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过天空你过心》空庭春

6、旧事（3）

　　军训过后，真正的校园生活才刚刚开始。和当初设想的不太一样，但也很挑战人的心里承受力。

　　我记得来学校之前就有人跟我说学医的都要练胆量。说是把人关在放有尸体的教室，关掉灯。老师们会披上白色布单装鬼吓人。老实说我还真有些害怕把这事在寝室里说了一遍，大梅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

　　“这种话你都信，脑子瓦特了吧”

　　“呃……”我赶忙低下头不再说话。事实证明我们确实不用这样。
　　就连看标本都是好几个班一起去看的。当时我拽着英子的手臂，默默的跟在大部队的后面一起看着那一具用福尔马林泡着的尸体。空气里弥漫的味道很强烈，刺激着泪腺和鼻腔。看着池子里不知道泡了多少年，都发黑的尸体，我想到了被风干的牛肉。
　　肌肉的纹理很清晰，老师带着手套掀开腹部的皮肤，暴露出腹腔。发黑的内脏保存的很完整。我看着他把胃拿出来说
　　“胃是消化道最膨大的地方，上连食管，下连十二指肠。按形态来分可分为四个部分，即胃大弯，胃小弯和前后两壁”
　　接着指着靠近胃小弯的地方说“这是胃溃疡和胃癌的好发部位”
　　估计看得太出神，没被老师拿胃和尸体吓到，反倒被竖在地板上的塑料管给下了一跳。我那一声尖叫，把在场的人都给吓到了。一瞬间周围所有人都离得我好远。老师也微微目视着我，我尴尬的朝他笑笑。
　　一节课上完，没有一个人觉得撑不住跑出去吐的。

　　我一直记得第一天上《人体结构学》，不过我们都比较喜欢称它为《解剖学》。解剖老师把真正的人骨带到了教室，不是一副完整的骨架而是被分开的206块骨头中的几块头骨和一个拼接完整的头颅骨。

　　他举着那颗完整的头颅对我们说“年轻人，要有胆量，咱们居然选择了这个专业，我们就要用专业的态度来对待是吧，看在你们都是小姑娘家家的，班上也没个男生我也就不吓你们，你们谁敢碰的，都可以上来拿去玩玩，翻翻书看看这个头是由哪些骨头组成的。”
　　我永远记得那个老师当时的表情，手里托着一个头颅骨，还一脸微笑的样子看着我们，后来想想他这个状态比带我们去标本室从尸体里把胃拿出来好多了。那时候拿着骨头手就像得了帕金森的一样，一直抖个不停。不过突破了这一关后面好像也没多难，至少上实验课的时候，拿股骨头打人的时候还是挺爽的。
　　就像小时候看《宝莲灯》里二郎神的哮天犬手里的那根骨头，周围没人敢在这时候招你。
　　可能真的很多事经历过就不会害怕。看完尸体的第二天再回到课堂上课，什么东西都敢动手去拿，也不管他是什么。
　　一直到后来的标本陈列室，那里有被切割的很整齐的大腿和手臂，还有单纯的一个手掌或脚掌。畸形的两头胎或四个手的胎儿装在透明的玻璃瓶里。
　　还有分离出来的动静脉血管，注入了蓝红液体陈列在长长的玻璃瓶里竖在墙角，就像分叉掉了叶子的树枝。还有十月怀胎的全过程，从一到十各个周期的形态，可以很清晰的看出每周期的不同的变化。从一个小小的胚胎然后长出心脏，开始有四肢，人型轮廓，越来越清晰，然后分出男女。就像人形画像一样，最初简单的轮廓到越来越细腻的描绘，一个完整的人就出来了。这是一个很神奇的过程，你会发现世间的万事万物都那么的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