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软曲奇

7、第 7 章

　　两个人吃过饭，逛街买东西，直到下午五点多王瑶才帮她把东西拿回家，装好箱子，约好经常联系才分开。沈葭打了车，带着沉甸甸的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去了父母家。
　　母亲已经做好了饭菜等着她，见她进了屋，母亲迎上去帮她拿箱子，父亲板着脸坐在餐桌旁不理她，等她坐下了，母亲盛了一碗饭递给她，父亲冷哼一声，“这么大的人了，不会自己去盛饭！”
　　“少说两句吧你！”母亲白了父亲一眼，也坐下吃饭。
　　“你那箱子里装的啥？别给我们带东西，我们用不着，你留着自己用，别乱花钱。”母亲边吃边说。
　　沈葭放下筷子，“爸，妈，我正好有事和你们说。”
　　等她说完，餐桌上陷入沉寂。
　　过了一会，母亲才问，“明星助理，是干啥的？”
　　沈葭斟酌了一下，决定还是说实话，“就是跟着明星到处跑，给他做饭，端茶送水······”
　　“啪”的一声，父亲重重的一摔杯子，“不就是个保姆吗？我和你妈培养你这么多年，最后你就去当保姆了？书都白念了？”
　　“我辞职当家庭主妇的时候，您可没说书白念了。”
　　“你还有理了？”父亲腾地站起来，指着她，“我们养着你，哄着你，顺着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天天的和我们没好脸色，还和秦飞离婚。你自己有本事也行！就当保姆的本事还敢和我顶嘴？再说了，你是干保姆的料？你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家务还靠人家秦飞收拾，你对我们呼来喝去的，然后去伺候别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你对得起谁？”
　　“我不偷不抢，靠双手挣钱，我对得起自己。”
　　沈葭坐的笔直，经常被父亲如此训斥，她已经习惯了，可是父亲的火气更大了，他把桌子拍的啪啪响，“你也就对得起自己了！你自私到极点了！为了结婚，你和我们闹，这才几年，为了离婚，你又和我们闹，现在好了，一个离婚的大龄的大学毕业女生去当保姆！你让我和你妈的脸往哪搁？”
　　“脸就在脸的位置，总不能掉到脚面上。您要是觉得实在丢人，就见人少说两句话，你不损人家，人家也就不会问起我了。”
　　说完，沈葭也不想继续待着了，站起来收好箱子，对着母亲笑笑，下楼了。母亲狠狠地瞪了一眼父亲，追了出去。
　　楼下，沈葭等着打车，母亲站在她身边，“葭葭，别生你爸的气，他傲气了一辈子，对你也寄予了厚望，你离婚了对他打击很大。”
　　“我知道，我让你们失望了。”
　　“说不上失望，就是理解不了你怎么想的，离婚、失业，还要远走他乡，你说你这么折腾是为了什么？”
　　“也许是为了······自由？自我？我也说不清。”沈葭苦笑。
　　母亲念叨了她几句，又问起工作的事，“你的明星老板是谁啊？真的要走三年？”
　　“是谁我就不说了，怕您不信，反正您在电视上见过他。您放心，老板人很好，我肯定能抽时间回来看你们的，再说，咱们还能打电话，视频聊天什么的。妈，”沈葭说，“我都三十多岁了，我真的想靠自己去看看不一样的世界。这样的机会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去吧，”母亲的眼睛有些红，“撑不住了就回来，我在呢，你爸也就敢骂你两句，可说回来，被自己的爸爸骂两句算什么。”
　　出租车来了，沈葭坐上车，对母亲挥手告别，车开得飞快，倒退的景色让沈葭有一种正在逃离这座城市的感觉。
　　九点一刻，沈葭就到了机场，来的太早，玩了一会手机，很是无聊，她开始打量周围，一眼就看到了柱子上的显示屏在播放陈竹宇的广告，是一款知名化妆品的精华水，纯净的背景，穿着纯白毛衣的帅哥，修长的手指握着白底红花的瓶子放在唇边，眼神清澈，广告语“给你无与伦比的修护力”，魅惑力十足。据说这款精华水都卖疯了，线上活动时几度脱销，王瑶也入手了限量礼盒，花了她半个月的工资，但是，“为了他花钱我高兴”，这是王瑶的原话。当时沈葭也想买，不是为了追星，而是一直想试试这个品牌而活动的确很合算，但是，最终她并没有买，因为，“有必要买这么贵的擦脸油吗？咱们家的生活水平什么时候这么高了？”这是秦飞的原话。
　　她出神地看着广告播了好多遍，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秦飞，她想了想还是接通了，秦飞说他在机场大厅门口，问她在哪，沈葭不想见他，问他有什么事，电话里说也一样，她的态度让秦飞有点伤感，“难道我们连朋友也做不成了吗？”他问，“十几年的感情，就真的被一张离婚证终结了？”
　　秦飞了解沈葭，她是一个容易心软的女人，有很强的母性，只要示弱她就会妥协，果然，电话那边的沈葭沉默了片刻，让他在门口等一下，不一会沈葭就走了出来。
　　秦飞发现她换了一身衣服，应该是新买的商场货，蓝绿色和白底蓝绿色竖条纹拼接的一字肩衬衫，宽松飘逸的长款完美的遮住了小肚子和屁股大腿的肉，宝蓝色的九分打底休闲裤，配一双厚底宽带的黑色凉鞋，整个人看起来白皙精干，个子高挑挺显瘦的。
　　“你这身衣服很好看，头发也舍得剪短了，看起来状态不错。”秦飞由衷的说。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秦飞笑笑，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沈葭，“你要走了，送你的临别礼物。”
　　沈葭疑惑的打开袋子，里面是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上面印着一个金色的LOGO，这是一个往常在商场里，沈葭想进去专柜看看却不敢靠过去的牌子，专卖珠宝，只能站在橱窗边看着展示柜里的钻石项链闪闪发亮，然后依依不舍的离开。她疑惑的打开小盒子，居然是一枚镶着一圈碎钻的黑珍珠戒指，沈葭记得，这枚戒指说明是大溪地天然黑珍珠，标价要几万块。
　　“我知道你喜欢这个，”秦飞说，“我很后悔没有早点买给你，现在你就收下留个纪念吧。”
　　“你哪来的钱买它？”沈葭问。
　　秦飞很实诚的回答，“刷卡，我刷爆了两张卡。不过没关系，你知道我的工资，分期很快就能还清了。”
　　沈葭把戒指装好硬塞进他的怀里，“我不能要，你去退了吧。你不欠我的，不要再给我花钱了。”
　　秦飞还想说什么，沈葭继续说，“我对你有愧疚，但我没想过复婚，你就不要再做些让我为难的事了。咱们好聚好散，从此各自安好吧。”
　　沈葭转身的那刻，秦飞压低了声音，饱含着痛苦，问道，“为什么？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就这么决绝的离开？”
　　沈葭顿住，回过身慢慢的说道，“曾经，有好多次，我想坐下来和你好好谈谈，你或是不以为然或是不耐烦，都是敷衍我几句就结束了谈话。现在，你问我为什么，我只能跟你说，抱歉，我已经没有这个时间了。记得你经常说的那句话是什么吗？随便你怎么想。我把这句话还给你。我要去候机了，再见！”
　　凌晨两点半回到B市，沈葭身心俱疲，李组长一边开车一边不时的从后视镜里看她，到了公寓楼下，沈葭谢绝了李组长帮她拿行李，李组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沈小姐，擦擦眼泪吧，哭了一路了。”沈葭错愕，抬手摸摸脸，全是泪水，怪不得候机时和上了飞机后，人们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她，空姐还问她需不需要帮助，自己竟然从N市哭回了B市。她用手胡乱的擦掉眼泪，对李组长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上楼去了。
　　进了屋子，沈葭先换上家居服，本来想定个闹铃，可是一看时间，还是算了，简单冲了一个澡，然后进厨房开小火熬粥，再进去卧室把行李箱打开，把自己的东西摆放好，做完这些，天就已经蒙蒙亮了，八月底的天，就算是早上也还是热的，沈葭搅了搅滚沸的粥，给阿飞发了条微信，问早饭是否需要送到老板家，很快阿飞就回信了，“问老板吧，他应该已经起床了，没回信就是在健身，等一会再问就行。”
　　沈葭拿着手机，是否给陈竹宇发微信，实在是件有压力的事，正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门开了，陈竹宇走了进来。
　　“老板，就算是你的房子，我好歹是个女人，你进来不先敲下门吗？”沈葭还是举着手机的姿势，问。
　　陈竹宇直接往沙发上一躺，“阿飞说你已经做好早饭了，健身房离这里比较近，我就过来了。以后，除非有特殊原因，每餐饭我都来这里吃。”
　　沈葭“哦”了一声，回头调小火，准备培根、鸡蛋、蔬菜、花生酱，把吐司放进多士炉，她要做三明治，几分钟就能做好，味道还能千变万化，早餐首选。
　　陈竹宇慢条斯理的吃完早饭，擦擦嘴，“沈姐，明天早上我想吃馄饨。鲜肉香菇馅的，多包点，我喜欢吃。”
　　沈葭笑着应了，“我一夜没睡，白天想补个觉，午饭你自己去解决，晚饭我做，你看行吗？”
　　陈竹宇点头，“可以，不过，正式上岗以后就不能这样了。”
　　沈葭收拾好厨房，进了卧室，很快又出来，问道，“老板，你睡觉习惯睡在哪边？”
　　“？”正准备离开的陈竹宇脸上写满问号。
　　“我的意思是，”沈葭比划床的形状，“你如果习惯睡在左边，我就靠右睡，反之亦然。要不然，感觉怪怪的。”
　　陈竹宇嗤笑，“那你只能睡地上了，我习惯满床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