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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次日。
      天帝折腾着起身的动作惊醒了浅睡的温二娘,看着鱼贯而入的伺候仙侍,温二娘眨眨眼睛,也跟着起了。
      都没等近身伺候的仙侍动手,就见温二娘熟练地从水盆里拿出白巾,给坐在榻上的天帝洗漱。
      天帝:“……”
      他心思急转,却想不出半点法子打破僵局,往日里就连仙侍都没有这样近身为他洗漱,因他心生不喜,可碍于温二娘新婚天后的身份,一时半会居然也说不出拒绝。
      这,分明像是给自己娶回一份窘迫。
      清凉的湿巾妥帖地擦拭他的面容,又端来漱口水,熟练而又自然的动作,一点也没给天帝开口的间隙。一如昨夜,这人把自己极快地融洽在天后的身份中,镇定自若。
      待天帝洗漱完毕,温二娘已经拿过朝服,一丝不苟地为天帝穿上,所有的动作无声又有条不紊,甚至都没让一旁的仙侍作声,似乎这样的情景已然经历了无数遍。
      伺候完天帝洗漱更衣,温二娘这才开始忙活自己。一旁站立的天帝有心想说几句话,却被门外的声音打断了。
      “父帝,母神!”
      一身素白锦袍的温润从门外跑进来,嘴里说的自然是被仙侍教导过的称呼。
      “大殿下,大殿下!您慢点跑。”
      “紫宁见过陛下,见过天后。”
      已经变成温润随身仙侍的紫宁跟在身后,忙给天帝和温二娘行礼。
      天帝看着一脸稚嫩的温润像以前一样信任地看着他,终于荡开他的笑意,只觉得这近乎孤寂的万年里,终于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存在,他伸手摸了摸温润的头,“阿润倒是起的甚早。”
      “因为要给父帝和母神问安啊,还要勤加练剑呢!”
      这时,温二娘也收拾好了,一身雍容的正装走到天帝身旁,“天帝,该上朝了。”
      天帝略一颔首,对温润道,“阿润的课业也不可落下,待回来我便考校你的功课。”
      温润点头称是。
      天界朝政大权自然还是握在天帝手上,温二娘与天帝同朝听政,不过是因循旧例罢了,纵然天帝想权分天后,对政事毫无知晓的温二娘也是无从下手,更何况,宝座上的温二娘根本无心朝政。
      天帝当然是不怕温二娘夺权的,而且天界本有些政务是由天后掌管的,如天界仙侍任用调令,天界各宫殿一应事物等。之前是由上元仙子暂代,如今却是要收回的。
      只是,座下的仙官们隔得远,看不清天后威严正经的神情,只觉得天后果然名副其实,母仪天下。而坐在旁边的天帝,时而侧首询问天后的意见,却能清晰地察觉到温二娘稍许茫然无措,故作镇定的神色。
      显然,一朝之间突然端坐在天后之位的温二娘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丝毫没有今早的从容不迫,那双他牵过的纤细柔弱的手正无意识地把玩自己的衣袖,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可还是撑足了天界的威严。
      天帝藏下自己对温二娘此刻窘迫的一丝笑意,这个女子实在有趣。
      ————
      时过数月,省经阁。
      紫宁端着茶水轻轻地走进来,给首座的天帝搁一杯,给左下的温二娘放一杯,又给右下的温润一杯,然后再蹑手蹑脚地走出去。
      侍后在天帝一旁的邝露不由地想压抑住想扶额的动作。
      看看这一家子,批奏折的神色严谨,习天界内务条例的认真端庄,抄书练字的一本正经,看上去这整个省经阁比之前的数万年还安静,闹得邝露也不由地屏气,就怕她一个疏忽做出声响,得,三双眼睛都看着她了。
      “邝露……”
      天帝低着头看奏折,似乎看到什么要吩咐一下,却没等到回应,不由地再叫一声:
      “邝露。”
      “啊,是,陛下有何吩咐。”发呆的上元仙子终于回过神,略为窘迫地回道。
      天帝自然没介意邝露的走神,“西莽之界有报凶兽现世,你拟旨着破军一探。”
      “是,陛下。”
      邝露退下去了,这时温润刚好把课业完成了,兴冲冲地跑到温二娘旁边邀功,“母神,你看,我写完了,可以去玩了吧?”
      温润虽然是天帝目前唯一的孩子,却在天界认识不少天官的小孩,每天都跑出去疯玩,当然也不忘时不时回东海找龙太子哥哥就是了。
      自执掌天界内务后,温二娘用了一个月熟悉政务,到现在已经能够处理得游刃有余了,不过也只能说天界大权都在天帝身上,而自家天帝又个性寡淡,实在没什么让温二娘处理得。
      因此,温二娘早早丢了政务,手里拿着不知道从省经阁哪里找来的话本子看得是津津有味,哪里顾着搭理温润,于是匆匆打发了,“去去去,找你先生去。”
      温润:“……”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一扭头就真去找天帝,“父帝,阿润写完了!”
      虽然已经过了数月,可孤寂了上万年的天帝,偶尔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他不仅娶了一个天后,还有了继承自己血脉的子嗣。
      而这个小小的孩子正一脸率真地看着自己,那因幼龙法力不足收不回的龙角,一晃一晃的。天帝不由地荡开笑意,“很好,我看看。”
      天帝稍微点评几句,又问了温润一些问题就把人放走了,一时之间,省经阁就剩下两个人。
      温二娘自嫁到天界,就没了手头可以折腾的小玩意儿,也不想麻烦天帝把自个涟漪楼的书房搬上天界,而身为天后更不可能天天回东海娘家。
      于是,温二娘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做天后其实很无聊。
      所幸温二娘向来耐得住性子,一整座省经阁的书浩瀚如烟海,温二娘觉得起码可以打发掉数百年的时间了。至于数百年之后,延后再议好了。
      也许,自己也会成了废天后呢。
      温二娘想起在魔界的某个人,心里黯了黯,嘲讽了自己一句。
      在温润走后,天帝发现省经阁就剩下两个人了,下意识地看了温二娘一眼,发现自己的天后仍然非常认真地看着手上的书,不吵不闹。
      刚一开始接触天界内务的时候,温二娘碰到不明白的还会多问几句,上手了以后,就全都自己处理了,完了也不离开,径直在省经阁里晃悠,一下子从书架上抽出好多书堆在一起,一个人慢慢看。
      天帝突然醒悟到,好像是只要他在省经阁批改奏折,他的天后就一直在省经阁呆着,哪也不去。
      她是,在陪他吗?
      天帝眨了眨眼,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继续低头看折子。
      时间一久,就到夜里了。
      温二娘合上才子佳人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最后一页,早前紫菱说已经伺候温润就寝了,这会儿也该到大的了。
      “陛下,天色不早了。”
      天帝一愣,抬起头看着站在身旁的温二娘,又看了看右手边还剩几本的折子,到底还是起身,决定像之前一样乖乖听话。
      数月的时间,已经让天帝养成按时睡觉的习惯,温二娘乐得天帝比温润乖巧听话,也不再像第一天一样牵着天帝的手引路,只在一旁跟着走。
      “陛下,先前听你说西莽之界出现凶兽,若破军也奈何不得,那该怎么办?”
      温二娘侧着头问天帝,神色自然,好像是两个认识了很久的人在话家常,回太清宫的路上,月色如洗。
      天帝道,“若是破军也没柰何,少不得我要去一趟的。”
      “如此,到时候把阿润带上吧,我不放心。”温二娘点点头。
      去蛮荒之地带上阿润才是不放心的,所以,温二娘是在不放心他?
      天帝没有回拒温二娘的意思,“我会保护好阿润的。”
      “阿润身为天帝长子,这是他应有的历练。”
      天帝不可置否,由着温二娘如常地伺候他宽衣,反正也习惯了。
      熄灯,两人规矩地躺在榻上,一夜无话。
      ————
      西莽之界。
      万里延绵的山脉沉浸在夜色当中,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候。
      可某处山顶上却突兀地伫立着一间简陋的木屋子,里面简单地放置着一桌一床,床上正盘坐着一个黑衣男子,只见他双目紧闭,神色冷峻,但一身上下却规整利索。
      这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惊天动地的吼声,并且越来越近了。
      闭目的男子一动不动。
      如果他这时候往外一看,一定能看见群山中一处带着火焰的猛兽在四处奔跑,猪头狮身,嘴有獠牙,大有三丈。
      只见这猛兽在群山中横冲直撞,却是越来越逼近山顶的木屋,而里面打坐的男子仍然无动于衷。
      猛兽的速度很快,似乎是想要跑到什么地方,那团火焰呼啸而过,自然连正眼都没瞧山顶的小破屋,狂傲地打算一脚踩坏,再疾奔而去。
      小木屋果然不经力,一个呼吸间就被猛兽的獠牙挑起并踩得粉碎。
      猛兽当然没把木屋看在眼里,想继续往远处跑去的时候,却惊恐地定住了。
      一股冷寂的威压在前面传来,压制得三丈高的猛兽一动不能动,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充满了忌惮和恐惧。
      它看着眼前不远处的一抹在夜色里近乎分辨不出来的黑色,但那股恐惧的威压却让猛兽不敢轻举妄动。
      那不正是原来在木屋里的男子,只见他凌空而立,山风稍稍吹起男子的一处衣角。
      “念你被困了数百年,懒得理你,想来我还是得理一理。”
      那男子冷冷地说了一句,也不待猛兽反应,只见后背一道剑光闪过,猛兽登时轰倒在地,额上是一道锐利的剑伤,直毁元神。
      匆匆赶到的破军正好目睹,眼看着任务被高手轻轻松松地解决了,不由地想喊住,“请等一下。”
      男子侧过半身,看着突然出现的破军,不吭一声。
      “在下是天界破军,奉天帝之命来探查凶兽,不想上神出手相助,破军不敢居功,敢问上神尊号?”
      破军明显看出男子不好相与,只得硬着头皮报上名号,好歹知道人家名字交差啊。
      男子本是淡漠的神色听到天界二字,眉目动了一下,但也只留下一句话就消失了。
      “替本座向天后问好。”
      天,天后?!
      破军默默地回了天界。
      ————
      天界,太清宫外的院子里。
      温二娘坐在石桌子旁,看着不远处练剑得虎虎生辉的温润,时不时还啜饮一杯,许是那酒太烈,总是皱得温二娘一脸酸爽,却还是乐此不疲。
      刚从九霄云殿回来的天帝一眼看到这融洽的一幕,便也走过来,坐在温二娘旁边。
      温二娘扭头发现了天帝,温声问了一句,“天帝忙完了?”
      “嗯。”
      见天帝不欲多说,温二娘也没打算自讨无趣,仍是乐得自在地捧着手中的琉璃盏,一口一口浅酌,时不时还做出龇牙咧嘴的模样,倒是十分生动。
      天帝被引得意动,突然问道,这是?
      温二娘偏头看了天帝一眼,竟然表现出一丝郝然,杯中物虽然是自己喜欢的,但实际上,登不了大雅之堂。
      “陛下,要尝一下吗?”
      见天帝自然而然地点头,温二娘也不好再说什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尺大的白玉凤雕宝箱,打开,里面放着另外的两只琉璃盏,还有一只更大点的阔口弯嘴水晶壶,再旁边搁着几个青绿的果子,和一个白玉瓶,甚至还有冒着冷气的冰块。
      只见温二娘拿出水晶壶倒了大半清水,然后挑出其中一个青绿的果子,用个小法术把果子弄成汁,再放三两块碎冰,最后倒进琉璃盏,推给天帝。
      天帝显然是没见过这样的阵仗,按说就算酿酒也没见即刻可成的,略一迟疑,还是伸手端起琉璃盏,学着温二娘的模样,小小地尝了一口。
      “……”瞬间天帝的脸色被嘴里的味道酸得发绿,忍住想要吐出来的失礼动作,任由自己的舌头被刺激得酸麻,好一会儿才慢慢地体会到舌根处苦涩的清香。
      后韵倒是别有一番味道,只是前面……天帝一言难尽地看着琉璃盏剩下的半杯果酿。
      温二娘特意望向别处,努力地压下唇角的笑意,才一本正经道,“这是我在凡人间寻到的果酿方子,是一处偏远地界特有的果子,叫柠子,味道颇为奇特,但我确实十分喜欢,便备在身边了。”
      这时,温润恰好练完一套剑法,高兴地蹦跶过来,拿出宝箱的第三个琉璃盏,抓着水晶壶就倒了大半杯的果酿,十分熟练地填了七八块碎冰,还拿了那个白玉瓶倒了些许粉末,这才眯着眼睛,爽快地灌了几口。
      分明是对这果酿非常了解。
      “慢点喝,别呛到了。”温二娘提醒道,然后也拿过白玉瓶给天帝的琉璃盏倒了些,“这是糖粉,可以中和一下柠子的醋酸,但味道会比较甜腻,陛下许是不会喜欢的。”
      天帝看了喝得一脸惬意的温润,不由地也跟着试了一下,果然多了甜味,更容易入口,加上碎冰的冷气,没有烈酒的辛辣,多了冰凉的口感。
      只是这味道,更类似甜食的点心。
      天帝明白温二娘的意思,一般男子是不喜欢吃甜点心的。
      温润吃干抹净,跟两人告了退,自个撒欢去了。于是,石桌旁就剩下天帝和温二娘两个人。
      温二娘知道天帝不爱跟自己有政务以外的独处,便也打算离开回屋。
      “西莽的凶兽已经解决了,”天帝突然道,“破军说,是一位用剑的仙尊出手的。”
      温二娘认真地听着。
      “那位仙尊带话了,说向天后问好。”
      温二娘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了然地笑了,“是他。”
      “昔年我将将入世时遇到的剑修,曾一道同行过,他天资卓越,还是个十足十的剑痴,后来顺利飞升了。”温二娘洒然道,“因为过分痴迷剑术,是以行踪不定,也不爱搭理其他杂事,常年在外修行,所以天界认识他的人很少。”
      天帝意外地看着温二娘,没想到她竟然还认识这样的一个人物,甚至看上去私交甚笃的模样,一个胆敢孤身入世的东海龙宫千金公主,一个出身凡人的普通剑修,他们的交集听起来真是令人唏嘘。
      天帝心里突然闪过一道思绪,却没能一下子捉紧。
      这样的女子,但凡她想做的,似乎从来没有被自己的身份限制过。
      ————
      落星潭。
      温二娘能找到这个地方,得多亏了在天界上跳下窜的温润,见着这地方美轮美奂,温润没私藏地就想着带温二娘过来见识见识。没想到,这一见识温二娘就走不开了,这满潭的落星陨石可是上好的炼器材料,上亿万年来堆积的落星,简直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
      从此,温二娘得空不再日夜思念涟漪楼里的珍贵材料,而对这落星潭投以强烈的热情,隔三差五就过来逛逛,连带着温润也把这当着娘俩的秘密基地。
      这日,温二娘和温润娘俩又跑到落星潭玩水,两人背靠背坐在潭边,抬头望向天空星罗密布的星辰。
      两个人静静地发呆良久,悠闲自得地守着这方美景,都觉得惬意非常。
      “温二娘。”
      “嗯?”
      “你现在开心吗?”
      “开心啊。”
      “我是说,在天上,你觉得开心吗?”
      “……”
      温润等了很久,没听到温二娘的声音,但他也没有转过身去看她,他知道她在听。
      “娘亲,”温润平静地说,“如果你觉得不开心了,那我们就离开天界。”
      听到养了五百年的儿子这样说,温二娘一时有些感慨,这孩子自出生就没跟她分开过,爱闹爱跳,看着调皮任性,有时却看得比她还长远,入世的经历让这孩子过早的知道什么叫做生老病死和七苦,再加上没有父亲在身旁,总缺了一份血缘长辈的关爱。她偶尔也不是没想过任由这孩子在成年之前天真善良地成长,可每当想起他身上背负的血脉,就不得不让他快一点长大,更快一点,等到纸包不住火的时候,终于长成不辜负这孩子应有的高贵和尊荣。
      所幸,虽然苦了点,但这孩子做的非常好。
      “好啊。”
      温二娘温柔地回答。
      兀自低声说话唠嗑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同样到落星潭散心的不远处的天帝。一脸平静的天帝没打算打扰到他们,悄悄地来,又悄悄地离开了。
      ————
      自仙魔大战以来,天地六界已然平静一万年有余,更兼天帝新娶天后,据闻恩爱有加,使得天界朝会和睦非凡,比之一万年前的天地太平有过之而无不及。六界安稳,众生安泰,实乃天地福祉,是以各路神仙们都安然自得,悠游度日,别提多快活了。
      这日,月老府外一处凉亭里,几个偷闲的仙子聚精会神地盯着什么东西,还时不时发出惊喜的笑闹——
      “哇,快看!开花了!开花了!”
      “嘘,安静点……别吵到了!”
      声音压低了。
      “真是太美了……”
      “是啊,你看,他还会跳舞!”
      “他的衣服也很好看~”
      “我决定了……明天就去求织女姐姐缝制一件给我!”
      “啊啊啊,我也想要!”
      “我也……”
      “我觉得吧,娘娘应该早就把衣服做出来了!”
      “啊啊啊,我现在就去找娘娘要!”
      “我也去,不许跟我抢!”
      这时,从外面跑来一只红毛狐狸,甩着一条蓬勃的大尾巴,正打算往月老府走去,可耳边听见这几个小仙子吵闹得厉害,耐闷地瞅了瞅,然后毛茸茸的尾巴一甩,就朝那几个仙子扑过去。
      “你们都在看什么呢?!”
      红狐狸跳过来的时候,被反应迅速的仙子们避开了,于是狐狸直接蹦到了石桌上,才一定睛就被吓出一身冷汗。
      一把雪亮的薄刃长剑颤悠悠地直指红狐狸的鼻子,只差一点点就给红狐狸的鼻子戮出一个血窟窿。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貌似这把剑也太小了点吧,就半支笔的长度而已。没等红狐狸反应过来,那把精致的小剑倏地收回,划出一个极美的弧度,并被执剑的主人潇洒自如地握在手上,
      红狐狸眼睛一抬,瞧见了个一尺余长的小人在石桌上舞剑,他猎猎红衣,握着剑,肆意张扬地把一只长剑挽出漂亮的剑花。
      红狐狸仔细看,那是一个男子,或者更加确切地说,是个美人,他眉目精致,黑色的眸子深邃却有光,妖艳的桃花妆配上朱红的桃花花钿,一下子把红狐狸都迷住了。
      红狐狸看了半晌,忍不住想让那个美人静静地站着,好好地让他瞧个够。于是红狐狸伸出爪子,猛地朝那美人抓去,不料却扑了个空,不是美人反应迅速,而是红狐狸的爪子穿过了美人的身子。
      “啊呀,遭了,我还没看够呢!”
      “月下仙人,你去抓他干嘛呀?!”
      “就是嘛!这下阳春公子就要走了。”
      “……”
      就在仙子们轻轻埋怨的时候,只见那男子虽然没被红狐狸的爪子抓住,但却也停了下来,他执剑长身玉立,淡淡地瞥了红狐狸一眼,然后化为一道红光掠进石桌旁边开着的桃花上,不一会儿,桃花竟然又自己合拢回去了,俨然像未曾开过一样。
      红狐狸,“……”
      好吧,好像确实是他的错。
      “咳,”红狐狸,也就是月下仙人跳下石桌,化为人形,拿起那支桃花的花骨朵,“我说,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桃花啊。”一个仙子抢回那朵花。
      “嘶,我知道这是桃花,你抢什么抢,我又不会白拿你的。”月下老人气哼哼地说,虽然活了几十万年,可性子和模样还是跟着小孩一样。“刚才那个是怎么回事?!花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美人?”
      “那是阳春公子。”
      “花……精灵?”不对啊,他见过花精灵,花界那帮爱热闹的不像是会躲回花里面的胆小鬼。
      “当然不是啦,这是娘娘做的二十四君子之一。”
      “……二十四君子又是什么?”
      经过一番费解的对谈,月下老人总算勉强能理解这是怎么回事了。
      这要从……天界里目前唯一一个娘娘说起,一万年的安稳,花界经过魔界魔后——锦觅的持续调和以后,已然对天界冰释前嫌,于是天界里出现鲜花也并不奇怪了。
      某一天,天后娘娘发现天界的鲜花虽然美则美矣,却有形无神,徒有虚表,于是天后娘娘特意挑出最好看的二十四种鲜花,并利用某些神术,创造了二十四君子,这二十四君子平日里隐在特定的一朵花里,到了花时便会开花,或舞剑,或弹琴,或长歌,或写字作画等等,可持续一个时辰,若是被不小心扰乱,就会提前回到花里,不再出现。
      听到这里,惯爱美人的月下仙人实在心痒难耐,也想弄一个君子回家玩玩,若是能配齐二十四君子就再好不过了。可一想到需要跟某个人接触,就窝心得不得了,实在是愤懑不已,只能袖子一甩,大步回了月老府。
      那个女人,是那个忘恩负义的混蛋的天后,本仙人才不屑与之为伍呢!
      ————
      月下仙人自从知道有二十四君子这么标志的美人存在,便总是抓心挠肺地念着,他向来喜欢美的东西,又尤其是美人。看过阳春公子的艳丽模样,不由得想知道其他二十三公子又是何等美色。可惜,天宫的仙子们说,哪怕是天后娘娘手里,也是没有完完整整的二十四君子的,因为人家压根没做完。
      这让月下仙人又气苦又纠结的,心里总想着这件事,不由地飞出月老府散心去,一抹红色的虚影在天界晃来晃去的。
      这时,一阵琴声传来,月下仙人猛地停住身影,在天界弹奏这么雅致的琴音,可是奇也怪哉。天帝可不是这么喜欢风雅的人,而喜欢风雅的神仙也不是没有,主要是那些风花雪月的神仙一般都不会住在天界这种冷清孤寂的地方,更喜欢找到偏远的景色又美的角落呆着。
      化为人形的月下仙人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前面有个亭子,而亭子里有个衣饰普通的仙子正坐在石凳上靠着柱子,全神贯注地摆弄着手里的什么东西。
      有意思。
      月下仙人高兴地走过去,天界太无聊了,时时刻刻都想找着些好玩的乐子打发时间,这个看上去眼生的仙子莫不是哪位神仙带上来的女子,就跟锦觅那丫头一样,这下日子又要有趣起来了。
      月下仙人乐呼呼地跑过去,十分自来熟地搭讪,“仙子仙子,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啊?”
      仙子抬起头,疑惑地看了月下仙人一眼,却也不觉得对方的话有什么冒犯,笑着说,“落星潭的陨星石啊。”
      月下仙人恍然大悟,确实是陨星石,只是因为被仙子削去不少,没能看出原来的模样,再仔细看了看,“这是一只兔子?”
      仙子笑了笑,顺手把还没雕好的陨星石递给月下仙人看,“是啊。”
      手里的陨星石已经看得出雏形,是一只老老实实蹲着的小兔子,模样一看就是乖巧可人。
      “仙子雕这陨星石作甚,又硬又丑的,本仙人府里多得是五彩玉石,可以给一些你玩。”月下仙人把兔子还给仙子,也坐在石凳旁看着。
      “如此来说,有机会倒是要去你府上拜访一番。”
      仙子没有表露出贪婪的神色,只是自然地接过陨星石继续雕刻,顺嘴搭着月下仙人的话。
      觉得自己识人杰出的月下老人暗自点点头,比锦觅那丫头显得沉稳多了,正要再找什么话头唠嗑,却一眼看到悬空盘坐在仙子肩上的美人时惊了,“这是……这是?”
      “他是阿白。”
      不,他想问的是这是二十四君子中的谁?!他竟然没见过!要知道前段时间月下仙人虽然不屑于去找那个女人,但却对那个女人如今做了多少君子可是一清二楚的,因为那个女人并不会拒绝天界的仙女去讨要,因此月下仙人才得以借此接触了目前存在的二十四君子,虽然没人愿意把其中一朵让给他。
      “我见过其他的二十四君子,但没见过他!”月下仙人肯定道,“这是新做的?”
      “咦?你知道二十四君子?”停下手中动作的仙子似笑非笑地看了月下仙人一眼,“这确实是新做的,叫雪中。”
      “水仙花?”
      “对。”
      “那个女……”月下仙人停顿一下,“天后娘娘真的谁要都给吗?”
      “唔……”仙子兀自想了一下,“那倒不是,她做了挺多,除了留下最好的那朵,其他的都给上元仙子了。”
      “……”敢情他看过的都是残次品?!
      “白,回去吧。”仙子说了一句,就看见那白衣美人微微点头,幻化为一朵晶莹的水仙花,“你喜欢的话,送你好了。”
      “真,真的?!”这是第一次有仙子愿意让出自己的花,月下仙人觉得真的太让人觉得惊喜了。
      “当然,”我自己再做一朵就是了,后面那句仙子没有说出来。“这朵没有一个时辰的限制,而且有颇多趣味,我就不透露,你便自己赏玩吧。”
      “好,好。以后一定请你去我家玩!”月下仙人乐不拢嘴,跟仙子道一声别后,麻溜地回了月老府,压根忘了自己甚至没报家门。
      “娘娘娘娘,不好了!殿下跟别人打起来了!”这时,紫菱匆匆跑过来。
      “就这等小事,无需惊慌。”温二娘淡定地收拾手上的落星陨石,站起来,“回宫吧。”
      “是。”紫菱便不好再说什么,两个人一起回了太清宫。
      ————
      然而,温二娘眼中的小事一桩,已经闹到了九霄云殿天帝面前。
      孔雀一族之长手里牵着个半大的少年,一脸怒不可恕的神情瞪着天帝,“陛下,你可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啊!莫要让这件事成为破坏天地六界太平的祸源啊!”
      “……”一脸无动于衷的天帝,什么时候连小小的孔雀族也能站在九霄云殿了?!他看向底下一派镇静自若的儿子,有些无言以对。
      “父帝,请容阿润出面对质。”温润朗声道。
      【老夫真的写不下去了】
      【后面的可能烂尾】
      【但会保证情节完整】
      天帝点点头。
      温润又对孔雀族族长行了礼,看了旁边被自己揍得鼻青眼肿的孔雀族少主,温和地开口,“欧阳子光,你我此前并无冤仇,对与不对?”
      被打怕的少年缩了缩身子,但还是点头了。
      “你我在星河相遇,也是偶然,是也不是?”
      少年哪敢说自己是被人教唆的,连忙继续点头。
      “你辱我父帝在前,笑我天界之主在后,言辞不雅,认与不认?”
      少年悄悄地看了眼天帝,又看了下自己的父亲,没敢出声。
      从来都不喜欢天帝,并且从未正眼看过天帝的孔雀族族长轻蔑地回道,“我儿只不过是说了真相,怎么?眼下的天界,竟然连说实话都不能了?”
      座上的天帝脸色暗沉,他的过往,终究成为他人眼中一辈子的污点,然而他没想到竟然有人胆敢在他眼前说这种话,当真他脾气见好不成,正待发怒,却见温润一脸冷静,不由地想到那个人,她教出来的儿子,又会怎么做呢?
      “君子坦荡荡,当然不惧别人说道。”温润回应。
      天帝心中一冷,他的儿子也是这么想的吗,所以,可不可以说,那个人,也是这么想的?
      “可欧阳子光口中说的人是我父帝,身为人子,若是想要护着生身父亲,一不小心失手将你打死又如何?”温润的声音忽然变冷,俨然看不出一个少年天真烂漫的模样,“怎么?因为技不如人打不过我,也打不过我父帝,就想拿天下苍生的太平来要挟,也不看看这六界到底是否如你所愿!”
      听到温润的话,天帝心中一喜一痛,于天下大义,他自然是错了,可于私情来说,是天下错了。
      ————
      此间事了,温润跟天帝告退,去了太清宫,天帝不知为何,竟然也跟了过去。
      只见温润打开太清宫的殿门,走进去,跪在温二娘的身前,“娘亲……”
      在矮塌上看着话本的温二娘扭过头,看着跪在地上,趴在自己腿上的儿子,漫不经心地问了句,“怎么了?打赢了还不高兴?”
      “润儿错了。”温润老实认错。
      “错哪啦?”
      “润儿不应该将这件事闹得太大,要闹也是闹到他们家去才对!”
      “知错就改,不过要是你打不过人家,还是回家来说,还有你娘帮你揍他!”
      “哈哈哈。”温润乐得笑出声来,“娘亲,你都不讲理的!”
      “你是娘的命根子,讲理娘就没命了!”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温二娘,养了个迷信的儿子,她也很绝望啊。
      “我们曾经入世多年,可看到的总是邪不胜正,如果父帝真的是错的……”温润突然犹豫地说,他在外面听了很多相似的话,总归还是会质疑自己的,“那我们是不是会死呢?被六界的正义人士给灭了的那种。”
      “……”瞧瞧,所谓三人成虎,这孩子把自己的血统都过迷糊了,温二娘点了点温润的头,无奈地说,“怎么就变傻了呢?”
      “首先,你父帝身负上届天帝的血脉,继承天帝之位合乎血统;第二,旭凤,也就是你二叔,已经堕身为魔,成为魔界之主,不可能再入天界,至于你二叔想不想当天帝,哪天你自己去问好了;第三,自你父帝成为天帝以来,做了哪件祸害六界的事情?!就凭他身为天帝,甘愿守护六界,维持了天界上万年的和平,也不曾挑起纷争这样的作为。你说,我们是邪恶的一方吗?”
      温润恍然大悟,是自己着相了。
      而门外的天帝同样震惊,原来还可以这么理解的吗?
      ————
      又五百年过去了,天帝给温润办了成年大典,而温二娘在大典结束之后,一脚把温润踹下天界历练去了。
      至于像是二十四君子这种细枝末节,当然让月下老人早早认出了温二娘,这个他曾经最讨厌的女子,又因为被温润抓住痛点,狠狠地涮了一遍,突然醒悟——原来自己就是个矫情的贱货,像现在这样欢欢喜喜,偶尔吃吃喝喝,没有纷争的太平日子,多美好啊。
      不必男爱女恨,不必魂飞魄散,不必水火不容,不必勾心斗角,不必搅乱权势,只要高兴地做自己的事情就好。
      可惜,月下仙人发现自己很快被打脸了。
      ————
      那天,正是九霄云殿早朝的时刻。
      天帝天后都任劳任怨地处理众仙家上奏的事情,朝堂一如往日和乐融融。
      不料,本是面色红润的天后突然吐了一口血,惊得天帝神魂俱散。
      “润儿——!”
      只见天后凄厉地喊了一声,没等天帝反应过来,人就消失不见了。
      “天后?!二娘——”天帝惊疑不定,这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快!快!着人去查!”而自己则迅速跑到月老府去瞧那面乾坤镜,可探六界的乾坤镜。
      ————
      魔域。
      一个血色斑驳的少年正被捆在一个柱子上,散乱的灵气让少年时而支撑不住显露出原形,而隐约看到一向威猛凛然的应龙真身竟然活生生断了尾,剩下的部分仍然鲜血淋漓,那不正是据说在历练的天界大殿下温润吗?
      断尾之痛啊!
      “我儿啊!”
      温二娘瞬移到温润身边的时候,只一眼就心痛得无以复加,周遭昏暗的地形,没能引起她的注意力,她只想把自己的儿子放下来,好好地给他止痛。
      与此同时,跟着出现的还有一抹黑色的人形。
      “小娘!阿润!这是怎么回事?!”来人一脸震惊,正打算过来帮忙,却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过来一堆魔力强横的魔兽,并立刻冲上来,打算一并杀了突然出现的两个人。
      来人无奈,只得先提剑迎敌,护着身后的母子二人。
      一瞬间,这片黑暗的地方闪烁起耀眼的刀光剑影。
      ————
      乾坤镜里并没有什么显现。
      昴日星官等人均过来呈报人间并无异常,邝露这时也过来回令,花界和青丘等地一切如常,排除了所有的地方,那就只差一个地方了。
      “魔域!来人,速整所有天兵天将,出征魔域!”天帝面色森冷,就数万年前一样,邝露有些怔然,她从未想过,还会再次看到这个人的这副模样,为的是另一个女子。
      “是,陛下!”破军领命而去。
      ————
      魔界。
      旭凤和锦觅再一次站在那道天栈面前,曾经是天帝划下的界限,如今天帝又再一次率领天兵天将过来了。
      “润玉!你这是要毁约吗?”
      “那你倒是速还我妻!”天帝一脸冷漠。
      旭凤还以为天帝指的是锦觅,下意识地把锦觅护在身后,而呆楞半晌的锦觅忽然回过神,说道,“你是指东海二公主吗?”
      “你以为,还有谁?”天帝嘲讽道。
      旭凤和锦觅不由地尴尬了一下,却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天后怎么会在魔界?!这不可能!”
      “朕寻觅了六界,就差魔界了。”
      “也可能是你没把其他的地……”
      “杀!”天帝没等旭凤啰嗦,他内心有一种直觉,再延迟一会儿,他的天后就会又没了!他不甘心!那是他的!唯一属于他的!
      旭凤发现讲不通道理,但也不可能让天帝胡作非为,双方一触即发,天帝都已经拔剑出鞘了。
      “报——”
      “魔尊,轮回城的禁地有异。”
      那是一处类似隔绝空间的地方,因此才常年有人监看,以防有人利用。
      遭了!旭凤和锦觅脸色发白,有可能那个东海的公主真的就在魔界!
      天帝显然也听到了,他面色愈发深沉,冷冷地看着旭凤,“还不快点带路,是真想天地动荡吗。”
      理亏的旭凤只得让路,事关重大,如果真是那个天后,此行不会善了,如果不是,才会有商量的余地。
      可,旭凤的算盘落空了。
      ————
      来人剑术惊人,哪怕成千上万的妖兽,仍然能够抵住,牢固地守着背后的两人。
      温二娘心痛地让温润躺下,她来时已经耗尽仅剩的灵力,并没有办法再瞬移一次,而且这里空间诡异,她是因为放在温润心口的连命锁,才有机会瞬移过来,却是不能再直接离开了。
      温润面色苍白,昏迷不醒,在温二娘的灵力下,总算能够维持人形,身下的一双腿血迹斑斑。温润虽然是第一次离开她下界历练,但实际上心智不凡,如此都能够被他人暗算,只能说一定是有什么意外,而且直到这种境地才引发连命锁,想来敌人一定是处心积虑,心思阴沉,那就说明了所谋者甚大。
      温润能做文章的,大概就是他的身份了,背后的就是天地之主——润玉。
      我的儿啊。
      历经整整七天,来人终于显出疲态,源源不断的魔兽一点点把来人的灵力耗尽。
      “小娘,能走么?”
      七天的时间确实能恢复了一点灵力,温二娘拿出一盏灯,依恋地摸了摸温润的脸,看着这张脸,莫名地想到三十三重天上的那个人,润玉,我等不到你来了。
      “能。阿叶,以后要麻烦你帮我护着我儿子了。”
      来人一脸难看,“竟然要用到引路灯吗?你先把阿润送出去吧,要死我们一起死。”
      “你就不能帮我最后一个忙吗?”
      温二娘无奈地笑着,活的够久了,好像什么事都可以放下了,只是真的有点舍不得这孩子啊,也许还有那个人。
      “估计他出去之后,他老子能把他拴在腰带上,用不着我。”
      想象一下阿叶说的场景,温二娘又笑了一下,“嘛,我灵力能送两个人出去,我也想你活着啊,阿叶。”
      阿叶的脸色又开始难看。
      看出来阿叶快要支撑不住了,温二娘也不再废话,凝聚起身体里仅剩的灵力,缓缓点亮手中的引路灯。
      就在这时,原本是黑暗的地方,突然冲进一道强烈的光芒,一人背光的模糊人影走了进来。
      “二娘!阿润!我来了!”
      啊,你来了。温二娘停下引路灯的咒语,而已经耗尽的灵力再也支撑不住,她抱着怀里的温润昏了过去,脸上是淡淡的笑意。
      ————
      这是一个魔界的魔头企图再次引发仙魔大战,打算浑水摸鱼一统魔界的事故。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那里?”
      把温二娘和温润安置好之后,就到了事后问责的时候了。
      “本尊重叶,见过陛下。”重叶仍旧是一丝不苟的装扮,连脸色都不变一下,“本尊曾与天后一起游历数年,有些私交。这次是因为魔头触发了本尊赠予阿润的剑气,恰好我再魔界游历,所以就碰上了。”
      “原来是剑尊,劳烦剑尊搭救朕的妻儿。”天帝干巴巴地说。
      重叶扫了殿门紧闭的太清宫一眼,“此间事已了,本尊这就告辞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你,”天帝停顿一下,但还是说道,“不等她醒来吗?”
      “她可能醒不过来了。”重叶停住脚步,淡淡地回答。
      “你说什么?!”天帝只觉得心中一痛,猛地走到重叶身前,拔剑出鞘,“把话说清楚。”
      重叶身子一闪,天帝的剑就陡然落地,“不要拿剑指着我。”
      安静了一会儿,重叶又重新开口,“连命锁是天后做出来的法器,它能够将伤害转移,此前天后已经因为孕育阿润元气受损,后又多次为受伤的阿润承受伤害,本就是强弩之弓。这次又因为阿润的断尾之痛,已然将天后的生机败溃。能活下来,已经不易,更别说要醒过来。”
      “你与她既然私交甚笃,怎么任由如此她胡作非为!”天帝不由地指责。
      “她想做的事,我自然是愿意帮她的。”重叶看了天帝一眼,“要不然她怎么会嫁与你。”
      “好好待她。”
      重叶说完这句就消失了。
      ————
      温润断了的尾巴,竟然奇迹地长出了新的。
      天帝当然明白这是为什么,但也只是哄骗温润,这不过是仙草灵药的效果,而他的娘亲,下界历劫去了,要很久很久才能醒过来。
      温润似懂非懂,但他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所以他就把自己当成乖巧的孩子。
      每天晚上,天帝再也不需要一个天后的提醒,就自觉地按时就寝,哪怕每天那张床上只有一个人醒来。
      而在省经阁批阅奏折的天帝,又变成了一个人,那个曾经在一旁看话本,雕刻落星陨石的人,不见了,只留下一架子的动物雕像。天帝某天看着一架子的雕像出神,忽然手一动,把那尊小兔子雕像招到手里,入手温润,而底下……底下刻着繁复的祈福修灵阵法。
      天帝忽然走到架子前,一个一个地看,无一例外,都是祈福修灵的阵法,为了他用过禁术的身体,难怪他在省经阁总觉得被禁术灼烧的痛苦似乎会被减弱,原来是真的。
      原来,这种摆满雕像的架子不是她心性随意,所以太清宫,省经阁甚至九霄云殿也放了一架的原因,是因为,他在。
      月下仙人偶尔会过省经阁逛逛,因为他心心念念的二十四君子还少一个没有收集到,他不相信天帝说的最后一个没有完成,因为月下仙人亲耳听天后娘娘说过,其实已经完成了,但是被藏起来了。
      后来,天帝在自己一直批阅奏折的书桌下找到了,是一朵昙花,那个美人,长得跟天帝一模一样,唯一仅有的一朵。天帝看着昙花出神,然后把书桌上枯萎的那朵丢了,换上这朵永远不会凋谢的昙花,里有一美,顾盼生辉。
      其实,柠子的果酿也很好喝。
      “陛下,人间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帝如此勤勉,自当也要照顾自己的身子,如此才能名垂千古。”
      “二娘的想法,愿以死明志。”
      “这个味道可能天帝不太喜欢。”

      他的天后,总会醒来的对吧。
      还会回到他的身边。

      【完】

      真的是烂尾了
      没办法,孤还是写不了长篇
      至于一些被省略的情节
      什么时候有心思了再补充吧
      再见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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