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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圣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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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乾封魔阵被破的瞬间,这个世界内原本就在历年稀缺的正道之气突然被一道邪魔之气冲击得为之荡漾,而这股异样的脉动立刻就被几位接近天道的大能所察觉到了。
一时之间,各个领域内如临大敌地开始大动戒备起来,封印被破,魔主出世,各大修仙门派紧张的浪潮随着流势统一地涌向了这一切的源头,当初亲自封印了魔主的那位大能——被选为正道圣主的那位大能身上。
云雾缥缈的孤雪峰上,修仙界第一门派玄寂宗在此立基,延绵不绝的山峰上高耸着亭台楼阁,所谓高不胜寒,处于主峰峰顶的玄寂大殿常年被厚雪覆盖,鲜有人至的白色门庭空寂无声,不似人间景处。
这里正是那位正道圣主所隶属的门宗。
传闻这位圣主是这个世间唯一一个能接触到些许天道的大能,距离羽化登仙只有一步之遥,若不是因为在与魔主的对战中负伤而归,恐怕他会是这个世界时隔千年再次踏破虚空的修仙者。
自从百年前封魔大战结束之后,作为带领正道赢得胜利的玄寂宗宗主在回到山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封山闭关。随着宗主的命令,作为主峰的玄寂宗后山山门立即关闭了所有对外开放的道路,不再开山收徒,也不再参与各大门派间在凡界的活动,只留下稀少的普通弟子所在的前山山门在正常运作。
这个名声显赫的第一大宗门,在低调中逐渐淡出了修仙界的视野,若不是因为这个修仙界还记得身为正道圣主的宗主季孤云曾经亲手封印了魔主阎无仇一事,这个修仙界第一门宗的名头怕是要名存实亡。
而今天,这份隐藏在雪中的宁静被打破,各大门宗的带领人们纷纷踏足这片在峰顶寂寞了一百年的玄寂宗大殿,繁杂的人声鼎沸,各种各样的人穿戴着独属于自己门派的服饰与武器,魔主的出世让他们恐惧与焦急,冲破了后山弟子的阻拦,各大门派的人浩浩荡荡地一齐涌向了传闻中玄寂宗门主的闭关之地。
“快让玄寂宗的宗主出来!出了这么大的事,辟尘孤雪还能安心闭关?!”
“是啊是啊!那边的封印破了,季宗主作为负责封印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季宗主,那个魔头跑了!您再不出来,这天下又要乱了!”
“圣主,您是公认的正道栋梁,请您千万要出来主持公道!”
在主殿前,各大门宗的领头人们人生各异,大都是一些在百年间出世的年轻新材,他们没有参与过百年前那次惊天动地的圣魔大战,没有亲眼目睹过这位玄寂宗宗主的能为,仅仅只是从传闻中听闻,所以可以毫无畏惧地闯上山门。估计各个门宗的领导人们都是彼此心知肚明的安排好的,毕竟玄寂宗作为第一大门宗,魔主破封出世这么大一件事居然没有半点动静,老一代的高层们拉不下脸来找这位比他们年纪小修为却比他们高的小辈,便煽动自己门派内的热血弟子闯来玄寂宗的山门兴师问罪。量那一位也不会跟小辈们计较。
“各位门宗的代表们,请稍安勿躁。”这时,一个礼貌又优雅的声音带着内力的传声,轻飘飘地落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这个声音的主人看似气劲不足,但实则不然,这一声中带着一阵难以言喻的威压,让在场的每一个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讨论。
“吱哑——”一声,紧闭多年的玄寂大殿终于打开了大门,积累厚重的雪花纷纷落下,而在门后,一个身材挺拔的青年道者出现在众人面前,那人俊秀的脸上带着儒雅的淡淡笑意,黑发加冠,一身洁白长袍,白袍的衣末处,蓝金两色纠缠的绣纹是代表玄寂宗高阶掌门的云纹,众人一见,再联想到刚才那一声带着威压的声音,识得此人可是玄寂宗内的掌权人物,不禁对眼前的人肃然起敬。
“原来是沐副宗主,失敬了。”大殿之下,一个认出了来者的老者微微作缉,后者谦虚地抱以回礼,脸上依旧带着儒雅的笑意,“孤独漠岛的岛主右护卫,您不必客气,晚辈还得称您一身前辈呢。”
众人听得老者一言,随即恍然大悟,来人正是玄寂宗第二掌门人,沐栖悟。
世间传言,在宗主闭关期间,沐栖悟身为玄寂宗上一任宗主的首席弟子,这一任宗主的师兄,一切事务都交由他这个副宗主来打理,如今第一门宗的宗主闭关在即,由他来主持大局无可诟病。但问题就出在沐栖悟这人,若论修为实力,实在是在众位掌门与各门派的优秀弟子前排不上号的,他年纪虽轻,但仅仅只修炼到地境后期便寸步难行,在属于上位者的天境门前停了百年也毫无进展。
身为第一大门宗的一宗副主,如此修为实在是让其他人看不上眼,而他本人也很有自知之明,为人处世也低调不已,不仅少参加门派活动,也鲜少在大场合露面,他那如此低调的处事风格这才让众人一时不知他是何人。但是这一次的动荡事关重大,年轻的有人见出来接应的不过是个修为不高之人,立即提出了质疑之声:
“沐副宗主,如此大事,为何不是季宗主出面?”毕竟季孤云的实力才是这个修仙界认可的第一人,沐栖悟的名头虽然有分量,但比起他们几个大派门宗的掌门来说,实在是不够看的。
沐栖悟也不恼,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向那位提出质疑的领头人作了一缉,道,“轩辕神教的首席弟子,在下的师弟闭关在即,不便出席繁琐闲事,门宗内外一切事务都由在下接管,玄寂宗默然的行为已经代表了我对于此事的态度。”
“什么,你的意思是你们不打算管这事了?这可是紧系天下安慰的大事!你们玄寂宗身为第一大门宗的名头要砸在你身上了!快把季宗主叫出来,当初可是他亲手打下的封印,他才是必须对这件事负责的人!”喊话的轩辕弟子凭借这一副与沐栖悟不相上下的修为,略有嚣张地叫嚣道,人群中各个门派的年轻人们也不禁开始骚动了起来,都一致地表示要让季宗族出山。
沐栖悟看着眼前一片吵杂的景象,一直带着笑意的脸波澜不惊,他安静地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似乎是等他们喊累了,再缓缓地说道,“实不相瞒,在下师弟参与了百年前的封魔大战后留下了隐患,实则是带伤而归,由于伤势过重,必须闭关疗伤,直到现在也还没治愈。”
“……”这一句的效果比能吸音的积雪还要有用,但还是有一些不满的声音稀稀拉拉地响起。
似乎是要他们彻底信服这一套说法,沐栖悟长袖一甩,一阵气流抚开了大殿内殿的门,宽阔的大殿内,层层纱幔挡住了一个正坐在殿中的人影,那人的姿态虽然被纱幔遮去,却挡不住从那人身上散发而出的威压,这阵恐怖的威压似寒冰也似利剑,瞬间便笼罩了整个山头的范围,刺激得在场的几百位年轻人立刻停止了叫喊,身处雪地的他们原本身负绝佳修为,早已不惧寒冷,但如今这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落在他们身上,让他们感到自己仿佛身处冷入骨髓的寒冰地狱,一时之间,全场寂静无声。
“里面的气息,是季宗主没错!”一些隐藏在人群中跟随着门派弟子而来的老人们情不自禁地发出惊呼,他们原本只是来试探一下这正道圣主的情况,如果这位再也不能出山,那这修仙界第一门宗的名头也该让位了,但如今见到那位的威压依旧如此恐怖,他们私下的小心思不得不去重新思量了。
沐栖悟在下一刻又甩了下衣袖,内殿的门“啪”地一声紧闭而上,那股恐怖的威压立即消失无踪,但在场的人们没有一个是敢在感受了如此强大的实力压迫之后还敢大声造次的,他们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安静地等待着眼前的副宗主出声。
“既然各位已经了解到了本门的情况,那便请回吧,请一定要详细地向各位宗主报告本门的情况,实在是不适合出席这新一次的猎魔行动。”
得到了请离的指示,各大门派的年轻弟子们也立刻作鸟兽散地纷纷离开了玄寂宗的山门,他们如今亲身感受到了这位正道圣主的真实实力,恐怕再也不敢在玄寂宗门前造次了。
等到这个被白雪覆盖的山头终于重新恢复了宁静,沐栖悟似乎是累到一般叹了口气,他转身走进大殿里,穿过外殿,打开了内殿的门直径走了进去。
宽阔的内殿内,整个空间都被层层叠加的白色纱幔给围住了,而端坐在正中的人影一动不动,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沐栖悟的到来。
沐栖悟安静地看着那被层层纱幔挡住的人影,突然无奈地说道,“唉,师弟啊,你再不回来,师兄我可撑不住了。”
话音铺落,一阵轻风夹杂着白雪从大开的殿门吹进了大殿中,风雪吹起了轻薄的纱幔,轻纱飞扬,露出了里面端坐着的人影。
雪末落到了那人未加打理的银白色长发上,几乎无法让人分辨这同样的雪色。一片雪发顺着脑后垂下,披散着铺满了身边的地板,那人白色的长袍上用更深的金蓝两色绣着代表山门的云纹,单从衣着上来看,此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雪发,白衣,连双眸紧闭的纤长睫毛都是与发色同样的白透,在这绝世无双的面容上,仅有眉间的一点朱红是他这份白得几乎透明的唯一色彩。
那人静得仿佛一尊雕像,紧闭着双眼,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全身上下毫无灵气。
透过纱幔向里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在这个宽阔的大殿里,被帐纱遮挡的范围内,整个大殿的地板上用朱砂描绘着一个复杂又巨大的阵法,若是阎无仇在这里,肯定会发现这个大阵的纹路与之前将他封印之地的阵法一模一样。而那人端坐的位置,正好就在这个大阵的阵眼处。
沐栖悟看着眼前这个毫无动静的季孤云,只能无奈地叹气,随后他长袖一挥,内力带动的气流将大开的殿门关上,风停,雪止,被吹起的纱幔又重新垂了下来,遮去了大殿中央那人端庄的身影。
“溪云初起日沉阁,风雨欲来风满楼啊。”沐栖悟轻声吟起了诗,语气中是无奈的惆怅与担忧,随后他在纱幔前缓缓坐了下来,收拢起双腿作打坐姿势,他闭上双眼,继续方才被各大门宗打断的事——为他的师弟守门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