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过天空你过心》空庭春

4、旧事（1）

　　2013年的夏天，我收到了市卫校寄来的录取通知书。谈不上激动，因为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九月，我一个人拉着行李箱，坐上了从县里前往市里的大巴，踏上了一条所有人都觉得很好路。大巴走了四个多小时才到了市里的汽车站。来接我的是一个远方亲戚，母亲说我应该叫他小爷爷。我小时候见过他，所以到了应该也能认出他来。
　　“莎莎……”一个不是很确定的声音在我后面想起。我回过头，看着他，果然有些熟悉。
　　他穿着黑色的夹克，留着寸头，显得很精神。
　　“小爷爷”我声音有些轻的喊到

　　“七八年不见，我都有些认不出来了”他笑着走来，接过我的行李箱对我说道

　　我对他笑了笑，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带着我上了一辆学校派来接学生的车。

　　“我记得你小时候才这么点大，跟着你奶奶。一个人坐在稻田里，不吵不闹，累了就在稻田里睡觉”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下
　　“没想到眨眼就这么大了”他有些感慨

　　“小奶奶身体还健朗吧”我实在找不到话，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挺好，你奶奶和你爷爷呢？”

　　“还好……”

　　我觉得我天生是个话题终结者，一旦开口，后面很难有人能接的住话。

　　不过也好，除了有些尴尬。起码不用费脑子去想接下来的话该怎么回

　　车子到卫校大门时我看了眼手表，将近一个小时。

　　大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都是父母带着孩子，提着大包小包。我拉着行李箱，站在卫校的大门，透过门卫室的黑色玻璃墙，看着自己的倒影。有些傻傻的。同时，我的心里又有些窃喜，未来五年我可以不用忍受来自母亲的荼毒，我可以自由的想干嘛干嘛，可以不管不顾做自己，可以不用在假装做一个她会喜欢的样子。

　　我和小爷爷，跟一个穿着电信广告服的女孩，走过一个叫扬帆广场的地方，然后在一栋教学楼的大厅停下。领路的女孩告诉我墙上大红榜上有写你的名字和所在班级。你只要找到自己的生源地大概就可以找到你自己的班级了。交待完这些就走了。

　　我抬着头看着那一张张贴在高墙上的大红榜，红底黄字，一列列排的老长，周围都是喧闹的声音，看得我有些眼花缭乱。还好石城两个字比较大，我顺着石城往下找，总算在一大串的名字后面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和班级。
　　接着我和小爷爷，我们两个人拉着行李箱一间间的找教室，总算在绕晕之前找到了自己所在的班级。
　　那时前面已经排了挺长一个队，还有人不断的往前站过去，我赶紧小跑过去接到后面，没一会我后面也是跟满了人，还好只是确认一下姓名，签个字，领校园卡和自己的名牌，然后拿着领物品的劵就可以。不用等很长时间。
　　接着我和小爷爷随着前面一起排队的人找到宿舍楼下，领好自己的日常生活用品和被褥，开始满栋楼找自己的宿舍之旅。老实说一直到现在我都觉得我们学校的宿舍楼建的很不合理，因为用俯视的角度来看我们宿舍楼就是一个因为字母E的形状，如果不熟悉，绕来绕去很容易就把人转晕。

　　还好在路人的指点下，我和小爷爷两个人抱着一大堆的物品顺利的走到三楼找到1335这个寝室。

　　我推开门，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我，都是比我早到的。我紧张的话都说不出口。
　　“你们都是来的这么早。”小爷爷先开口说

　　“嗯……”

　　“对”

　　“家就在附近”

　　“欸……怎么没有标哪张床住谁啊……这制度还是不怎么完善啊”小爷爷说看了看有些老旧的床说

　　“呃……我们都是自己随便选一张”那个戴眼镜的女孩开口说道

　　“莎莎，那你就住这张床上面吧”小爷爷环视了一下四周最后指着那张对着窗的床。

　　我无所谓，在我看来住哪都一样。我拿抹布用水擦了擦床板上的灰尘然后把席子扑上去，小爷爷在一旁帮忙递给东西什么的。直到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小爷爷才说回去
　　我看了看时间，才三点多。便把那句留下来吃完晚饭再走吞回肚子里。

　　“我们家莎莎就麻烦各位多照顾些了”临走时，小爷爷在宿舍门口对站着的几个人说道。

　　等走到好远我才开口说“我自己可以照顾好我自己的”
　　小爷爷看着我也不说话只是笑了笑，我觉得有些尴尬。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多话。
　　这种尴尬一直持续到出了校门才解开。小爷爷说 “莎莎，周六周末记得得来小爷爷家玩。”

　　“好，有空我一定去”我说。

　　直到看着他坐上公交车离开，我才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虽说小爷爷是个很和蔼的人，也很周到。可就是这种周到让我觉得有些不安，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怕别人对我好。而且像我这种慢热，天生不会打交道的人，真的不适应这种场合。早前就说过自己一个人可以，母亲非要让人家来帮忙。说起来这一路也真是难为小爷爷了。毕竟碰上我这种人，俗称话题终结者。

　　我慢慢踱回宿舍，因为是一个人精神陡然放松，这才有了关注周围环境的心情。这所学校还很新，应该是近几年建的。虽然不是很大，但花草树木种很多。这时候正是月季花开的季节，大红的月季一朵朵的开的极为灿烂，就着吵吵闹闹的的新生，和电信移动的幺和声，感觉很鲜活。那一刻我才觉得我的新生活终于要开始了。

　　“你们都傻坐着干嘛呀，赶紧过来帮个忙呀”她的声音很大，从门口传过来。那时我们早到的几个正坐在床边大眼对小眼。我回头看她，很高，穿着红色的卫衣，抱着一大堆的东西。因为是一个人来的，所以满头大汗。我们几个赶紧走过去帮她把东西拿进来。

　　“妈呀，累死我了”她把东西放下一屁股坐到最近的空床上，也不管脏不脏。

　　“欸……你们别愣着不说话啊，赶紧帮个忙，和我一起把床铺好。”

　　“你们都是和爸妈你起来的吗？”她说

　　“嗯”

　　“对”

　　她的出现打破了满室尴尬，几个人渐渐放开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她对这个学校真的了如指掌，还特热情的和我们分享，在这里要注意的一些情况，带着我们去食堂吃晚饭，逛班级。直到后来谈起这件事我们仨都笑着说“，当时我还以为你是学姐来着”

　　黄昏的到来，热闹了一天的校园开始沉静。蝉鸣鸟叫的声音渐渐盖过人声，我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夕阳沉落，晚霞漂浮。和我一起的还有另一个姑娘，叫许梅。她是接近傍晚才来的，看着特斯文，后来混久了，才发现她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司机。

　　“你想家吗，我好想我妈啊”她说

　　我看向她，大概是第一次离家那么远，她的眼里泛着微微泪光。

　　“有点想，不过我是个适应能力很强的人，走哪都能很快适应。”我说

　　她微微一笑转过头不在说话。我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我们都沉默着，扶着栏杆。看着暮色四合，直到提醒上课的铃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