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仪离》木子愉

2、02 相遇

　　"公子？"颜郴看着戎止眼神飘忽迷离，很是疑惑，伸出手在戎止面前晃了晃，也不知是戎止没有看见，还是不想搭理，连个眼神都未施舍给颜郴，依然自顾自地看着白衣公子。

　　夙离并未注意到一道炽热的目光，安抚好那几个小孩后，施施而行。

　　戎止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颜郴很是奇怪，但又无法，因为这是自己的主子，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他可担当不起。而且，戎止行事向来有自己的分寸，颜郴思量片刻，还是决定随行而去。

　　戎止此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但他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在告诉他，跟上去。戎止思绪很乱，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那些仇恨，不可能被轻易的抹去。可现在，在看到公子仪离后，他忽然觉得仇恨并不是那么重要了。那些恨意，似乎被一笔带过了。

　　夙离不是习武之人，没有任何戒备之心，自然也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戎止在其后跟随了好长时间，竟来到了一家店铺，是一家药铺。规模不是很大，却也不是很小。这些年，一直都躲在这里吗？

　　戎止在想，是不是只要他不找他，他便一辈子待在这，到死也不在见戎止一面，若不是恰巧来到这里，这辈子，就真的错过了吧。

　　夙离回到药铺，天色渐暗，这个时辰，药铺里来看病的人也已寥寥无几，夙离很快便给他们开好了药方，抓好药后便也离开了。夙离安心地笑了笑，眉眼都弯了一道月牙儿。

　　戎止在远处默默地看着夙离，看着他的笑容愣是久久回不过神来。

　　"阿离，在我看来啊，你是我见过笑容最好看的人，也是眼神最有灵气的人。"

　　那时候，在戎止眼里，阿离真真切切是他见过笑容最好看的人，是一笑能笑到别人心里去的，仿佛他一笑，这个世界突然就安详下来了，他一笑，这个世界也会随着他一起笑，眼神里也自发有一股清明之气，令人格外舒服。

　　那时候，他还是公子仪离。

　　"公子，公子，公子。"颜郴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戎止不会是傻了吧，怎么叫了这么多声都没反应。

　　"何事？"戎止恢复神情。

　　"公子，你来这儿是为何？"

　　“我似乎，看见阿离了。”

　　“仪……仪离吗？”颜郴顿了顿，一脸不可置信。

　　"颜郴，你看药铺里那人，你不觉得，他就是阿离吗？"戎止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可听着还是有点颤抖，自始至终，戎止的眼睛却始终未离开夙离半分。

　　颜郴惊讶万分，顺着戎止的眼神方向望去。

　　"确实……有点相像。"颜郴心里咯噔了一下，惊讶感久久不能平复。这副面容，还真是久违了。

　　都有十五年未在见过了吧，十五年中，颜郴心中并无过多波澜，毕竟他当初与公子仪离交集极浅，只是见过几面而已，公子仪离那时候也是极为羞涩，不喜与生人说话。最想见到他的，除了戎止，也没谁了吧。

　　"不是相像，是肯定。"戎止不容置喙，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走，我们该去见见老朋友了。"戎止语气复杂，让颜郴猜不到他此刻的想法。

　　戎止款款向药铺里走去，颜郴也跟了上去。颜郴心里，是有点担心的。

　　忙碌了一天，夙离此刻还不消停，整理着外室，年凉笙在旁边帮衬着他，虽说她也没帮上多少忙，反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凉笙，要不你先去歇着吧，这里我来收拾。"夙离看着自己刚整理好的又被弄成一团糟，感觉颇为无奈。

　　"…好吧"年凉笙看着自己的杰作，似乎感觉到了来自自己内心深出强烈的鄙视感。正要上楼就寝，却听到一道男声，停下了脚步。

　　"大夫还给看病吗？"一个男声隔空而来，随后说话者信步而来。

　　夙离急忙回头，微微一笑。

　　年凉笙看着楼下两名男子，散发着一股贵族之气，这两人，并非常人，不安之心涌了上来。转身走下楼梯，站在夙离身侧。

　　"近来可有什么症状？"夙离温柔说道。

　　戎止并未回应，这么多年，阿离出落的竟这般精致了。

　　两人相视而坐，夙离替戎止把着脉象。

　　戎止仍是盯着夙离，夙离在察觉到他的目光后微微感到有点尴尬，不禁红了脸。羞涩的笑了笑。

　　"公子脉象很好，并无任何疾病。"

　　夙离连忙收回手来，却不料半路被戎止截住，紧紧握着夙离的手腕，并无半点松开之意。

　　"公子这是作何？"年凉笙眉头一皱，急忙上前，眼里充满警惕，话语中也是极为愤怒。

　　"拦住，带她出去。"戎止发号施令，颜郴挡在年凉笙面前，年凉笙试着推开，却无果。颜郴是个男人，更何况，还是个练家子的人，年凉笙再怎么说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怎能敌过。可偏偏还是不甘心地试着挣脱。

　　"凉笙，你先出去吧，我不会有事的。"夙离安抚着年凉笙，或许，眼前这位公子真的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再者，夙离是极为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的，莫名的有一种安全感。

　　"可是……"

　　"放心，真的没事的。"

　　年凉笙无法，还是被颜郴带了出去。

　　"无耻之人。"年凉笙出去之前朝戎止大骂了一声。

　　此时，房屋里只剩下戎止和夙离两人。

　　而外面还时不时传来一阵骂声。

　　"公子…手…"夙离试着挣脱，却丝毫力气都使不上，手腕被握得生疼，脸色也极为羞红。

　　戎止并未回应夙离，反而岔开话题。

　　"大夫，我近日来常常头疼，您看，是何原因？"戎止语气如同在和老朋友说着家常一样，可手上力道并未减弱半分。

　　"公子脉象很好…若是头疼，应该是疲劳过度，这几天，应该多加休息…"夙离如实回答。手臂还是挣脱不开，感到丝丝疼痛。

　　"可在下并不这样觉得。"

　　“此话何意？”

　　“我反而觉得是因为大夫您。”

　　"公子，我不懂你的意思。"

　　"大夫记性还真是极差。"戎止颇感无奈，眼眸垂了下来，略微忧伤。这十五年，他是早已忘了他们的过往吗。

　　"公子……"

　　"当真，认不出我来吗？"

　　"我们，应该素未谋面。"夙离思索，在他的记忆中，应当是没有这个人的存在的。可为什么，竟然有一丝熟悉感。仿佛是旧友一般。

　　"我是戎止。”戎止掷地有声，空气中突然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