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部（已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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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霸霸刚进大学那会，有位牛逼的学长告诉他：学校就是个金字塔，数量庞大的废物构成塔底，浑浑噩噩混日子。资质平平的中等生则挤在中部，渴望出头却走投无路。只有少数的强者能站在金字塔顶，领略绝顶美丽的风景，享受最好的资源和关照。
在高中平平无奇的黄霸霸当时就决定要做站在塔顶的男人，他向学长虚心求问，怎样才能实现这个目标，学长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附在他耳边说出一个秘诀。
凭借这个秘诀，黄霸霸在众多新生中脱颖而出，一跃成为新生中的扛把子，成绩好得一批，体育场上6得飞起，有时心血来潮就抱着把吉他在教学楼下唱歌，招徕一群花痴女生驻足围观。
这倒不是说他唱得有多好听，单纯是因为黄霸霸长着张让人很有欲望的脸。
该怎么描述这张脸呢？眉毛的细长，眼睛很亮，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他笑起来很好看，嘴角淡淡地一翘，就好像整个校园都会飘起樱花瓣，而他会成为爱情动漫里的完美男主角。
黄霸霸不是禁欲系男神，所以两三年内交过好几任女朋友，校花段花连着换，有一次还泡上了毕业了的学姐，简直人生赢家有没有！但奇怪的是，每一任都不长久。大家都说黄霸霸是个渣男，找女朋友只是玩玩而已，不会有真感情的。
他对此不置可否，管他的呢，全是嫉妒！他想。
有一天，黄霸霸突然觉得找女朋友是件极其无聊的事情，女人找来找去也就这样，胸大的人傻，腿长的脾气差，生起气来不好哄，想分手哭得是死去活来。怪不得别人说男女只是为了传宗接代……
等等，聪明绝顶的黄霸霸突然想到一个点子，给女人搞烦了，为何不找个男人？
他好看的眼睛亮了起来。
一
黄霸霸相中的男人叫李楂楂，人如其名，是个学渣。
在学校里，学渣也分三六九等，有的是不爱学习，有的是脑子不好，这李楂楂偏偏还是个学渣中的极品。课他听，作业他做，可就是喜欢在考试的时发呆。
他发呆的时候只做一件事情，就是看天，一直一直看着，谁叫也不听。
大家都说他是个傻子，只有黄霸霸不认同这个说法。他觉得一个人如果能坚持做一件事情，哪怕是穷极无聊微小的琐事，也是伟大的。
就是这种感觉吸引了他。
一天午休，黄霸霸尾随李楂楂来到后山杂草丛生的小花园。
李楂楂随手把书包仍在草坪上，自己找了块晒得到太阳的石头，在上面打坐。
黄霸霸当时就乐了，这学渣，感情还是个气功高手？
他走近想和李楂楂打个招呼，套套近乎，刚走几步便感觉踩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软软的，好像还会动。他低头一看，瞬间被吓傻了。
一条盘成一团的小青蛇，正朝不怀好意地朝他吐着信子。
黄霸霸哇地一声，连连后退，狼狈地跌坐在草地上。
他的过激举动成功地让李楂楂解除打坐状态，两个男人尴尬地对视许久，一言不发。
这场对峙最后由黄霸霸终结，见搭讪无果，他果断甩下一句：“别说出去！”就匆匆离去了。
黄霸霸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学校里会有蛇，还是说是自己看错了？是因为太紧张了？怎么可
能嘛！我黄霸霸可是金字塔顶的男人，怎么会因为区区一小学渣感到紧张呢？
话是这样说，可当李楂楂在放学后叫住他时，黄霸霸的心跳还是快了起来。
“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李楂楂直截了当地问。
这肯定得否认啊，堂堂黄大学霸看上小学渣，传出去可不得让人笑死。黄霸霸果断否认。
没想到李楂楂的下一个举动马上让他红了脸。
矮了他半个头的李楂楂，一把揽住他腰，把额头往自己胸口靠了上来。
黄霸霸心里有一万只羊驼飞驰而过，这剧情发展得也太快了吧！
回家后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李楂楂为什么突然对自己投怀送抱，于是打电话旁敲侧击地请教当初给自己秘籍的牛逼学长。
电话那头很吵，刺耳的音乐声和酒杯碰撞的声响让他很烦。
学长好像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但还是听他讲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是个攻？”学长阴阳怪气地问道，黄霸霸觉得自己应该能做个合格的攻。可是……
黄霸霸想起李楂楂靠近自己胸口时，自己莫名地涌现出一丝安全感。
就好像……有什么力量冲破心里柔软的土，要开出花来。
李楂楂说：“我在听你的心跳，它跳得很快。”
黄霸霸低头看他的脸，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细看居然有些好看。他的呼吸轻飘飘地打在自己鼻尖上，有些好闻。
黄霸霸知道，自己一定是爱上这个男人了。
二
从那天起，黄霸霸发现李楂楂总是悄悄地出现在自己身边，当有女孩子来问问题啊，借东西啊，或是单纯找话题搭讪，李楂楂就会做出一副很不爽的表情，在笔记本上胡乱涂抹这什么。
这一切都被黄霸霸看在眼里。他嘴上不说，心里乐开了花。
把想办法把女生支开后，他跑过去一把夺过李楂楂的笔记本，本以为纸上写的是什么小情话小情绪。
纸上空无一物，连笔尖接触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黄霸霸有些迷茫，难不成这小子刚才是再用空气写字？
李楂楂神秘兮兮地示意他把耳朵凑过来，这架势和当年学长传授秘诀时一模一样，只听李楂楂压低声音说道：“只有脑子有病的人才看的到。”
他指着自己的脑袋，很真诚地补上一句：“比如说我。”
黄霸霸很想把他打死。不打脸，留个全尸。
李楂楂真是个学渣，李楂楂真的很爱看天。
他俩熟了以后，黄霸霸想给他补习。李楂楂嘴上答应了，其实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反正你爱讲不讲，听不听是他自己的事。
而对于黄霸霸来说，李楂楂爱听不听，反正两个人呆在一起升级感情就是好事。
从某个角度来说，他们的目标一致，于是毫无作用的补习就这样开始了。
起先，黄霸霸讲得很卖力，李楂楂也努力地在理解，可过一会儿，他的注意力就会被天空吸引。
黄霸霸尝试解决这个问题，方法如关上窗户，找封闭的咖啡馆，可这统统没用，李楂楂总是能找到与天空相关的东西，如从窗缝撒进的阳光，如吹动铃铛的风，如雨声，如云。
再后来，黄霸霸放弃了，他开始尝试和李楂楂一起看天，看飞翔的鸟，看日落，看云卷云舒。
李楂楂说，人类以前坐着飞船在宇宙里飘来飘去，有一艘燃料耗尽迫降在地球，就再也走不掉了。我们都无法回到先祖的故乡了，所以只能看天，那些千万光年外的景象，几千万年前就有人看过，它们储存在人类的基因里，在记忆深处。
黄霸霸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他不了解考试之外的领域。
天空美吗？他觉得一般，白天刺眼，夜晚深邃，一天一天好像没什么变化。但他喜欢听李楂楂说话。听他讲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那些人类在宇宙中的冒险，讲未知世界的精灵鬼怪，讲凡人修仙，讲科技和未来。
怎么就成了学渣给学霸补课了呢？黄霸霸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这样也很好，在那些与天空有关的幻想中，他们可以靠得很近。
像是亲密无间的恋人。
三
黄霸霸和李楂楂“交往”的事情，是个秘密。
他们表面上 并不显得很亲近，补习也不让别人看见。谁叫黄霸霸是站在金字塔顶的男人呢？高处不甚寒，他不想被流言蜚语葬送了自己的前程。
所以，他恶狠狠地警告李楂楂，不要跟别人提起他俩的关系。
李楂楂对此倒是无所谓，人际关系本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况且他无人可说无人可讲，在学校里，黄霸霸是他唯一的朋友。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半个学期结束了。
黄霸霸和李楂楂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好像也没什么见面的借口，只能每天□□保持联系，聊聊琐事，互换天空的照片。
黄霸霸有想过找李楂楂玩，无奈那货懒得出门，计划只能作罢。
好在寒假只有二十来天，忍忍就过去了。打打游戏补补番，肚子饿了叫外卖。
在家宅了一星期，黄霸霸想要出去走走，瞧了眼李楂楂的灰色头像，摇摇头一个人出门了。
那座城市的冬天很冷，路上来往的行人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在这种天气很适合打架，因为衣服穿得多，不疼，而且路挺不好走，想跑跑不掉。
黄霸霸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遇上了他的前女友。
还是最不好对付的那个---
毕业了的学姐，痞气又难缠。
黄霸霸想强迫自己做出个礼貌的笑容，还没开口就被刮了耳光。
他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摸了摸左脸，火辣辣的疼，随即右脸也受了一巴掌。
学姐凶巴巴地瞪着他，一口唾吐在脸上，又骂了句基佬才离开。
黄霸霸不解，自己隐藏得那么深，校园之外的学姐又是怎么知道的。
微信的叮咚声很快为他揭开谜底，学姐发来一张照片，下面接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烂事。”
屏幕黑了，黄霸霸觉得天旋地转。
四
站在金字塔顶是什么样的感觉？
黄霸霸说不上来，自己在这万众瞩目的位置待了两年，却好像没体特别的体会。
嗯，这应该是离梦想最近的地方吧？
所以，为了自己的梦想，他一定得往上爬，即使不择手段，伤痕累累也不可以放弃。
即使付出一点代价也可以。
付出一点骄傲，低下头颅，出卖尊严……
这就是学长告诉他的秘诀。
在那所管理并不完善的学校，人情能买到很多东西。
上一届试卷稍作修改来年继续用，虽然教师回收了所有试卷，一些有心的学长早已拍下照片，
作为与下一届学生谈条件的筹码。所有社团活动，想要举行都得看学生会的脸色，更别说各种联谊，晚会，只有让高年级学生看得起，才会有出头的机会。
这就是校园里残酷的法则。
凌驾于金字塔顶的，是另一个金字塔。
两年前，黄霸霸第一次陪学长们唱歌，第一次喝酒，第一次被灌醉。
失去意识前，他醉眼朦胧地看着那些衣冠楚楚的学长，在包厢变幻的灯光下，每个人都像野兽。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好几次，他们谁都不提。
可黄霸霸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拍了照片。
朋友圈到处都是自己的照片，微信的叮咚声不绝于耳，消息越传越离谱，学姐在街上扇自己巴掌的视频也被发了出来，有好事者结合他之前常换女友的事情，捏造出更加不堪的传言……
站在金字塔顶是什么样子的感觉呢？
风很大，很凉，阳光却不刺眼。抬头看天，好像能更清楚地看到云朵成片的飘。
这应该是离天空很近的地方吧？
微信的提示音还在响着，他已经没有心思去看了。
为了爬到这个位置，他已经失去了很多，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自己长途跋涉，追寻的不过是一场错误的梦。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在他人生最后的时刻，黄霸霸想起李楂楂来，他会看到那张照片吗？他会相信那些流言吗？
那令人绝望的微信提示音里，会有来自他的消息吗？
黄霸霸笑了，嘴角微微上扬，眼眶蓄满泪水像是噙着晨星。
黄霸霸回想起他们一起看过的天空，李楂楂讲述着以前发生的故事，他的声音很轻很遥远，仿佛一支古笛，催促他的灵魂回家。
回到先祖的故乡。
让黄霸霸唯一感到心安的事情是，他对李楂楂的喜欢，没被别人知道。
尾声
黄霸霸走后，李楂楂的世界安静了。
他还是喜欢看天，看飞翔的鸟，看日落，看云卷云舒。
他还是喜欢在笔记本上胡写乱画，对着夜空说话。
学校后山的杂草更多了，李楂楂每次去打坐都得小心翼翼的，避免踩到那条青蛇----
当然他们已经很熟了，小青蛇长成大青蛇，再过几年该飞升成仙了。
不喜欢看新闻的李楂楂一直没搞懂黄霸霸为何不辞而别，但是没关系，他相信他们会有重逢的一天。
就在浩瀚宇宙的某一个星球上。
想到这，李楂楂屏息运气，脑海里又浮现出他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部（已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