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舞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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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生活对雪绘来说就是不停地用那台旧电脑刷校园论坛。
因为她和零都是那种“你不问我就不说”的那种人，她们日常没有什么交流，都是各干各的，互不干涉。
雪绘刚点开首页，就看到醒目的标题新闻”SvsA！倾情对视！“，配图是在一片烛光中，路明非和楚子航微笑地对视着，那时候她应该也是在场的，不过照片上只拍到雪绘模糊的侧脸就是了。
她想，还好没有拍到自己的黄金瞳，不然新闻标题很可能变成一只眼vs两只眼了。
话说回来，雪绘看到自己邮箱里的邮件，突然猛地一拍脑袋，明天就要去参加学生会的社交舞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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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吧，雪绘个人对社团活动什么的压根儿不感兴趣，她向来不喜欢参加集体活动，可是在卡塞尔，不加入社团显得太过格格不入了。
正好恺撒给她发了邀请函，既然对方不计前嫌，愿意宽宏大量地一笑泯恩仇，那她也不好意思拒绝不是？
安珀馆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打开了全部的灯，透过那些巨型的落地玻璃窗看进去，水晶吊灯的光绚烂迷离，这是一座有着哥特式尖顶的别墅建筑，屋顶铺着深红色的瓦片，墙壁贴着印度产的花岗岩门前是一条避雨的走道，用巨大的卷拱支撑起来，每一道拱下都有精雕的天使，或者沉思或者微笑，门前是持烈火之剑张开六翼的石灰岩炽天使立像，沐浴在秋天的细雨里。学生会的干部年轻干部们都穿着黑色礼服，上衣口袋里摆着白色的手帕或者深红色的玫瑰花，站在走廊下四顾好象在等着什么人。
看到这样豪华的场面，雪绘觉得自己没来错地方，她心目中对恺撒的印象从“纨绔子弟”变成了“有钱人”，其实之前富山雅史已经提到过他有一辆布加迪威龙了，只不过当时自由一日的枪声太过吵闹，导致雪绘没听到罢了。
她本质上其实就是一个有原则的拜金主义者（这一点就是她与芬格尔的区别），要是知道恺撒那么有钱，也许那天雪绘就不会给他一枪，而是转身去帮忙对付楚子航了。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更大，就是.....用枪指着对方脑袋然后让他给钱。
雪绘之所以来参加舞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听到路明非也要来，两个人一起，好歹有个照应嘛。
她原本是这样想的，然而--
“你知道吃自助餐的时候如果有人挡住了你通往龙虾的路时你怎么办？”
“我告诉你吧，用叉子柄捅捅他的肥腰！”
“那要是他还不让怎么办？”路明非接着问。
“改用叉尖啊师弟！”芬格尔豪笑三声。
满场寂静，雪绘可不会在这时候跑下去，好心地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一起大吃一场。她好歹是要点形象的。
她的骨子里是个很冷漠的人。
全场都是成双成对的男女，路明非看到了诺诺正拉着恺撒的手，就宛如皇帝和皇后一样。不知是因为芥末吃多了还是怎么了，他流下两道泪来，接着路明非继续环顾四周，又看到了雪绘。
少女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礼服纱裙，蹬着大红色的浅口高跟鞋，戴着梵克雅宝的珍珠母贝四叶草项链。乌黑柔顺的长发搭在肩膀上，柔软的面料轻笼着娇柔的身躯，领口上方露出精致的锁骨。
路明非从前只注意到雪绘的脸蛋好看，却没想到她的身材也这么好，腰肢如同新抽条的柳枝，纤细动人，白纱像花苞，层层叠叠地托住她，又像是温柔地保护着易碎品一般，因为雪绘此刻的美确实让人觉得不真实，生怕一眨眼就不见了。
那时几百道冷冷的目光都落在他和芬格尔身上，雪绘却没有看他们，她把手搭在一个高年级男生的手里，漫不经心地低着头。
这时，二楼一侧的深红色幕布来开，一支小型乐队正在试音，为首的指挥居然是上次深夜给路明非和芬格尔送餐的厨子，看起来他果然多才多艺。厨子兼职的追回正准备挥舞手中的指挥棒，扭头看见了舞池中央众目焦点的两个男人，不禁有些踌躇，得不到命令的乐队成员们只能一再重复那一小段序曲。
空气里弥漫着飘渺的香水味道，客人们显然都上过同一门舞蹈课，舞姿出自同一个老师的授业，走位也精准，大厅中上百对男女一时摆出矩形阵列，一时散开为圆形，黑色的男生在外圈，里圈是白裙的女生们。
雪绘没有和他们一起上过课，可她的动作优美，流畅，一气呵成，找不到半点瑕疵。
追击炮二人组第一次的作战失败了，路明非听到了诺诺的笑声，她像一只紫色的蝴蝶般起舞着，脸上就是那种小巫女的笑容，说不上是讨厌还是可爱，他的心里无力又难过。
路明非又去找雪绘，怀着小小的希冀，希望这个同级生可以帮自己一把，就像在论坛上为他说话那样。然而，他看到少女的手搭在一个穿着白色正装的男生手里--
恺撒·加图索。
“你好，又见面了，我叫花见雪绘。”
她先是用中文说了这句话，然后又用日语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还刻意拖长了尾音，雪绘明显是不太高兴的，因为她本打算去找路明非，结果半路被恺撒拦了下来。
不过雪绘现在也没法儿跟对方翻脸，毕竟这里是学生会的地盘儿，她还是接受恺撒的邀请来到这儿的，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小小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然后又换上了正常的表情。
“恺撒·加图索，”他回答，脸上还是那高傲的笑容，冰蓝色的眸子冷峻无比，可是雪绘从来不怕和任何人对视，哪怕是对上楚子航的黄金瞳也是一样，她笔直地望向恺撒的双眼。
两道目光碰撞在一起，居然是恺撒落了下风，因为他发现无论用怎样的眼神看着雪绘，她的眼底都不会泛起任何波澜，就像是黑洞一般把所有感情都吞噬了。
“上次不小心打中了你的脸，对不起了。”雪绘又说，她还真是招招致命，本来恺撒都不想提这黑历史了，结果雪绘还是很没有情商地说出来了，他也只好生硬地点点头，回了一句：“没关系。”
接着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其实舞蹈不需要说什么话的，可是恺撒就是感觉到了一种挫败感，他几乎从来没有在女生面前吃过亏，无论什么场合，他都能取得主动权。
可是，第一次见到雪绘时，就被对方一枪打中了脑袋；在舞会上，雪绘先来找他搭话，现在他居然又无法将话题延续下去，恺撒·加图索终于意识到面前是一个棘手的女孩儿，就像是玫瑰花，鲜红却带刺的。
“这一身衣服很好看，很适合你。”恺撒说道，“像童话故事里的白雪公主。”
他绝对不知道曾经路明非也用过这个比喻来形容雪绘，两人在这点上居然达成了共识，只不过恺撒是很自信地说出来，而路明非却是畏畏缩缩的，给人感觉是那么不一样。
“这裙子确实漂亮，毕竟是我长这么大穿过最贵的。”她笑笑。首饰和礼服是零送给她的，这个俄罗斯女孩很有钱，还出乎意料地大方，其实零只是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罢了。
她优雅地旋转起来，白色的裙摆宛如绽放的花朵，她的舞步轻盈，宛若踏在水面上，不时俏皮地带起一点涟漪，也像音符在最后一拍时转个弯儿。灯光使她的面容更加模糊了，恺撒总觉得自己抓不住她的手，因为雪绘总是刻意地与他保持着距离，同时脚尖变换着方向，像在玩捉迷藏一样。
新的序曲又被拉开，不用说都知道这是谁的意思，恺撒识相地松开手，少女便如流星一般，舞步变得凌厉，又带有攻击性，她伸展着修长的脖颈，宛如高傲的天鹅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雪绘几乎是在刹那间就来到了路明非的身边，她抓住他的手，笑着说了一句：“你还要继续跳女步吗？”
路明非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只觉得水晶灯所有的光芒都汇集于一点，绚烂的让人睁不开眼。
他一把搂过雪绘的腰，随着她的动作舞蹈起来，有力地迈开了步子，少女笑了笑，她的模样纯真烂漫，她笑起来的样子总让人觉得短暂而心疼，可能是因为雪绘漂亮的眼睛总是像蕴着泪水一般吧。
路明非从未想过自己能够跳出那样漂亮的探戈，他的每一步都踩在音乐的节奏点上，而雪绘的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跳上。
如果说刚才雪绘和恺撒的舞蹈是若即若离的雾，那么现在这场便是迅猛而霸道的暴风雨！一如窗外的雨点已在疯狂击打着玻璃，路明非随着舞曲突然向前倾，紧紧托着雪绘，她灵活地下腰，然后又被猛地抬起，黑色的长发被激烈的动作甩了起来，却没有凌乱，二人的体温攀升了至少2个摄氏度。
雪绘紧贴着路明非，随着渐渐舒缓的节奏，二人的步伐交错着，就像是热恋的情侣在缠绵，少女的额头不经意间碰到了路明非的侧脸颊，就在这时，钢琴师按下四个低音符，使曲调陡然一转，步入高潮！
她的右手离开路明非的肩膀，被一股力量推了出去，高跟鞋踩出响亮的声音。白色裙摆怒放着，接着路明非又自然地将她一拉，两人双手交叉，雪绘的后背倚在他身上，少女身上不知名的香气淡淡萦绕着，仿佛甜美得要将他们融化成蜜糖。
“抓紧了哦。”雪绘在他的耳边低语。
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有风吹过他的脸。
少女旋转起来，带起一道道扩散的风，乌黑的长发瀑散，在欧式风格的大厅里，宛如绝美的墨色沉入水中，一刹那在白纸疯狂地晕染开来，她层层叠叠的裙摆飞扬，白纱像天鹅的翅膀，又像破碎的水晶，每一粒都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掌声，响亮有力的掌声，恺撒居然鼓起掌来。跟着他，所有人都鼓起掌来。掌声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们，雪绘的脸上出现一抹淡淡的笑。
路明非忽然恍惚起来，隐隐约约地感受到曾经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也是这样灯光绚烂，也是这样掌声如雷，众目睽睽之下纤细的身影在他面前旋转，播散开的裙摆如同孔雀的尾羽。
怎么回事？过去的十八年里自己什么时候也曾这样拉风过？不可能的吧？是幻觉吧？这种皇帝般的拽，怎么可能属于自己啊？
但随之而来的自信冲淡了这疑惑，他的背挺得像威风凛凛的军人一样，路明非猛地伸手，紧紧将少女纤小的手掌握住，她停止了旋转，舞蹈完美地收尾，不留遗憾。
“这一届的新生真有意思。”路明非听见恺撒低声说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舞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