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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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梦戛然而止，蓝尹就这么突然地从沉睡之中猛然清醒来了。
他抬起了头，意识到自己似乎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趴在图书馆的角落，清晨的微风透过窗户扑向他，顺便也不忘吹起自己放在桌角的那本大部头书。
蓝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他模模糊糊地想了起来，昨夜的他，似乎在推开那本书趴在桌子上之后，便自然而然地睡了过去。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出现的希尔和那个吻……只是他的梦？
蓝尹怅然若失，梦中的一切就像是喷洒在空气之中的香水味道，带着一种馥郁的香味，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寡淡，但记忆力残存的味道却让蓝尹忍不住去回忆，去再次想象它的美妙。
湿热，温暖……
感受着自己身上的那个滚烫，当最终的答案揭晓的时候，蓝尹发觉自己想到的只有的坦然。
他想，他爱上了希尔。
这就是他的答案，一个本身就应该如此的答案。
从什么时候开始？
蓝尹没有办法回答，一切都太过平淡和舒缓，但，他想，那绝对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久到尚且年少的希尔微闭着双眼，在树林的阴翳里哼唱起一首不知名的儿歌。
久到自己对希尔所有的小习惯都了如指掌，那些像沙砾一般散落在地上，渺小的无人关注的小习惯。
希尔喜欢睡觉，喜欢那些古旧的东西，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弹一些感伤的钢琴曲，喜欢吃那种最苦的纯黑巧克力。
还有，近来这段时间，希尔的睡眠质量很不好，常常会因为噩梦而在夜里惊醒，然后再也无法入睡，他会沉默着靠在床上，可怜得像是一个被人丢弃的孩子。
这是希尔的女仆索菲亚偷偷告诉蓝尹的。
蓝尹喜欢希尔，蓝尹想，这就是最终的答案。
蓝尹将那本书重新放回书架上，叹了一口气。
清晨的光线显得有些浅白，蓝尹拖着沉重的身体回了自己的住处，梦中的一切还固执地盘旋在自己的脑海。直到他打开门瞧见希尔的那一刻，他还没有从梦境之中回过神来。
他站的很挺拔，像是一棵暗林之中茁壮生长的松树。他站在窗前，任凭光线打在他的侧脸，穿过他的眼镜，散发出蛊惑人心的魅力。开门声惊起了他的深思，希尔的眸光轻飘飘地落在了蓝尹的身上。
“希尔？”蓝尹轻声问他。
“嗯。”
他的像是掷进池水的石子，很快地便荡起涟漪，蓝尹想起了昨夜自己在他唇角留下的吻，突然有些畏惧。
“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晚上。”希尔淡淡地回答道，“我等了你一夜。”
等了一夜……是因为那个吻吗？蓝尹突然就不知道该如何进行这个话题了，他只能呆呆地望向希尔，心中波涛汹涌。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互交汇，希尔的脸色还是那样的淡然，像是带上了一层面具，叫人无从窥探。他们望了好久，久到蓝尹感到自己开始僵硬，开始思考要不要就这么转身逃离的时候，希尔突然大跨步逼近了上来。
他吻住了蓝尹。
一切迅疾地就像是幻觉，蓝尹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下意识地想要逃离。然而希尔却已经用一只手托住蓝尹了的后脑，强迫他待在自己的封锁之中。
梦中的一切如此真实地显现在自己的面前，然而一切却如此地真实，蓝尹逐渐放缓了力气，转而被希尔的唇齿所吸引，将自己的情感诉说给他。
当他们分离的时候，气喘吁吁的蓝尹听到了希尔的声音，那声音响在耳畔，带着呜咽，充满了蓝尹不懂的痛苦：“我只是为了告诉你，我爱你，好久好久了。”
蓝尹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哭了……
他居然哭了……
他还说他爱我……
很久很久了……
蓝尹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抬手回抱住了希尔。蓝尹感到喉头干涩，话语像是牢牢地堵在了身体里。
他被希尔强烈的情感所震惊。
他也被自己的狂喜所震惊。
“我也爱你。“
时光更迭，万物变换，也许他们已经耗尽了一世的时间，在最后的最后，蓝尹听到自己细若蚊吟的声音这样说道。
蓝尹眼神毫无焦距的凝望着远方，他的心跳还没有平缓下来，现在正坐在靠椅上发愣。
他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感到不真实，这一切都太过迅疾，太过美好，蓝尹狠狠地掐了自己两下，直到感到疼痛，他才意识到这真的不是卖火柴小女孩的一根擦亮的火柴。
蓝尹和希尔，他们已经认识对方，已经不多不少将近十六个年头了。蓝尹曾经，还尚且天真地以为他对他的好友已经足够了解，然而现在想来，他只感到大错特错。
至少在那些记忆里，他从来没有见过希尔的哭泣。
一次也没有。
像是一个弱小的动物一样，留下滚烫的眼泪，将自己的脆弱不加掩饰地袒露在自己的面前。
在所有人眼里，他是如此地完美，如此的强大，风度翩翩，学识渊博，值得信赖。蓝尹每每遇到危机，前来相救的一定是他，他会贴心地照顾好所有的人，即使细小到为他人拉开车门的这样小事上。他理性，全不像一般的人类有那么多情感和欲望，蓝尹曾经一度认为他根本不会笑，更不会哭。
然而蓝尹不但看过他笑了，因为自己而笑。
而且还看到他哭了，又是因为自己而哭……
“伯爵大人，请问您的午餐需要什么？”蓝尹的男仆恭敬地敲响了房门，询问他对于午饭的要求，蓝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思考了太长时间。
“一如往常。”蓝尹回道。
发生在清晨的一切还让他感到虚幻，蓝尹深呼吸几口气，他站起身来，准备开始亲手打包自己的行李。
话说回来，希尔教授真是一个神奇的人。蓝尹一边将希尔送给他的怀表揣在身上，一边幽幽地想道。请问哪个前来告白的人，会顺便将告白成功之后的旅行也计划好？
难道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同意他的爱？
怎么可能？
一向淡定的希尔教授明明慌得都要哭了。
蓝尹将衣服放进箱子的手停顿了一下，他总觉得有些事情很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很烦躁。
但还是算了，蓝尹耸了耸肩，他从来不是一个较真的人，想不清楚的事情还是留在以后吧，蓝尹相信永恒之神所掌管的时间，它会告诉他所有的事情的。
等到希尔马车的铃声响起时，蓝尹已经吃完了午饭，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马车的车铃就像是少年胸腔里跳动的心，蓝尹迫不及待地冲下楼时，希尔的马车才刚刚停稳，俊美的男人拉开了车门刚刚迈出了一条腿，瞧见了风风火火的蓝尹，希尔的脸上带起一抹浅薄的笑，虽然浅，但却是鲜明的存在着。
永恒之神在上，希尔为什么一直都这么好看？
“我还没有叫你。”希尔看着蓝尹欢快地已经跨上了车，满含无奈的说道。
“我听见你的车铃了。”蓝尹耸了耸肩，“看来我们蔷薇舞会的奖励只能回来之后再领了。”
“嗯。”希尔抬手抹去因为刚刚奔跑而黏在蓝尹额角的碎发，应了一声。
蓝尹心头“扑通“直跳，他总觉得希尔是刻意在撩拨他，他没有感到厌恶，反而乐在其中，享受这种甜蜜刺激的感觉。他没有躲避，若无其事地道：“这是要去哪里？”
“一个惊喜。”
蓝尹象征性地“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希尔向来深谙自己好友的秉性，他对蓝尹的举动感到十分的温暖和亲切，他微微想了想，道：“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雪光城堡，千鸟之国，绿蔓森林，红暮峡谷……”蓝尹不假思索地报出了许多名字。
“你都想去？”
“嗯哼。”
“那就去。”
“真的？”
“真的。”
“那学院课程？”
“想上就上，不想上就不上。我可以对院长说我们去进行科研了。”一向被誉为教学严谨，天天讲述学习重要的希尔教授毫无底线地对着蓝尹说道。
窗外的景物在飞逝，然而车厢内却是格外的平稳和舒适。
希尔望着对面靠在车厢的一边，睡得极不安稳的蓝尹，在心里小小地叹了一口气。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坐了过去，搬动蓝尹的身子，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希尔面色淡然，心里泛滥的欣喜让他不自觉地开始慢慢地搓动自己的手指。
为了这次计划以久的出行，也为了与时间赛跑，为希尔的车驾御车的是他的魔宠鲁道夫。这是一只在前文提到过的风系魔狼，它在几个月前刚刚到达成年期，实力极为可怖，仅需一天就可以横穿厄尔王国全境。
和希尔的说笑让蓝尹重新回到了以往二人相处的状态，他对此感到熟悉和亲切，与此同时，困意就开始翻卷上来。概因他昨夜睡得并不安稳，今早又因为情感波动而精神紧张了好久，不知不觉间，他就坠入了梦乡，直至第二日清晨被希尔唤醒。
蓝尹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被希尔哄着坐了起来。马车显然已经停了下来，希尔的声音像是在另一个世界那么遥远：“……醒醒……到了……”
蓝尹一下子清醒了起来。
风系魔狼太过危险，希尔不可能带着它进入城镇，昨夜，希尔在一处略显偏僻的地方换了坐骑，现在，他们正在两匹枣红色骏马的牵引下，进入这座繁华的都城。
一觉醒来的蓝尹好奇地拉开帘子，望着眼前的场景，那些熟悉的建筑，熟悉的场景……蓝尹愕然地望向希尔：“这是……”
希尔同样看着窗外，眼眸之中尽是怀念。
这是蓝尹的家。
蓝尹伯爵的封地。
蓝尹不会记错的地方。
他们相识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