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玛丽苏女主重生后》起居注

11、第 11 章 弗雷的字典

　　当光芒散去，声音停止，一切归其静止，希尔手中正捏着一只小小的戒指，而那本庞大的书籍却已经化为了零碎的光电泯灭在空气之中。
　　蓝尹睁大了眼，心中暗暗叹气，唉，早知道的话，当初为什么还要耗费那么多力气移动这个沉重的玩意儿？
　　这枚被称作“弗雷的字典”的戒指此时正被希尔放在摊开的手上仔细观察。它造型古朴，泛着一种暗沉的金色，错杂在其中的幽黑在阳光下却更为深邃，好像照射不透一般。边缘镶刻的花纹与书籍上的如出一辙，却更为精致美观。
　　“弗雷的字典，属于传说之中那位伟大的魔法师弗雷，据说记载了弗雷的此生所有的智慧。这件圣器制作于弗雷死亡前的一年，就在那一年，他的爱人比尔战死在了异军的长枪下。”戒指内环上，简单的一行字：“我此生最爱的人。”依旧如同刚刚刻上的时候一般清晰，希尔接着讲述道：“谁能想到‘弗雷的字典’，它的真正面貌居然是一对戒指呢？这是因为如此，从来没有人能够破除弗雷的魔法禁制，也就是那柄陈旧的大锁，打开这本字典，取出真正的宝物。”希尔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悦耳，像是一件高贵的大提琴。在他娓娓道来的时候，那种深沉的书卷气和一种沉浸在漫长历史里的沧桑感，竟然有着一种无可言说的魅力。
　　蓝尹对希尔教授的课程为什么如此受欢迎，表示理解的更为透彻了。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里只有一枚戒指了，真是遗憾。”希尔叹了一口气，将手合拢，收在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说实话，“弗雷的字典”对于觉醒之后，已经成为永恒之神的希尔来说，其实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充其量不过是一件华美的装饰品罢了。但是，对于希尔来说，这难道还有什么令人不满意的地方吗？
　　“现在感觉怎么样？”希尔冲蓝尹问道。
　　沉浸在注视希尔一举一动的蓝尹突然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遵从希尔的话重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所描述的病症竟然已经消失了大半。
　　“比刚才好多了。”蓝尹开口道。
　　“这就好。”希尔不着痕迹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在了那个靠近床边的，带有靠背的椅子上，将手交叉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你还是需要多休息一下。”他道。
　　刚刚睡醒的蓝尹无奈答应道：“当然，我会的。”但实际上他却对希尔一如既往的关心十分领情。他把身子往下缩了缩，屋内十分温暖，光线也带着惬意的温度。
　　也许是大病初愈，身体还格外虚弱的原因吧，蓝尹盯着天花板，逐渐感觉到一股困意逐渐席上了自己的大脑，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他沉沉的睡了过去。
　　希尔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自己的呼吸声，轻手轻脚地为蓝尹放下枕头，扶他躺好，又重新为他拉了拉被子。最后，他迟疑着，从口袋里将那枚戒指掏出来，手心上两个闪闪发亮的小玩意叠在一起。
　　这哪里是一个戒指，明明是一对戒指。
　　希尔想了想，将一枚戒指拿在手里，拉过裸露在被子外的手，小心地套在了他的手指上。大小刚刚好，色彩也不错，和手的主人意外的相配，也许蓝尹也喜欢这样的设计，希尔不由自主地想到。他握着那只手看了许久，像是终于满足了，他把戒指又重新取了下来，放在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我此生最爱的人。”希尔重复了一句，他淡淡地笑了……

　　希尔返回到自己的府邸的时候，格里菲恩已经等候多时了。
　　“不知您为何召唤我来，伟大的……”格里菲恩还是蓄着他那长长的白色胡子，他站得很恭敬，很笔直，与以往那种客人式的拜访完全不一样，一开口，便是谦卑的祷语。
　　希尔下了马车，他很快注意到了自己府邸周围紧密防卫着的守卫，瞧着格里菲恩谨慎小心的动作，他道：“我是希尔，我亲爱的舅舅格里菲恩。”
　　“当然。”格里菲恩明显地愣了一下，他飞快地抬头，注意到了希尔眼中的平淡，他也只能故作淡然的回答道。
　　“请进，我亲爱的舅舅。”希尔一边说着，一边亲切地请他进门。格里菲恩只能格外忐忑地跟在希尔的后面，像希尔一样将外套交给侍女。
　　“还有，亲爱的舅舅，我觉得这些侍卫可以撤去了，毕竟我已经回来了，不是吗？”听到希尔看似玩笑的话语，却暗含威胁的话语，格里菲恩只能回答道：“正当如此。”
　　希尔面对着坐在沙发上格外局促小心的格里菲恩，格里菲恩太过清楚他自己的身份，这让希尔感觉有些好笑。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希尔索性开诚布公道：“格里菲恩，你不必如此。我之所以不会神殿自然是有更为重要的原因，并不是排斥和拒绝我的责任。”
　　停顿了一下，希尔接着说道：“我喜欢蓝尹，我爱他，我绝不会放手让他离开我。现在我承认，没错，确实有蓝尹的因素。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当我觉醒的时候，我获得了上一个我沉睡之前留下的指引，‘他’就在这里。”
　　格里菲恩沉默了了，显然他是在思索希尔所说这些话的真实含义。他自然知道希尔口中的“指引”，这意味着“他”真的在这里，在奥菲尔学院隐藏着，等待着掀起腥风血雨……但令他更为忧心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希尔提到蓝尹时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感觉，格里菲恩不敢追问下去……如果这份爱是有结果的呢？
　　希尔会不会为了蓝尹而舍弃神灵的身份？
　　格里菲恩作为希尔一直以来的扶养人，他觉得这个答案显而易见，且毫无疑惑。
　　他为这个答案感到恐惧。
　　“几年？“格里菲恩艰难地开口道。
　　希尔不动神色：“如果你配合我的话，最多两年。”
　　格里菲恩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无可奈何地妥协了，“我会负责和王城，神殿说明的。你也知道，长老院总是很难对付。”
　　在心中冷冷地嗤笑了一下，希尔点了点头，至少算是表达了一下他的理解。
　　谈妥了这件事，格里菲恩终于微微放松了一丝，他对于这个新的身份关系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和别扭。想起希尔刚刚从蓝尹那里回来这件事，他犹豫了一下，“蓝尹的病况如何？”
　　希尔缓缓开口回答道：“他不是生病，而是被下毒了。”
　　格里菲恩也是刚刚从切克暗林回来，显然对这件事并不知情，他愕然道：“什么？！”
　　“我以为，这件事你会比较清楚。”希尔冷然道。
　　格里菲恩顿时从希尔的语气之中感到一种冰冷，自从希尔觉醒之后，格里菲恩总是感到希尔身上萦绕着一种陌生的冷酷，他只能将这种感觉归咎为觉醒之后的必然感觉，但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好像有哪里想错了，因为此时的希尔的眸光竟如此的可怖……
　　希尔望着沉默的格里菲恩，“格里菲恩，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被欺骗的感觉了，告诉我，你是刻意容忍宁浅浅接近他的。是吗？”
　　那一个瞬间，一种属于死亡的味道席上了格里菲恩的身体，他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希尔是怎么知道的？！他终于认识到这个希尔绝不是自己印象里的那个用冷酷隐瞒脆弱的希尔了，他彻头彻尾地变了！
　　“是……“格里菲恩哆哆嗦嗦地说。
　　在那个字吐出的一个刹那，希尔的脸色瞬间如同风暴席卷的海面，那种挥之不去的阴沉和阴森让格里菲恩下意识地屏息，“你以为这样，让蓝尹爱上宁浅浅，便可以让我回神殿继续为他们卖命？守卫神殿？守卫帝都？不过是守住那些权贵的性命！这群怕死的小人！不，绝对不可能！！”
　　希尔一口气嘶吼出来，像是耗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一般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的眼眶全红了，里面全部是含着的泪珠。
　　格里菲恩一句话也不敢说，希尔的样子太像一只失去理智的野兽了，也许下一刻他就会对那骇人的魔力失去控制。但另一方面，格里菲恩有不得不承认希尔说得都是对的，或者说，不能再正确了。
　　为什么要信仰神？
　　不过是因为神可以给予自己好处，使自己获得利益，又有谁关心，这对于神来说是不是公平的？
　　因为你强大，所以你要毫无条件的保护世界。
　　甚至牺牲自己最爱的人。
　　在耗尽自己的所有力量之后力竭而死。
　　厄尔王国，传承千年的神殿，包括格里菲恩，寻找希尔，觉醒永恒之神，也不过是为了利用他对抗那个人，或者是继续维护自己的尊贵和特权。有谁问过希尔他的意见呢？
　　他从头到尾不过是一个孤独的孩子，离开了家庭，离开了正常的轨迹，离开了自己的爱，然后背负了他不容推卸的责任。
　　“两年。”就在格里菲恩心潮起伏，因此而发愣的时候，希尔突然收敛了自己脸上所有的愤恨和阴森，他重新变得平淡而冷静，将所有的感情收束到迷雾笼罩的深渊之中，“我会回到神殿去的。格里菲恩，但在此之前，我要你听从我的命令，每一个字，每一个词，每一句话。我最忠诚的仆人。”
　　希尔拍了拍格里菲恩的肩膀，毫无留恋的转身上楼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