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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chapter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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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温琉本来要把沈翘送回家,结果顾然走过来,要和温琉一块去看电影。
温琉瞥了他一眼:“你没看见翘翘腿受伤了,我不去看,你自己去吧。”
“呦,还真没注意。”顾然抓了抓头发,“怎么了这是?还能走路吗?”
“行行。”沈翘摆手,“您嘴上积德,我还能走,您就别咒我了。”
顾然笑了出来:“秦烬那天可是被你气的不得了,你这一张嘴厉害着呢,狗咬吕洞宾这词都能骂到秦烬身上,把他气的脸红脖子粗的。”
沈翘笑了一声,也没接他话,反正秦烬也不来学校,随便他怎么气,关我什么事,沈翘推了推温琉:“你跟顾然去玩吧,我这就自己回去了。”
“你别,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家小区就在学校对面,两步路的事。”
沈翘又推了推她,“赶紧去吧。”
温琉刚开始不愿意,沈翘劝了劝,然后顾然又跟她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温琉这才点了点头,拿着书包,又跟沈翘嘱咐了几句,这才离开了。
这一会儿说话的功夫,教室里就没几个人了,沈翘低头收拾书包,然后听见何菁菁的声音:“楚沉,人走的差不多了,咱们排练一下吧,下星期一就要上台演讲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瞥过去沈翘,沈翘本就跟她水火不容,何菁菁又故意把这话说给她听,沈翘跟她对视上,她向来不会委屈了自己,何菁菁跟她对着干,她也没必要让着她,沈翘轻笑了一声,然后把书包放在桌子上,一瘸一拐的走过去。
何菁菁坐在座位上,抬头看她,笑了笑:“怎么了?”
“没事。”沈翘靠在桌子上看着她,语气戏谑,“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也不喜欢别人欠我,有的东西,没有花费的价值,我就想收回来。”
“什么?”何菁菁皱眉头看她。
沈翘伸出了手:“我之前帮你垫的五十块钱,还给我。”
班里没有多少人,但也太安静,沈翘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扭过头来看着她们。
何菁菁脸色发红,几乎说不出话来,攥紧了校服衣摆。
她拿不出这五十块钱。
沈翘冷笑了一声,转身要走,何菁菁突然喊住了她,然后低头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崭新的五十纸币,拍在了桌子上:“还你!”
沈翘挑了挑眉,还真没想到她能拿出来,瘸着走过去,夹起那张五十的看了看,点了点头:“厉害啊,何菁菁。”
何菁菁梗着脖子,不服输的抬头看她。
然后,沈翘双手从五十纸币中间撕开,再撕,直到碎成片,又拍在了何菁菁桌子上。
“可惜,这钱,我觉着,撕了也比帮你还钱,有价值。”
说罢,她一瘸一拐的走到桌子旁,拎起书包,走出去。
身后班里有传来口哨声,有传来阵阵讨论。
她心情不好,也并不想忍。
对于何菁菁,她表明了态度,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随便别人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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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翘膝盖不是大毛病,只是走路有些不方便,她走的有些慢,刚下了楼就看到秦烬跑过来准备上楼。
她跟他刚好迎面碰上,秦烬比她大两岁,她原来没觉着有多大区别,直到刚才猛地看见他,好像胡子没有刮,下巴已经有胡渣,显得倒是有些明显。
她那天当着全班同学面,似乎的确说话不好听。
她大概也忘了,只知道楚沉当时选择的是何菁菁。
一遇到楚沉的事情,她就不可比避免的把秦烬放在了身后,他们在她心里,实在不是同等地位,这一点她自己实在是清楚的紧。
她没说话,秦烬也没说话,沈翘站在楼梯上,比秦烬高出了一点,她这还是第一次可以俯视看他。
沈翘回过神,下楼梯,然后秦烬走到她面前,堵住了她。
“怎么弄的?”他声音在头顶响起来。
沈翘下了几层台阶,在最后一节台阶站着再看他,就已经需要微微仰起头了。
“没事。”沈翘也不知道跟他说什么,侧着身想过去。
秦烬又往旁边堵了堵,拦住了她。
沈翘叹了口气:“你想做什么?”
秦烬挑了挑眉:“等你道歉。”
“天生不会。”
秦烬看她,停了会,叹了口气,接过来她的书包:“算了,指望你道歉,我也是想多了。”
说罢,他拿着书包,转身走了两步。
沈翘一愣,倒是没想到他突然这么好的脾气,她还以为这事又得是个难以解决的棘手问题。
“走啊,楞什么呢,要我抱你走啊?”秦烬扭过头来看她。
得,这语气,他还是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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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菁菁回到家的时候,刚推开门,就被迎面来的酒瓶砸到了小腿上,痛的她低声哼了一声。
然后,破旧的几乎要倒塌的房屋还有一闪一闪要灭掉的灯泡,让她一步都不想踏进去。
“你死外面了!到现在才回来!”男人从藤椅上起身,上身光着,下半身穿了个破旧的大短裤,汲着一双烂底的拖鞋,哒哒的走过来。
何菁菁还没说话,上去就挨了一巴掌,扇到她耳朵旁:“说!你他妈是不是偷钱了!”
“老子今天打牌!就他妈没赢过!回来拿钱!妈的!枕头下面的钱呢!”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个小贱人!你妈死了你怎么不跟着去死!就他妈知道吃喝!活着就他妈浪费钱!全他妈是晦气!死贱人!”说着上去一脚踹到她身上,何菁菁被踹的弯下了腰,她爸才懒得理她,把今天一天输钱的气全撒到了她身上,直到打的气喘吁吁,何菁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这才
骂骂咧咧的又回到藤椅上睡觉去了。
何菁菁趴在地上,右手扣紧了地上的裂缝,指尖发白。
直到传来阵阵打呼噜的声音,她才动了动,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她环视了一周,然后站起身,拿到柜子上的镜子,照了照脸,脸颊被扇的有些红肿,还好,下星期一之前应该就会消肿,就是下巴那里被磕到,破了皮,一道一道的,看着有些瘆人。
何菁菁把镜子放到了柜子上,然后看到了柜子上放着的剪刀,她眼神突然好像变成了毒蛇一样,死死盯着那把剪刀,然后伸出手,有些颤抖,拿起剪刀,看着躺在藤椅上呼呼大睡的男人,一步一步走过去,站在高处,低头看他。
她举起剪刀,反射出了她淬了毒的眼睛,然后在离男人太阳穴五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猛地大喘气,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她又慢慢的走回去,把剪刀放到柜子的原处,然后回到屋里,跪在地上,从书包里拿出用纸包成的一包东西,解开,小心翼翼的把那五十块钱拼成原状,用胶布粘了起来。
少了一个角。
何菁菁怎么都没找到,突然有些泄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然后她抬头,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她母亲的照片。
从床底下拿出一个鞋盒。
打开是一双红色的小皮鞋。
她用袖子擦干净。
又小心翼翼的试了试。
脑海里好像又想起她母亲的样子。
这双鞋好像是她母亲结婚时候穿的一双鞋,从此以后就再也没穿过皮鞋。
这是他们家里唯一一双皮鞋。
小时候学校里有演出,舞台上的人都是穿的小皮鞋。
那个时候她母亲还在,她眼睛巴巴的坐在下面,看着那些人穿着好看的小裙子,面带微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幸福。
她实在太羡慕。
她母亲说:“家里有一双红色的小皮鞋,等你长大了,就试一下,要是能穿,就也穿着它上台。”
这句话,她一直记着。
她母亲对她期望很高,幸好她也足够优秀,每次都是年级前几名。
家里不少听到他父亲对母亲又打又骂,不愿意让她上学,骂她是个赔钱货。
还好她母亲一直护着她,所以她也足够争气。
可她再怎么争气,也只是第二。
楚沉的第一名,没有人能撼动的了。
就算是这样,她也已经足够知足。
可她是第二名。
却从来没有第二名该有的东西。
学校里,她只有成绩。
她也想要给她母亲争个光。
学校有活动,要家长代表上台讲话,分享一下学生学习的好习惯。
她们年级,要挑两个家长代表。
她是第二名。
理应有她的一份。
她去办公室送作业,在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了那些老师的谈话。
“楚沉家长是肯定要上去讲话的,但是他们家境不太好,我看另一个家长就挑一个家境稍微好一点的。”
“是,我也是这样想的,你们看谁班里有那种一看就特别有气势的家长,上得了台面。”
“何菁菁还是算了,他们家情况太差了,让她妈上去讲话,估计也讲不出来。”
“那挑沈翘吧,成绩虽说不是前几名,但也是差不多的成绩,而且家境就不用说了,小姑娘也有气质,肯定要比何菁菁拿得出手。”
沈翘。
她那天站在办公室外面,第一次接触到了这个名字。
原来,成绩也不是唯一的评判标准。
其实就算他们要她妈上台讲话,也没那个机会了。
因为她回家后,就迎来了她母亲车祸的消息。
她记得清楚,她母亲抓着她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好好学习…”
她哭着点头,然后看到她母亲慢慢闭上了眼睛。
肇事者赔了十万块钱。
十万块钱就把她爸给打发了。
钱,不可否认的是个好东西。
她坐在地上,举起那张破碎的五十块钱,在灯光下照了照,又凑近闻了闻,她突然觉着钱是有味道的。
诱人的又黑暗的。
没有人能抗拒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