见青年，前身立起，头部微晃，似与人言，颇有灵性。
青年含笑：“小白。”
白蛇吐芯，就像是在和青年打招呼。
“小青呢？”青年环顾四周，不见青蛇，这青白二蛇向来亲密无间，今日怎的只见白蛇？
白蛇摇摆前身，青年了然。
村镇有儿童捉迷藏，天真烂漫，今青白二蛇亦然。
“小青又藏起来了啊。”青年两眼弯弯，语气亲昵，可见与这青白二蛇甚是熟稔，“我帮你找她。”
这话音刚落，又闻嘶嘶吐芯声，却非白蛇，白蛇与青年循声望去，只见一条挂在树上的藤蔓蜿蜒流动，正是青蛇，青蛇碧如翠玉，体态蜿蜒，隐于藤蔓之间，难辨其实。
青蛇衔花枝而下，露水滑落，温柔缱绻。
“这还未寻你，你怎么自己出来了？”青年说道。其实这样的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这青白二蛇不知何时见着了人间孩童捉迷藏的景象，便爱上了这一游戏，这回是青蛇躲白蛇，下回大概又是青蛇寻白蛇了。
青蛇衔着花枝游向白蛇，赠花枝予白蛇，白蛇张开蛇吻衔起青蛇的赠礼。
赠完花，青蛇才扭身朝向青年以作回应。
“呵，人皆说‘飞禽走兽无情’，我看不是，小青和小白之情谊才令人艳羡。”见白蛇赠花，青年稍加感慨。
“只可惜你二蛇虽通人性，却不能言语。”转即又言，“不过，不能人言又如何，太白与尔为友，幸哉！”李太白这么说着，摸了摸下巴，他蓄髯已有一段时日，此时美髯已有雏形。
叹罢，李白又言：“走，我们今日且深远处寻一寻。”
青白二蛇颇有灵性，通人言，闻李白之言，点了点头，然后尾部猛击地面，竟直接弹跃而起，恰恰落入李白背负的药筐之中。
“小小长蛇，通得人性，一跃六尺，”李白自知身长近七尺，“若非尔不能人言，疑尔精怪也。”
跃入药筐，青蛇白蛇身尾相缠，头尾厮磨，闻李白言，青蛇嘶嘶吐芯，似是在嘲：你这人，话真多，说了一遍又一遍，烦不烦。
李白上山采药不是第一日，与青白二蛇相熟不止一日，却不知忍忍腹中感叹，小青听来，若是能言语，定要同这人说一句：“这话你说了多少遍，真是忒烦蛇了！”
似乎是能够感受到药筐中青蛇的满腹牢骚，李白说：“尔小蛇可别嫌烦，这山中我只能同尔言。”
理你这烦蛇精！小青蹭一蹭白蛇，心道，还是姐姐最好了。
山林之中，蛇虫鼠蚁甚多，行至深远，有猛兽出没，故人迹罕至。
只是李白艺高人胆大，身旁又有两条实力不错的长蛇，便不惧这山林了。
于是二蛇一人愈行愈远，愈行愈深，逐渐消失在幽深的山野之中，只有歌声犹在，唱道：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鬼道乐兮。当人生门。仙道贵生。鬼道贵终。
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高上清灵爽。悲歌朗太空。唯愿仙道成。
不愿人道穷。北都泉曲府。中有万鬼群。但欲遏人算。断绝人命门。
阿人歌洞章。以摄北罗酆。束诵祅魔精。斩馘六鬼锋。诸天气荡荡。
……”
山林深处的危险李白是知道的，所以这也是他第一次走到这么深的地方，一路上的景象十分陌生，好在李白记性不错，也不至于未遇猛兽却已迷路。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话也是老生常谈了，它的确是有道理的。
李白循着较为平坦的路走，不知不觉，眼前开阔了些许，一抹碧潭出现在他的眼前。
用手掀开垂在前方的藤帘，几株罕见的药材出现在了李白的眼前——那正是他苦寻多日而未得的。
“小白，小青，你们可曾来过这里？”
只见碧潭之上云雾缭绕，落叶碎花浮于水面，无风自旋，奇花异草长于潭中小洲，更有仙鹤亭亭而立，如诗如画，宛若仙境。
李白曾得一古籍，这古籍残破不全，介绍了许多闻所未闻的奇花异草，今日见得的这些，在那古籍上都对得上名目，只是有些因古籍残破，污了名字，不知是何种花草。
小青小白点点头，又摇摇头。
二蛇长于这青城山不知多少岁月，又得天独厚，天赋异禀，这山中几乎没有未曾到达的地方。这抹绿潭它们自然是来过，只是今日这绿潭有了些许变化，仿佛，绿潭已不是绿潭了。
潭中小洲，仙鹤亭亭而立，闻声，睁开双眼，朝这方看了一眼，竟是灵性十足。
但是这眼罢了，那仙鹤便自顾清理羽毛，又闭上了双目，不再理睬这一人二蛇。
李白自幼随长至蜀，未曾出蜀，二十余年，除书籍画卷，从未在蜀地见过仙鹤，何况是这样一只美丽的仙鹤，那白羽可为天下至白，黑羽更胜过墨石，头顶一抹丹红应是最纯粹的朱砂。
青蛇嘶嘶两声，打破了宁静，似是在问，那只是什么鸟？李白未曾亲眼见过，这生于山长于山的小蛇，又怎么可能见过仙鹤？
只是此处，青蛇的嘶嘶蛇语恐怕只有白蛇能听得懂了，不，或许，那只仙鹤也是懂得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