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软曲奇

12、第 12 章

　　当龙哥说起这些的时候，大家都庆幸，这部剧是陈竹宇爆红之前接的，剧本算不上好，经费还是因为陈竹宇爆红了投资方追加了一倍，演员阵容嘛，拿到剧本时最大牌是白巧巧。这本来应该是一部很难上星，也就是地方台播一播，没什么水花的剧，但是开拍了因为陈竹宇带来了巨大的流量关注，又因为几个热搜，其他网友也关注了它。带来的结果就是，剧本做了改动，逻辑线顺多了，打戏也没那么浮夸了，整体质量自然就变好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转眼过去了两个月，团队面前的有两件大事，第一是剧组的第一次粉丝探班，因为前一次的假粉事件，这一次必须慎重，第二就是马上过中秋节，按照陈竹宇的习惯，要自掏腰包送给剧组工作人员礼物，送什么就是问题，不能太高调，也不能LOW，要符合身份，这事值得好好商榷。
　　这两件事本来和沈葭都没什么关系，但是李雪主动请求她帮忙，不是让她协助拍照，就是让她一起整理物品，要么就是审核名单，总之态度亲昵，绝不是那种“就想使唤你”的感觉，而是“我们是一个团队，你要融入进来呀”的前辈带新人的感觉，面对李雪突如其来的亲近，沈葭一头雾水，悄悄问朱琳怎么回事，朱琳呵呵笑，当然不能说“李雪对你已经彻底放心了”，沈葭要是继续问“为什么放心、放什么心”怎么办？她只说“这才是李雪的真实性格，和你处熟了就释放本性了。”
　　李雪的本性还真是······和蔼可亲。沈葭庆幸没被她之前的态度吓得就此远离了她。
　　很快，粉丝探班的名单确定下来，从官方后援会和宇宙护卫队各挑选了十名，加上剧组微博抽奖确定了五名，和其他演员的粉丝，加起来也有七十几个人，剧组衡量半天，咬咬牙又临时招了保安，在古城边的山脚下找了一栋宽敞的拍戏时就当礼堂用的房子，认真的收拾干净，摆放好桌椅，探班就安排在这。
　　活动当天，收到邀请的粉丝进了拍摄地，还有大批没有受到邀请的粉丝聚集在周边，幸好陈竹宇的官方后援会和宇宙护卫队的负责人都来了，他们领着志愿者很好的维护了场外的秩序，还提供了饮水服务以及散场后的捡垃圾和安排车辆送粉丝离开。这次粉丝活动终于得到了赞誉。
　　而场内的粉丝更幸福了，不但见到了自己的偶像们，还得到了签名、周边，陈竹宇和大家分别合影，妹子们还能得到一个拥抱。剧组这边，除了不能拍一些未公开的情景，其余的演员们随他们拍，鼓励他们回去好好宣传。热烈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活动结束。
　　直到所有的粉丝都离开，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粉丝探班比拍戏累多了，好在安全的结束了。导演一挥手，休息一天。
　　过了几天，陈竹宇的礼物也送到了剧组，是他代言的某高奢化妆品的礼盒套装，里面还有定制的保温杯，每个礼盒上陈竹宇都亲自签名，一共两百多套，出手也是大方，本来陈竹宇还打算承担中秋当天剧组聚餐的费用，但是龙哥让他等等，他出去打了几个电话，回来就说，白巧巧承担餐费，王铮承担水果零食的费用，“知道你好心，大方，不差钱，但是也不能让其他人没面子。”这是龙哥的话，陈竹宇表示受教了。
　　沈葭也得到了一份礼盒套装，还是陈竹宇签好名就递给她的，她拿到手里时字迹还没干透。她第一个念头是送给王瑶，可下一秒就有点舍不得了。阿飞见她摩挲着盒子很珍惜的样子，就悄悄地和她说，“沈姐，咱们工作室的中秋福利也是这个，我让他们给你留一份。”
　　沈葭一听高兴坏了，“也是有签名的？”
　　“当然啦！可是，”阿飞不理解，“你想要签名，直接找老板签就行了，这点面子老板还是会给你的，干嘛为了一个签名兴奋成这样？”
　　因为不敢啊！这几天和李雪混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听了不少的八卦。李雪向她重点普及了一下前两位生活助理的离职原因。第一位生活助理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是陈竹宇的姑姑给介绍的，也算是亲戚，这位陈阿姨做饭利索，手脚勤快，味道也过得去，当时陈竹宇还只是勉强算是三线演员，对她十分尊敬，非常宽容。起初陈阿姨很认真，尽职尽责，但是时间一长就松懈了，不但做饭开始敷衍，还总是拿着不知从哪来的照片、海报找陈竹宇签名，看在是亲戚又是长辈的份上，陈竹宇忍了，但是陈阿姨居然变本加厉，主动在网上叫卖陈竹宇的签名，只要出价高，可以在任何物品上签指定的语句。龙哥发现以后，二话不说就让她滚蛋，还坚持按照合同扣了工资，陈阿姨不服到工作室闹，龙哥直接把起诉书拍到她面前，她才消停，灰溜溜的走人了。后来，陈竹宇的姑姑还亲自给龙哥打电话道歉，龙哥火冒三丈，毫不客气的说“您应该向您侄子道歉，陈老师才是最委屈的那个，他辛苦打拼事业，您作为他最亲近的人，应该支持他而不是托他的后腿！您把您的歉意留给他吧！”双方因此闹翻，僵持了一段时间，陈竹宇夹在中间很是为难，按理龙哥没错，论感情，姑姑是亲人，龙哥是哥们，都很重要，好在他接了一部电视剧，干脆专心拍戏不管这破事了。后来，双方和解了，私下里都说是对方先认得错。事情结束的稀里糊涂，可开端却明明白白。从那以后，陈竹宇和周边的工作人员对他的签名更加在意，除非明确的安排，否则绝不轻易动笔。
　　这是前车之鉴啊，沈葭当然知道自己绝不会利用陈竹宇挣钱，但是有些事做了一次就会做第二次，然后就停不下来了，谁敢说就能控制住自己呢？所以，她不敢也不愿意去做这种败好感、讨人厌的事。
　　开开心心的有了两份礼盒的沈葭，思考了一下，决定留下手里的这份，回到B市后再把另一份寄给王瑶。
　　戏拍了两个多月，剧组要进山集中拍摄半个月，山里有个十几间房的专用于拍摄的场景地，离古城大约四十分钟的车程，剧组就驻扎在这里，又搭建了临时的板房和棚子。龙哥心疼陈竹宇要山上、古城来回跑，要求剧组提供一辆房车供陈竹宇休息，同时让沈葭一起上山来做饭，因为休息的房间不够，龙哥和陈竹宇商量了一下，决定让李组长留下和阿飞一个房间，沈葭住在房车里，其他人每天坐剧组的车来回。比起陈竹宇的人气，要一辆房车、占两间房休息实在算不上耍大牌，他还住在了山里，让担心进度的导演松了一口气。至于白巧巧坚持住在古城，导演表示没关系，反正戏份少，还多是白天，只要男一、男二和土匪、士兵都在眼前就行。所以，剧组很利索的准备好了一切，房车也很贴心的就停在陈竹宇休息的房间外面，李组长帮忙把一应器具放进了房车，沈葭放下背包很好奇的打量着房车，开门左手边就是小小的灶台，右手边可以放下一块桌板当操作台，灶台背后是卫生间，往里一步两边是沙发，中间围着可折叠的桌子，再里面是用帘子隔开的床，床边上是细长的浴室，床头上面有存放物品的柜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辆房车充分印证了这句话。
　　九月底的天气已经变冷了，山里尤甚，早晚气温只有两三度，虽然不怎么刮风，但是冷意依然深入骨髓，剧组的人都穿上了军大衣，李组长给特意给沈葭拿了一件，沈葭感激不已。
　　然后，在这种天气里，陈竹宇居然拍了一段被绑起来扔进水里的戏，这是一场群戏，前前后后拍了五六条，两个多小时，陈竹宇就一次一次的被扔进水里，等全部拍完，李组长和阿飞扶着裹着军大衣瑟瑟发抖的陈竹宇回来，阿飞找出了新的衣服给他换上，让他躺好盖好棉被，塞了两个热水袋进去，然后沈葭才进来递给他一碗烫口的姜汤，看着陈竹宇嘴唇发白还面带微笑的安慰大家“没关系”的时候，沈葭第一次想骂人了，明知道有落水的戏为什么不在8月天气还热的时候拍，偏等到天气变冷了才拍呢？导演脑子进水了吧？万一演员因此生病了怎么办？
　　好在当天陈竹宇的拍摄结束了，剩下的时间可以好好休息一下。陈竹宇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刷微博，阿飞尽职尽责的在一旁守着他，不时递过去一杯热茶，一把零食。
　　沈葭又熬了一锅姜汤，想了想还放了红糖，晚饭准备做热辣辣的酸菜鱼锅。陈竹宇把红糖姜汤喝了个底朝天，对沈葭露出八颗大白牙，“真暖和，沈姐，多做点，天这么冷，让大家都喝点，给导演也送点，剧务未必能想到。”
　　“给导演？他那么厉害，才不冷呢。”
　　陈竹宇这才发现沈葭情绪不对，想了想就明白了为什么，“沈姐，”他问沈葭，“如果现在导演给你两百万，让你去水里泡一会，你去不去？”
　　沈葭沉默。
　　“我是演员，拍戏是我的工作，拍好戏是我的理想，况且我能得到的钱远远超过两百万。我能得到这么多，自然付出的也一定要多，冬天下水，夏天穿棉袄，身上全是伤，外人可怜我，我却觉得这是职业素养，选择了做演员，就必须做到这些。就像你是我的生活助理，你就必须每天做饭，手指被割了口子，被热油烫，满身油烟味，都是你要承受的。归根结底，我们是一样的。”
　　沈葭叹口气，“你说得对，挣得多就该付出的多，成比例的嘛。但是你也太实心眼了，你不是应该发个微博诉诉苦吗？我看好多明星都是这么做的，粉丝都夸他们敬业。”
　　陈竹宇微笑，“谁讨生活不辛苦啊？我都这么幸运了，还要去卖惨，比我惨的人多了，他们怎么办？再说了，挣十万的人可怜挣一千万的人，不可笑吗？敬业，认真拍戏，塑造好自己的角色，才是敬业。”
　　沈葭收起碗，“我知道了，这就去给导演送汤。”
　　关上门的瞬间，沈葭回头看了一眼陈竹宇，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他身上，他面带闲适的微笑，眉眼弯弯，翻看微博上粉丝的留言。沈葭想起来，她看到的一位粉丝的话，为什么喜欢陈竹宇？因为他守住了自己的初心，只想做一个能留下名字的演员，红或不红，他一直是真实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