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柳枝 ...
-
花好月圆。
两匹骏马缓缓走在路上，其中一位布衣少年叹道：“姑苏城月色确实动人，可惜此行未能久留。”连夜赶路，不惧妖兽邪祟，定非是一般人了。借着三分月色，则能看清跟在他身后那道魁梧身影。
披头散发，青面撩牙，僵硬狰狞的肌肉线条，身上陈旧破碎的衣衫，无一不在表明这非人族类的身份。他牵强地勾了勾唇，却显得格外诡异：“少侠，我生前亦是最喜姑苏夜景。”
倘若旧人在世，定能认出这战功赫赫的前朝将军。可惜，知他功名风采者，早已骨埋黄泉了。那被唤作少侠的少年一笑，道：“即然你这么说了，那便在这儿睡上一宿吧。天亮了，便该出城往天剑宗去了。”
客栈招待得热情。
他早早入了眠，却不知身在梦中，只觉仙雾缥缈，眼前隐约见得一轮弯月。一步，两步，三步……约莫走了十余步，他便看清了那道袅娜身姿，绀衣灵逸，应如天宫仙子，不食人间烟火。
良久，那仙娥回首去，看他愣愣盯着自己，莞尔一笑：“你竟能看得见我？”闻言，他便知此地非现世之地，遂颔首道：“不知仙娥如何称呼？”她怀里的玉兔粉白可爱，见了他却很是不喜，拚了命往仙娥怀里钻去。
她只轻摇螓首，婉拒一声：“不便告知公子。”顿了顿，她欲言又止，终化作一句：“你我在此相遇，亦是天定之缘。倘若公子求得仙缘，日后再见，亦是不难。他朝重逢，便再将我名姓，告知公子。”
那少年立在原地，眼看仙雾渐浓，将她身影掩去，急忙放声喊道：“我会成仙的！我们一定能再见的！”
梦醒，幻境破碎。
次日清晨，启程天剑宗，他于灞桥折柳，朝天边作揖拜别，郑重一礼。将臣面露讶色，问道：“少侠在与何人告别？”遭此一问，原齐光不慌不忙，道：“折柳赠月，求一程气运罢了。”
谁知年少绮梦，空想一场？
他朝重逢，已是陌路人。
“齐光，齐光。”
白皙素手搭上眉心，掩去那抹黯然失色的丹砂，嫦娥默然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反复咀嚼了那人名字，终是温婉一笑，心下释然了。她浅笑挽起后羿臂膀，一派小鸟依人，声如黄莺出谷般楚楚动人：“夫君，回去罢。”
折柳赠月，昔日青涩少年，如今已是不复。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柳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