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奇奇怪怪的交易 「好好地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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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夕阳西下，皓月升空。嬉戏已经极乐，虽然夜来还不知疲倦。
路上的行人早就相继离去，苍白的光照下来，什么都不剩的石板路上有些凄凉。
在这个世界，月是污浊的，光是从一个国家的名字便可以看出。即使月色如水，也没有人愿意给自己带来麻烦而打开自家窗户看上一眼，就连晚上的守卫都不愿意站在光下。
所以在这时候出现在街上的玉昼可以说是异常诡异，当然这只是寻常人的想法。
白天的阳光会让他灼伤，身体腐烂加速，而夜晚的苍白之月则相反。这是玉昼如今维持人身的唯一办法。
若是经过日光的洗礼再拒绝这虚假之月的话，他大概会先全身长出毛发再腐烂死去吧？
玉昼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抬头看着月亮，温柔的月光并不刺眼，他就像初生的幼崽，只是靠着身体里一半妖族的本能吸收着月之精华。还是得尽快炼化妖丹里的意识得到传承才行。
常曦不会说话（一般情况下），他仍旧不知道身体里妖丹到底来自谁，但依照妖丹的纯度来看，应当是某大妖的后裔吧？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玉昼又出现在街上直奔将军府，这次他穿得是与死时一模一样的衣服，只是眼睛却被一块白布蒙住了。
他现在若是出现在宋姝面前，宋姝大概会很惊讶吧，毕竟她可是亲自动手的人。
如今还没过太久，当时知道他已经死了的没几个人，只有玉墨筝、宋姝以及他们的心腹而已，其他人估计都认为他只是又去哪鬼混了，想来现在应该差不多还是这个人数。也不怪他们这么想，有时候确实会因为一些“科研实验”好几个月不见人。
昨日他如此高调，在暗处躲着的那些人应当是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了，和六皇子有八分相似的相貌却顶着一头白发的人，虽然是个女人，但还是怎么看怎么可疑，现在只是还没有证据确定是他而已。
今日他就是来帮他们确定的。
玉昼一路来到将军府阳气最重的地方，那里有好多人围在一起不知道说着什么，玉昼连忙躲到树后隐匿，对于之前的他这样的动作已经被发现（之前是像读书人一样弱的），足够死一万次了，但是如今却能开心的听墙角，真好。
“姝儿，之前父亲是忽略了你，父亲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父亲。”宋启明对着面前娇小的宋姝说道，虽是说了希望父女之间的关系能得到缓和的话，可神色依旧透露着冷漠。
宋启明从没有把她当女儿，说的这些话，大概是从她身上看到了价值，他只是把她当工具！宋姝又开始为原身感到不值，这就是原身所崇拜的男人吗？
“对不起父亲，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了，”泪水措不及放的从眼眶中滑落，宋姝感觉到原身渐渐消散的一抹残魂在哭，“以前的宋姝已经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人不再是你的女儿！”
说完便快速的冲出祠堂，泪水在这一刻得到释放，身上的残魂消散了，原身的情绪再也影响不到她了。
看见宋姝哭着跑出去，玉昼也跟了出去，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宋启明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玉昼藏身的地方。
宋姝一路跑到圣堇山山脚（离她家很近哒！），脸上伤心欲绝的神色已经消失殆尽，只有微红的眼角能证明她确实哭过。她站在原地，任风吹乱她的发丝，身上的枷锁被冲破了，她从没有一刻觉得自己这么自由，许是原身的哭泣或是其他的什么，她竟觉得有些茫然。
从她有记忆起她便是听从着别人的命令生活的，她是他们养出的机器，身为机器的她却向往外面的天真，这一生便结束在追逐自由上，就算是来了异界，她也在为此奋斗。在成功后却有些不知所措了。
“好巧啊，宋大小姐~”玉昼从一旁的树丛走出。
宋姝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马上将自己从迷茫中抽身，回过神来转向玉昼。诧异他还活着的同时，突然感觉背上一凉，仿佛被毒蛇盯上了一般，多年以来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绝对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是了，亲手杀死的人，即使变了个样子她还是可以认得出来的。
宋姝神色不变，身体却在此刻紧绷，随时都可以跳起取下面前人的头颅。
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他一番，复活果然是需要代价的。
她没有说话，良久，似乎是玉昼败下阵来。只听见玉昼闷笑了几声，身上顿时一轻，但她并没有因此放松，如果她会选择现在松懈下来的话，那她就不会成为组织的’最’了。
玉昼看着她，叹了口气，真是好生没趣，于是也歇了逗弄的念头。
重新挂上那副可以腻死人的笑容，缓缓开口，“有兴趣……和我做个交易吗？”
回答他的是迎面袭来的拳头，玉昼’艰难’的躲过那朝着面门的拳头，随后到的是更加凌厉的拳风。
他就好像猫逗耗子似的，每次都给了宋姝希望，最后却连他的衣摆都没有摸到。
“呐呐，真的不来一次吗~”他再次躲过了一波攻击后说道。
“……”
“机会难得哦~”
“……”
……
最后一次了。
宋姝的拳头又又又一次袭上了玉昼的面门，她却惊奇的发现面前人不再闪躲，就连一贯的笑容都消失了，先前密集的拳风让玉昼眼上的白布脱落，宋姝盯着他的双眼，却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奇怪啊。
此刻静下来，才发现，那只黑色眼睛在他不笑的时候更是像极了深渊。不，那是比深渊更深的黑暗，透不进一丝光，盛满了纯粹的疯狂，……以及让人无法忽视的死寂。
他没有耐心了，宋姝想到，她的拳头在离玉昼的脸仅有一寸的地方停下。
恶心、污秽、浑浊、令人作呕。
畸形的世界产生的畸形的模仿人的生物。
以抛弃人的身份为代价，而活下来，真是怎么想怎么恶心。
是这样吧。
她突然失去了与他继续打斗的兴趣，他可真可悲。
「好好地活下去吧。」
她从玉昼的眼中看到自己嘴巴这样蠕动，她保持着攻击的姿势，一遍一遍又一遍的咀嚼刚才从嘴里蹦出的恶毒的诅咒。
看着面前人渐渐变化的神色，她头一次产生了对人的同情，但又对对玉昼产生同情的自己作呕。
她是矛盾的，但就是这样的矛盾，才组成了’人’。
“做交易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奇奇怪怪的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