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第五章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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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距子绪事发昏迷已经两周，两周内，我调查了很多，也发现了很多，但我总觉得这一切就像在球面游走，永远在外面绕圈，不得而入。
这些还是其次，子绪的久久不醒，让我开始变得焦躁不安，我害怕他就这样长睡下去，若他真的这样，那我要怎么办？时间一长，低气压开始在我周围环绕，连带的，我身边的人也开始郁郁寡欢起来，于是，在林栋和Joy的强烈要求下，我去到DL转换心情。
一进门，我就看到那个如钻石星辰般耀眼的男人，他半眯着眼靠躺在沙发上，周围是簇拥着的温香软玉，其中不乏一些上流社会的社交名媛，但这与我无关，我只一瞥，便在侍者的带领下向吧台走去。
我向来的习惯是开一个包厢，然后做我自己想做的事，Joy常说我不合群，我每次都一笑而过，不合群吗？有什么关系，自己开心不就好了，但今天不同，我不想让大脑有胡思乱想的机会，所以，我选择在吧台这种嘈杂的地方，为的就是不想让大脑静下来。
“今天想喝什么？”调酒师Ken问我，尽管我每次都点相同的，但迫于职业习惯，Ken还是会问我一遍。
“蓝色玛格利特”我脱口而出，喝惯了的东西，是不需要想的。
“楚天，你每次都点这个，就喝不腻吗？”Ken便问边为我调酒。
“我喜欢它的颜色”是的，我喜欢蓝色，所以挑选这一款鸡尾酒，颜色才是我的首选。“当然啦，你调的味道也不错。”我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少拍马屁！”Ken瞪我一眼，把酒杯推给我。
我笑笑，拿起杯子呷了一口，眼睛在酒吧里漫无目的的看着。
当我看到那个男人时，他的目光似乎也在追随着我，开始我并不确定他是否在看着我，但在我们对视了十几秒之后，我发现，他确实在看我，甚至可以说是在盯着我。
又是那种能够穿透人心的目光，我不喜欢，很不喜欢，但这次，我不会像上次那样落荒而逃，上次是意外，我一贯的做法是在别人收回目光前，绝不先收回，所以，这次，尽管我不喜欢，却不会先认输。
我们就这样隔着一整个舞池对望，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炙热的渴望？慢着，难道是我看错了？是了，一定是灯光的问题，那种一看就知道是花花公子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真挚的眼神，于是，在几分钟后，我率先收回自己的目光，并不是我举白旗，只是觉得和一个陌生人对视真的很傻，更何况还看那么久，而且，他的眼神让我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但究竟是什么，我却想不出，所以，我决定收回目光，不让自己陷入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DL里的音乐响的我连手机铃声都没有听到，直到手机开始震动，我才察觉有电话进来了。
“喂，是我，什么事？”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让我不得不在外面听电话。
“少爷，秦子绪醒了。”这个让我欣喜若狂的消息在林栋看来似乎只是例行公事。
“真的？我马上回来。”挂了电话，就召司机，保镖开车回家。
车在高架上以尽量快的速度行驶着，尽管我的心情极度亢奋，但我的大脑却异常清醒，在我见子绪之前，有一个问题是我必须要解决的，时间不多了，我得在到家之前想到说辞。
之前想好的理由在我脑海中进行再过滤，我必须确保这个谎话天衣无缝到足够让子绪相信，但当我过滤完最后一个理由时，我发现，没有一个能真正站住脚，只要子绪好好想想，就会发现我的话漏洞百出，从而发现我在说谎，于是，事实又将我逼回到了最初的想法——实话实说。
但我不知道这样说的后果是什么，风险有多大，报仇是每个人都想做的，特别是灭门之仇，但很多被仇恨冲昏头脑，蒙蔽心智的人，最终的结果便是将自己的命葬在了复仇之路上，这是最坏的结局，也是我最不愿看到的结局，当然，或许在复仇之路上，他不会死，但终其一生活在仇恨里，也是我不愿见到的，况且，真相对他来说是一大打击，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我真的无法想象，一旦我告诉他真相，后果会有多糟。
可是那些漏洞百出的蹩脚谎言，被他揭穿后，一定会追问原因，于是，我又不得不把真相告诉他，这样一来，非但做了与刚才相同的事，还落了个欺瞒的名。
在我还在苦恼的时候，车子无声的停了下来，我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在我走到房间门口的这短短几分钟之内，我必须在说与不说之间做出一个决定。
看到我进入客厅，林栋迎了上来，我想到之前有让林栋替我想，便问道：“我让你想的事，想得怎么样了？”
林栋听见我问，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林栋无能，还没有想到。”
我知道这确实难为他了，便也没有责怪，很快，我到了二楼的次卧门口。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在门口，我做了一个希望自己不会后悔，也无法后悔的决定，才推门进去。
推开门，灯光明亮，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医生和护士都已经离开，医疗器具也都已经搬走，只剩古医生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与子绪随意聊着。
子绪靠在床头，两周的昏迷，只靠点滴补给营养，让他瘦了一圈，下巴愈加削尖，脸色仍是苍白的，但所幸，精神还不错，看到他轻声地与古医生说着什么，我悬了许久的心才终于放下。
许是听到脚步声，子绪转头看向门口，那一刻，四目相对，看着那张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仿佛时光倒流，一切不再，我们又回到了那个初识的时候，年轻，张扬，高傲，我们有着太多的相同，同一类人，不是朋友，便是敌人，从朋友到敌人，抑或从敌人到朋友，究竟哪一个更好，我不知道，但如今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他，回来了，从这一刻开始，我想要好好珍惜，不再放开，同一个人，我不会错过第二次。
我张了张嘴，有太多的话堵在心中，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倒是子绪一脸坦然，对我笑了笑，说道：“好久不见。”真的好久，久到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了。
“是啊，好久不见。”我坐到床边，习惯性的抓着他的手，
“觉得怎么样？”
“没事，就是使不上力。”
“这是昏迷造成的身体虚弱，调理调理就没事了。”古医生插嘴道。
“你先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古医生离开了，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一时的平静，往往蕴藏着更为汹涌的波涛。
“问你什么？问你我为什么会在这儿？为什么会失忆？你为什么不替我报仇？”子绪一连串的质问问得我哑口无言。
“不是——”面对他的怒气，我真的不知道要辩解什么。
“不是什么？我爸妈没有死？我没有失忆？还是你没有替我报仇？究竟不是什么？”
我被他说的呆呆的，完全没有反应。
“除了我想不起来的那一部分，所有的事我已经知道的七七八八了，生在那样的家庭，我早有觉悟了，能安然过完一生便是我莫大的福分，死了，权当是还了别人的债，爸爸早年做了太多的错事，被人杀了，也怨不得别人。”
“子绪”我看着他，除了心痛便是心痛，余下的是满满的心疼，究竟要怎样的自制力才能如此平静得说出这番话，这么深，这么沉的切肤之痛，我这样的局外人是永远体会不到的。
“天”好一阵的沉默之后，子绪突然伸手抱住我的腰，感受到他冰冷，且颤动不止的手，我也伸出手回抱住他，然后一点一点的手紧臂弯，将他紧紧圈在我的怀里，抚摸着他的背，柔声说：“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会舒服点。”
“天”子绪又唤我一声，埋在我怀里的声音闷闷的，不知道是不是在哭，
“帮我报仇！”
短短的四个字，我便明白了一切，我们终究不是圣人，终究没有办法做到以德报怨，所谓的坚强，宽容不过是保护自己的伪装，一旦卸下，露出的便是狰狞的脸孔，滴血的獠牙，修罗的本性，漫天遍地的血才是终结这一切的源头，于是，有人生，有人死，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在血雨里笑的疯狂，有人在血雨里哭的凄凉，闭上眼，我仿佛能够预见那一天的到来，那一天到来时的情景，呼吸间，仿佛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开来，然后在浓重的，铺天盖地的血红里消失不见。
“很快，很快你就可以看见那一天了，我保证，那个时候一定让你手刃仇人。”
“谢谢。”子绪抬起头，努力想要扯出一抹感激的笑，可是红红的眼眶，满脸的泪痕，让他的笑比哭还难看。
“好了，好了。”看到那么难看的笑，我哭笑不得，抬手擦去他脸上的泪珠，轻声道：“累了吧，休息吧，养好身体才能报仇啊。”
子绪点了点头，躺下睡了，我帮他盖好被子，关了灯，走廊的灯光从门□□进，在床边形成一个微弱的光晕，我站在黑暗里看着他，苍白清秀的容颜，平缓的呼吸，掩藏在被子下单薄的身形，每一样对我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我想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年来，每当我静静注视着他的时候，我要有多大的自制力和忍耐力才能不让自己冲上去狠狠吻他，将他压在身下好好疼他，我爱他，这么多年来从未变过，从我们成为朋友的那一刻起缘分就已经降临，可是，我的爱，我霸道的占有欲，让我们的关系最终走向毁灭，朋友这个词，在我们中间已永远的逝去，有的，只是无止尽的悔恨与自责……黑暗中，我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遥远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让我招架不来，深吸一口气，我走出房间，轻轻关上房门，夜深了，暖黄色的灯光将走廊照得斑斑驳驳，窗外的夜空黑得像一整块的黑天鹅绒，如雕塑般的保镖静静的伫立在走廊上，整个房子静得像坟墓，看着漆黑的夜，听着风刮过房子的声音，我突然就感到寂寞，如海一般深的孤独感将我包围，我漂浮其中，看不到头，看不到底，触目所及是辽阔的，虚无的深蓝，知觉仿佛一点点的离我而去，在深不见底的孤独海中，我不断的下沉，下沉，下沉，再下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