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敛世界》迎风尿尿腰不扭

9、透视、锁头、超能力

　　来帝都一个月，我确信自己完全适应这儿了，或者说，谁都能适应帝都学院的老年化生活。一周六天课，三天仅有上午课程，这是我不曾预料的；课程自由选择，说什么教育改革试点，午休足足两个时辰，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倘要评论世间最伟大的发现，鄙人定竭尽所能，为“午休”争夺一席之地。
　　实在太爽了，睡一个小时还能起来喝下午茶，恐怕崇尚自由的欧洲国家也不敢这种程度地挤压工作时间。
　　“话说，普通同龄人正干些什么呢？”
　　松喜欢西湖龙井，于是我每天也能喝到好茶。
　　“大概一周六日沉浸繁重学业，准备和千军万马抢独木桥罢。”
　　帝都内的学生全然不必担心竞争，有很多东西可以通过努力改变，但基因程度的天赋是改变不了的。虽然听起来不公平，可当初“发现基因”工程完备后大家欢呼雀跃，以为人类史上一大难题解决，谁料没过多久社会问题接二连三，甚至某些高科技工厂直接通过基因序列筛选人才。不得已之下，教育家们联合表决希望让特殊人才和普通人才分开教育，并提出帝都建设计划，所幸这些孩子仅一小部分，最终事态平稳解决。
　　“不过啊，柯逆兄”，松忽然问道。“好像你还没告诉我你能力或与你能力有关的问题。”
　　“你非问我，我只能回答不知道。”
　　我如实答道。说不定归属“为开发潜力”一类，毕竟机器从不出错，老实说，我比他们更好奇自己这个笨蛋的能力。
　　“哟，二位好雅兴啊！”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司空姐妹一人端一杯奶茶走来，围着遮阳伞底小木桌坐下。
　　“其他人呢？”我问道。
　　“都有事，别人可没你两这般闲，午休四个小时，基本计划得满满当当。天才和别人不区别之处就在空闲时间呀！”
　　“哪有，我可没说过自己有什么非要做的……嗯，我励志成为不给社会添负担的闲人！”
　　“那你来帝都干甚？话说我挺好奇有关你的，其他人特殊之处好歹略有耳闻。”
　　“如果你们知道，请告诉我，这样我就不用负担‘废物’这一名头了。”
　　前一句话是姐姐司空雪说的，白色发的是姐姐，黑色发的是妹妹，同学间辨认起来挺方便的。虽然姐姐成熟而知性，但单单从第一感，我更喜欢活泼点的妹妹。
　　“话说回来，你们是如何察觉自身异常呢？直至看见邀请函前我都以为自己仅仅一个很笨的普通人而已，虽说现在也觉得莫名其妙。”我好奇地向他们问道。
　　松似乎懒得保守秘密，“也没啥意外，大概小时候读红楼梦第一次就背了八九分，父母感到意外。”
　　“超忆症患者？”
　　“不”，他朝我瞥了一眼，“记忆超群的解释有很多种，最直接的属于天生记忆超群，过目不忘，想忘都忘不掉的那种。我可没那聪明劲，稍稍取巧而已。举个例子：二进制数转化为十六进制数文本量可压缩为原来四分之一，通过傅里叶变换解方程能大大减少思考步骤。同理，常用汉语一千多个，转化为某种特殊符号记忆比单纯记忆汉字麻烦许多，尤其现代汉语字字之间逻辑甚微，更挤占了大脑容量。另外，《红楼梦》书中内容标题写得明明白白，曹雪芹想怎么写的，就按照他思路来背，事半功倍之下，背十之八九也不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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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不能理解！这就是天才么？那两姐妹更一头雾水模样，教她们解释无异于痴心妄想。
　　不过，依照普通人理解，把文本转化为另一种逻辑语言转化过程不需要精力嘛？还是说，那些符号依附于他的本质，使得一切得心应手？
　　“唔……我还真没考虑过转换所消耗的，你肯练习应该也行吧。”他歪着头一副很无辜的表情。
　　这绝对是我柯某人此生以来所经受的最大打击！笨蛋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谁知几十年背不下课文的辛酸？
　　“没关系，能来这里说明你也不一般。”
　　有些人，自己得了便宜开始卖乖，能不能考虑下别人感受？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柯逆的心胸比天空还要辽阔，有下午茶时间还要什么自行车？
　　“那你们呢？”
　　“还好啦，没啥传奇色彩，大概觉得自己能行就行咯！”
　　等等，容我想想这两姐妹的能力……如果没记错，第一天自我介绍时说姐姐是透视，妹妹是锁定。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反恐精英的终极形态？
　　“我有疑问，雪，我先表明这不是针对你，但透视这种能力不应该属于信息的感知？倘若以波函数解释世界，波能到达的地方就一定能从到达的波解析出信息，又为何单单感知位置呢？你能看见黑色杯子的背后，就能辨析这个杯子的过去。换言之，你真有这方面能力，稍加改良便足以窥见迄今的一切。”
　　又听不懂了，我承认，小松不仅很帅，而且是个天才。
　　“不知道。”
　　司空雪耸耸肩，和松面对面漠视地望着。幸而可爱的妹妹主动同我说话，才堪堪打破僵局。
　　“柯逆的选了哪些课呀？要不要换着看看？”
　　我发誓，司空凌单凭声音足以出道成为偶像，现在就可以。女孩子选的大都比较感性，还有培养社交方面的。我从小不大爱热闹，偏选点冷门安安心心念书。
　　“基础数学、基础物理、进阶数学、进阶物理……现在真有人愿意把青春大好年华花费抽象学科嘛？难道你这方面别有天赋？”
　　“别看我笨，我可是最努力的哦！”
　　话音刚落，松和雪齐齐转过来一脸鄙夷地盯着我。
　　“哇哦，突然正能量了，边喝下午茶边努力？”
　　“这家伙一肚子坏水”，松一脸坏笑，“例如你们穿短裙站他眼前，他定会想方设法把裙子掀起。”
　　不，男人第一性反应快过一切，所有雄性生物皆如此。
　　“说得好”，我干脆接着往下说，“一直以来我努力‘超越理智’，你们两姐妹胆识不错，不过小心成为男人超越理智的第一个牺牲品哦！”
　　“讲真？为全帝都少女着想，我顺手给你挂个标记好了。”
　　“标记有什么用？”我只知她能力大概，顺口追问。能力者对这类隐私敏感得很，如果她不肯说我也没什么办法。
　　“能知晓你当前位置和‘形态’。”
　　“形态？”
　　“你做事情的动作。”
　　妈耶，睡觉姿势、上厕所姿势、喝水姿势和打游戏姿势全得给她看着？不行不行，哎，那身体某些变化她也能知道吗？
　　“八成可以，毕竟标记不止标记一脑袋。”
　　哎哟，小松冒个声吓死我了，这次我绝对只心里想想没说出来，果真是读心术？
　　“太危险了。”我义正言辞地教育眼前这位未满十八岁的小姑娘，“你这能力难找男朋友啊。”
　　我说话算发自心底，可人家不领帐。
　　只见司空凌拍案而起：“我找不着男朋友关你啥事！”
　　说罢，直冲我肩膀一拍。
　　得了，我干啥一看姿势全判断出来，心里苦，苦水还得往肚子里咽。
　　“那啥……这玩意儿持续多久？”
　　“给点小惩罚，容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不等我继续求情，凌拉着她姐姐溜去买画笔去了。刚刚她给我看的课程表中有“基础绘画”和“绘画艺术历史”，小姑娘大都喜欢这些。
　　“哎，你会读心罢，快告诉我这标记持续多久？”
　　“假如你答应我一百个条件，或许在下能违反根本性原则。”
　　看得出他似乎恪守“不对少女出手”之类的原则，我再不好勉强。
　　“其实，你提出的问题我有考虑。现代科学对信息一致解读为‘信息一直存在，但会被后来的信息干涉，从而失真’。我个人认为你的想法有可行性，如果司空雪的能力真属于透视一类，那么同理，她能解析出过去。但你有没有考虑过，即便她有那样的运算能力，可解析方式她并不清楚，或者说，她天生对‘光线’比其它事物敏感，才能表现非凡。”
　　“有意思”，松有些兴奋，“你知道得不比我少，在女孩子面前害羞吗小老弟？”
　　“不不，我不像你那般天才，闲得无聊瞎想罢。那容我再瞎猜一次：你的能力并非仅仅读心对吧？唔嗯……用比较科学的词解释，‘反演’如何？”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松兴致勃勃地问我，这家伙也许知道我知道的一切。
　　“本来我顶多有些怀疑，直到刚才，你说自己转化能力超乎常人，于是我猜测读心只不过表象。细细一想，读心术本质归属信息学，从观察对象表现推断对象心理，刚好符合反演一说。可为何是心理学而非其它方面？例如解析密码之类，想必你同样得心应手。故而我再次做一个假设：心理学是你最先表现的天赋，所以你更愿意展现它。和数学、物理不同，心理学不必过多抽象推导，它更多基于统计学和分析学的逻辑，一个小孩子，具备‘反演’这一能力时，运用于心理学一定比抽象学科要快。基于此，我大致能判断你在说谎。”
　　“哈哈！”
　　松默认了我的说辞。
　　一百年前，科学家证实了物理的宏观完备性，故而任何非同寻常的能力原则上都能找出相应的理论解释，反过来，假若某项能力看起来反科学，那么一定是我们原先科学解释有误。
　　传统科学向来以实验结论反证理论过程，再结合实际校验。然而，并非符合以上条件的理论一定正确，例如平行宇宙或多重宇宙理论，无法证实且无法证伪，科学家只能取其中最优解。但能力者的出现推动科学体系发展，人类又多一种方式验证理论。所以，生物进化至某一阶段，超脱现阶段帮助其进入新一阶段的事物一定会出现吗？倘若如此，我应该为自己庆幸。
　　如今，抵达帝都一个月了，隔一路风花雪月，所幸我从未忘记初衷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