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余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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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真的不明白为何雪绘还如此的冷静，她只是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保持着纯真无良的神情，玩弄着手里堪比枪炮的ppk--这把枪就在刚刚夺取了两个鲜活的生命。
“我们刚刚可是.....杀了人啊......”路明非颤抖地说，他不敢直视手上溅到的血液，脸色惨白。
雪绘扭头看到对方一脸呆滞，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情绪没有丝毫起伏。她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然后安慰道：“没事的啦，我们这叫正当防卫。”
路明非听了她的话，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心想：同学你是真的傻还是没心没肺啊。
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校园广播忽然运作，铿锵有力的进行曲回响在校园上空。
一群穿着白色衣服的医护人员提着有世界树标志的手提箱，蜂拥而至。他们没有携带担架，而是仔细地检查尸体的情况。
在这群人中间，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秃顶的小老头走过那些满是弹痕的岩石，不停地叹息着。看到路明非和雪绘，他一把抓过他们手中的枪械，没好气的说：“看你们的装束是新生吧，来参观校园的？”
“我我我我我......”
“是。”
两人同时开口。
“我是现在这里由我负责的教授曼施坦因，你们到一边休息去。”他很是不屑地说，然后斥责道：“现在的新生，不专注于学习，刚入学就参与到这种无聊的游戏上来，很好玩吗？”
路明非一副“我错了，对不起”的模样，而雪绘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字眼，“游戏”？
她刚想询问，便看到“还魂”的古德里安教授和路明非在说话，后者明显被吓得不轻，教授耐心地解释着，雪绘也在一旁认真地听，他提到了“弗里嘉”，“炼金术”，“自由一日”等词，还身体力行，亲自做了示范。
眼看学生们陆陆续续地醒来，雪绘反而有些慌乱了，她观望着四周的情况，悄悄做好了下一步打算。
“那个，路师兄，我先去宿舍看看啦。拜拜。”
“嗯，再见......等等？”
路明非一时没反应过来，少女便像一只兔子一样窜了出去，一溜烟地跑得无影无踪了。现在芬格尔又不在，能跟他说上话的也只有雪绘。
路明非很没有安全感，心虚地低着头，就像一只在冰原狼中间的......大熊猫。
醒过来的学生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询问自由一日的结果，他们兴冲冲地飞奔到停车场，看见恺撒和楚子航.....双双倒在地上，两人的狄克维多和村雨也都在身边，显然是决战时候被解决掉了。
最让学生会成员不能忍的不是这个，而是......他们会长额头上那大大的血斑。
虽然失败是耻辱的，但是好在敌方也是如此，这场“自由一日”在占领对方据点方面，对于学生会和狮心会来说是没有胜负的。可楚子航好端端地躺在地上，自己所追随的人却是以这样狼狈的方式倒地，俗话说，“输也要输得漂亮”，至少在“优雅的输掉比赛”这一方面，学生会败给了狮心会。
偏偏恺撒平日里还都是一个十分注重形象的贵公子，这次的失败必将成为他的黑历史。
“谁干的？”当场就有学生大喊道，学生会的女生尤其愤愤不平。他们注意到了坐在角落的路明非，立即投过去冰冷的目光。
他现在才意识到为什么雪绘那么着急要跑走了，这是想让他背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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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雪绘正在宿舍里用那台从父母亲那里传承下来的，卡的不能再卡的旧电脑。
她正在浏览的帖子，标题是“自由一日的王冠属于谁？是谁轰爆了楚子航又爆了恺撒的头？”
她果不其然地看到了路明非的照片，还附有他的学籍号，宿舍号等一切信息，她把鼠标移到那张照片上，忽然一个红色的箭头跳出来，写着“就是这个混蛋，谁去杀了他？！”
雪绘顿时心虚的不行，冷汗直冒，在想如果有人知道是她把恺撒爆头的话会怎样。
其实她应该这么做的，这样至少可以帮路明非分担来自学生会的压力。
“路明非只是自卫啊，他当时肯定被吓傻了，”她对上铺的俄罗斯女孩说。
“为什么他们对他的敌意那么大啊？”
“自由一日的胜者会获得‘诺顿馆’一年的使用权，其次，会直接获得今年‘学院之星’的决赛权，而且，他在这个学院第一个追求的女孩不能拒绝他，还必须和他维持三个月以上的关系。”
零流利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对卡塞尔的情况了如指掌，简直不像是学校的新生，不过她惜字如金，说完这些就一声不吭了。
雪绘颤颤巍巍地注册了一个账号，在键盘上打了一串冗长的文字，可她又不放心，改了再删，删了再改，最后只留下了短小的一行。
“路明非对不起。”
雪绘不停地刷新那条帖子，希望能看到路明非的回复，哪怕是一个字也好，可是路明非还在为3E考试抓破脑袋，都看不到她的道歉，更别谈回复了。倒是有一帮学生在下面跟帖：
“？？？你是哪一边的？”
“我们学生会没有这种人。”
“估计是刚进来的新生吧，什么规矩都不懂，瞎站立场。”
......
好烦，雪绘皱了皱眉，她又没想跟那些人说话，她只是想对路明非说一声“抱歉”而已，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复，她都没看，就“砰”地一声重重合上了电脑。
她想着现在路明非肯定窝在宿舍里，不敢面对门外那些如同豺狼一般的目光，越想越觉得心虚和良心不安。
正式的道歉还是等明天再当面和他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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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1区103
“哎哎，”芬格尔突然兴奋地喊了一声，从上铺探出头来。
“干嘛？”路明非躺在床上，很不爽地问道。
“有人和你站在同一战线哦。”他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
路明非才反应过来芬格尔说的是校园论坛的事，他的目光立马变得激动起来，感觉心里有小小的一块被触动了，这大概算是他今天为数不多的，值得高兴的事。
“快给我看看！”他一把夺过芬格尔手中的笔记本，然后看到一行小小的回复，“路明非对不起”。
这样一句话的后面却跟着无数人的冷嘲热讽，有骂脏话的，有道德谴责的，路明非越看越觉得愤怒。
不过面对这些人的回复，层主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销声匿迹了，没有辩解，也没有回击，她在那之后也没有再浏览和回复过任何帖子，尽管后面跟风回复的人越来越多，还是不消停。
层主的ID是“天丛云”，路明非记得是日本一把传说中的剑的名字，他知道是谁了，答案很明显，就是让他背了“爆头恺撒·加图索”的锅的花见雪绘。
“他们怎么能对一个女生说这种话呢？！”路明非指着那个屏幕大叫道。
“你知道层主是谁了？”
“是雪绘。”路明非叹了一口气，讲真他并没有把对方让他背锅这件事放在心上，反正门外的那群人也没有把他怎么样，不过是让他不敢出去而已；上了论坛头条吧，也没什么，黑历史被扒了一通而已，还出名了呢。他人生经历过的比这更衰的事情多了去了，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吗？
就算学生会的人知道他们的会长不是路明非干掉的，狮心会的人还是会记恨他啊，帮一个漂亮女孩儿承担一些非物理伤害，对路明非来说还是一种荣幸呢。
他觉得很愤怒，很无力，很难过，又很感动。不过最后一种感觉是他人生中，最难得拥有的。
“所以说她为什么要向你道歉啊。”
“因为恺撒·加图索是被她爆头的，不是被我。”
芬格尔听到这个大实话后愣了几秒，然后被震惊到了。
“靠，小师妹这么牛的吗？作为一个女生，居然对恺撒没有丝毫手软啊，真的是孺子可教也！”
是啊，她真的很牛，有时候路明非觉得女生牛有什么好，像诺诺那样，已经那么厉害了，就要有一个更加厉害的男朋友，可是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呢？
是那么软弱的一个人，都保护不好自己心爱的女孩，在女生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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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诺顿馆
全体学生会委员都在这里出席了这次会议，本届主席恺撒·加图索坐在柔软的羊皮沙发上，膝上摆着黑色的狄克维多，头顶上方悬挂着加图索家的家徽。
每个人都沉默着，没有人敢出声，气氛压抑，水晶灯照亮他们惨白的脸。
“这是三年来的第一次，我们会失去诺顿馆的使用权。”一名委员悲伤地说。
自从恺撒担任主席以来，他们从来没有输过。“学生会”总算成为一个可以和卡塞尔传统兄弟会“狮心会”抗衡的社团，可现在，三年的光荣记录被一个畏畏缩缩的新生打破了，所有人都心怀不甘。
“我们没有败给狮心会，他们不是赢家！”
“那个路明非算什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角色，他不是卡塞尔的正式学生！”
众人群情激奋，不停地争执着，谁都不想让出诺顿馆。
“不是他。”恺撒突然说了一句，所有委员都安静下来，茫然地盯着他。
一直靠在壁炉旁的诺诺问道：“什么意思？”
“我说击败我的人不是路明非，”他顿了顿，“是另一个同行的日本女孩，叫做花见雪绘，我去查了她的档案，她是卡塞尔的正式学生，‘a’级，我们中的一员。她击败了我，路明非击败了楚子航。”
委员们面面相觑，也就是说一直以来他们都站错了队伍？错怪了路明非？
“那我们更不能让出诺顿馆了，自由一日从来都没有两个赢家！”有人提出质疑。
听到这句话，恺撒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摇晃着手中的玻璃高脚杯。
“你们为什么会认为是路明非击败了我？你们醒过来的时候有谁看到了那个日本女孩？”
所有人经过提醒后，都沉默了，是啊，既然恺撒不是被路明非击败的，他们为什么会认错了敌人呢？
“你们，乃至卡塞尔的所有学生，都被她耍了。”
恺撒回想当初少女充满杀气的眼睛，到现在都耿耿于怀，她作为一个新生，不仅拥有强大的身体素质，更有聪明的头脑，将棋局搅得一盘散沙，自己却独善其身。
“她不想出名，于是在你们醒来前跑了，让路明非成为众矢之的，自己则悄悄躲起来。路明非是‘s’级，被针对也是必然的，况且，你们都以为自由一日只有一个胜利者。现在论坛的舆论也被误导，谣言渐渐变成了现实，一发不可收拾，再想挽回也迟了。”
“狮心会没有出声，说明他们认可了这个结果，学生会也应当如此，不然就是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
“......所以，我们现在只能承认自由一日的胜利者是路明非？”
恺撒点了点头，“我已经租下了隔壁的安珀馆作为明年学生会的活动场地，诺顿馆从今夜十二点就属于路明非了，不过，我想他现在应该在为明天的考试做准备吧。”
他扬起嘴角，对着窗户外面的月亮，缓缓举起手里的高脚杯，好像在做无声的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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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了，宿舍的灯全部熄灭，惟余点点月光，学生们早已陷入温柔的梦境中。
零突然听到脚步落地的声音，虽然很轻，却还是吵醒了她。
“这么晚了，你干嘛？”她问从床上下来的雪绘。
“抱歉，吵醒你了，”雪绘说，“我睡不着，起来吃点药。”
她打开一个小药瓶，倒出白色的药片，然后喝了一点水，将它们吞下。
做完这一切，她又回到床上，盖好被子，等待药效发作。
“你不担心明天的考试吗？”零问她。
“不担心啊，”雪绘说，“我知道那是个很难的考试，再多的复习也于事无补。”她闭着眼睛，很疲惫的样子。
“过不了就回去呗，反正我来卡塞尔就是为奖学金而已，又不像别人那样有什么崇高的志向，屠龙的激情什么的，我就是一个为生存奔波的人，没有家人能养我，所以一切都得靠自己啊。”
“你要是走了，路明非不会很孤单吗？”零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她接着又补充“我还以为你们感情很好。”
“......也许吧。”
感情这东西，对于她而言，也太过复杂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余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