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番外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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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林侯府。
深夜。
林子言拥着洛凤兮睡下，慢慢随她入了梦乡。
北羽京城向来繁华，上至皇亲贵胄，下至凡夫俗子，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安然度日。
只有一处，与此地格格不入，仿佛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城南的小巷口，地处偏僻，周围住的都是一般的平民百姓，但因为在京城最差的地段，也聚集了不少穷人。
以及乞丐。
林子言一眼看过去，几乎见不到衣服上没有补丁的人。
几个小乞丐在一角围住了一个同样穿着破烂的小豆丁，逼着人将仅有的几个铜板交出来。
林子言凑近了看，也没注意自己的身体好像从他们身上穿行而过，待看到被围住的那人的相貌后，松了口气，不是他的凤兮。
然后他眼看着小豆丁屈服于他们的淫威之下，颤抖着手拿出了自己辛苦攒下来的铜板，刚要递过去，先被斜刺里伸出来的一只小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走了，他们抬眼看时，只捕捉到那人的一片衣角。
嘿，抢他们的东西还跑？几个小乞丐立刻追了过去。
林子言不只想到什么，也跟着跑了过去，最后眼看着他们将人追丢了。
直骂晦气，几个人转身离开。
林子言又回到刚才的角落，不想正看到那个“小贼”将偷来的几个铜板还了回去。
“以后小心点哦，不要再被他们逮着了。”稚嫩的声音响起。
是他的凤兮，幼时的凤兮，是他没见过的样子。
最后那小豆丁在愣了片刻后忍痛给了小凤兮一个铜板，飞快地跑了。
小凤兮低头看着被塞在手里的铜板，眨了眨眼。
一旁站着的林子言忍不住走近几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没有意料之中的穿过去，手下是温暖的触感。
林子言愣住了，小凤兮也愣住了。
她好像感觉到有人在拍她的头，但她扫了眼四周，分明一个人也没有。
林子言很快回神，清楚了当下的状况。
他碰不到其他人，但能触碰到她，而她同其他人一样看不见他，但能感受到他的触碰。
好像这世界只有她与他有联系。
林子言收回了手，怕她起疑心，没再碰她。
小凤兮想不明白就不再想了，收起铜板往外走去。
自此她身后多了个看不见的跟班。
林子言跟了几日，渐渐发现她每日的行踪无甚差别，乞讨，抢食，游荡，在日落时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睡觉，第二日起来又是如此。
与凤兮的幼年相比，他在威国公府过的日子还算日子。
小凤兮与其他乞丐不同的是，她有时游荡到较远的地方经过私塾时，会驻足看里面的学子。
她们念着之乎者也，即便再枯燥无味，也是小凤兮向往的地方。
她想读书识字。
于是林子言发现她闲时会撇下树枝做笔，在地上勾勾画画，只是看着歪歪扭扭，丝毫看不出以后笔走游龙的模样。
林子言想了想，也没做太出格的事情，干脆摸清了附近一家学堂的教习规律，在她们上课时将小凤兮引了过去，然后提前帮她垒起石头方便她踩在上面够着半开的窗户。
若是此时学堂内有人往窗户瞥一眼，便能看到有半个小脑袋支棱起来跟她们一样看着先生授课。
虽然费劲，但小凤兮跟着学堂的先生也学了些东西。
她挺高兴。
真正意识到自己身边好像有个看不见的人时，是在一个寒冷的夜晚，小凤兮眼看着外面屋檐上的茅草被风吹得老高，但衣衫单薄的自己卧在一角却感受不到太大的冷意，就像有个人在自己身前为自己挡住了呼号的冷风。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林子言就站在她身前。
在他走神之际，他听到了她极轻地一声“谢谢你。”
很快便散在了风中，但他却记得尤为清楚。
林子言跟在小凤兮身后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又过了几日她便遇上了外出视察民情的帝师。
彼时她正在为了一块睡觉的地方与其他几人据理力争，引经据典的样子与身上的破旧衣裳毫不相符。
不远处的帝师一眼便看出她与旁人的不同，派人阻拦了他们之后，招手将小凤兮叫到身旁。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没有名字，但我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即使见到陌生的大人她也没有害怕。
“是什么？”帝师笑着看她。
“凤兮，凤凰于飞的凤，归去来兮的兮。”
闻言帝师笑意更深了些，张口道：“不错。”
又问：“你想不想读更多的书？别的不说，刚才你说的话里有好几个词都用错了。”
小凤兮眼睛亮了几许：“想！”
“好，以后便跟着我吧，想学什么我都教你。”
“嗯！”小小的人高兴地连点头都用了些力气。
帝师没有嫌她脏，帮她整了整衣服，然后将人带上了马车。
林子言看到临走时的她好像回头对着看不见的自己说了声什么，不待细想，下一刻便头晕脑胀地失了神。
再睁眼便是怀里还在安睡的凤兮。
胳膊处传来酸麻的感觉，但林子言没动，不想吵醒怀中人。
此时的凤兮或许正做着与他相同的梦，林子言又静静看了半晌，才合上眼。
次日一早，洛凤兮神清气爽地起床，昨日睡得极好。
用早膳时她看到林子言无意识地扭动肩膀，想来应是自己昨日压着人了，故而坐到他身旁替他揉捏胳膊。
没有太久，林子言没舍得让她费力，将人抱到怀里，低声说话。
“你好像都没怎么和我说过你幼时的事。”
“没什么重要的事，早就过去了，更何况我也未必记得清。”
林子言看着她坦然的神情，也没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道：“还记得之前你欠我的一个要求吗？”
洛凤兮凝神细想，才想起来是之前自己与他赌书时输的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那你想好了？提什么要求？”
林子言没有立即回答，将人搂紧了些，声音低沉。
“我没什么要求，只希望你能一直在我身边，答应我，嗯？”
他自遇上她，早就别无所求了，只盼能执子之手，沐日光赏百景，挽月色坠星河，天下之大，也红袖在旁，策尽余香。
而洛凤兮好似对他永远都是那一个字。
“好。”
众生皆草木，唯你是青山。
草木终枯萎，青山永不移。
（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番外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