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单人尔

35、chapter 32

　　放学的时候，沈翘对着纸上的地址，一条胡同一条胡同的找过去。

　　“四巷三号。”

　　沈翘看到巷口的数字，然后刚好看到巷口前面有人推着水果车，巷子路不平整，她不好推，有些费劲，沈翘连忙跑上去，从后面替她推了推。

　　“回来了？”前面的人突然开口，沈翘愣了愣，这才意识到是在跟自己说话。

　　那人回过头，才知道是认错人了：“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我以为是我儿子回来了。”

　　“没事。”沈翘笑了笑，推到她门口停下来，沈翘摊开手心里的纸，又念了一遍：“四巷三号。”

　　再抬头，面前房屋右侧明明白白的门牌号是三号。

　　沈翘愣了愣，房屋打开，阿姨走了出来，跟沈翘摆了摆手：“小姑娘，我给你洗了俩苹果，你拿着吃。”

　　沈翘摆了摆手，想要赶紧回去：“不用了，谢谢阿姨。”

　　“没事，拿着吃吧。”阿姨往前走，把苹果塞进沈翘怀里，“看你校服跟我儿子校服一样，一会他马上就要回来了，说不定你们还认识呢。”

　　“你怎么在这？”声音突然插进来，楚沉大步走向沈翘面前，音量也提高：“谁让你来的？”

　　“楚沉，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楚沉妈喊他“这女孩子心善，帮我把车推回来的。”

　　楚沉脸色不好看，拽着沈翘的手腕就走了出去。

　　…

　　沈翘被楚沉拽的有些疼，挣了挣：“你先松开我。”

　　楚沉没回头，往前大步走，直到走到巷口路灯下，才猛的甩开了她：“沈翘，你整天这么闲？”

　　沈翘揉了揉胳膊，也是有些恼：“你有没有搞错？我还没有质问你今天选何菁菁的事，你平白无故跟我发什么脾气？”

　　“我跟何菁菁？”楚沉反问她，“到底是我跟何菁菁，还是你跟秦烬？”

　　沈翘心里已经猜到会有这个话题，顺了口气，刚好接着他的话，把俩人之间的矛盾解决一下：“你听我解释，我跟秦烬真的什么都没有。”

　　楚沉：“你觉着有人信吗？”

　　“他一直纠缠我，我也没有办法，我已经所有方法都用了，可他一直跟着我。”

　　“无所谓。”

　　楚沉轻飘飘的语气传来，打到沈翘心里却犹如千斤重，沈翘看他：“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无所谓了，沈翘。”楚沉开口，带着些疲惫“有些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些日子，你跟秦烬在一起，我慢慢才真的看清，你的事，我惹不起。”

　　沈翘愣了愣，手指发抖：“可是我从来没有要把你掺进来。”

　　“我说了！你的事，我一点也不想沾惹！”楚沉提高音量，猛的看向她，一股脑的发了脾气：“我不管你是跟秦烬在一起了也好，没在一起也好，那都是你的事情，我只想安安稳稳的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可是秦烬没有找你的麻烦，我瞒的很好！”沈翘冲他解释，甚至有些着急，“就只剩三个月了，考试完之后一切都会到正规，我从来就没有要拖你后腿的意思，所以我拼了命的把你藏起来，我不会让秦烬动你，你相信我…”

　　沈翘说着，往前跨了一步，拽了拽楚沉的衣摆：“你也不要跟何菁菁有关系，好不好。”

　　沈翘说着说着，已经带了些哭腔，旁边有推三轮车吆喝卖菜的大爷，有端盆出来洗衣服的大娘，有小孩成群结队在一起玩泥巴的笑声，楚沉原来没觉着这环境有什么不对，可是再看向沈翘，她在路灯下，一身衣服光洁亮丽，头发是修正过的发型，脸颊是白皙粉嫩的皮肤，她明明穿的也是校服，却好像要比别人高了不知道多少档次，她背的书包是他在电视里见过的牌子，穿的鞋子好像又是一双新鞋，他似乎不记得沈翘有多少鞋子衣服，总之她出现的时候，好像身上没有一件东西不是新的。

　　太突兀了。

　　她和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不般配。

　　楚沉开口，无情又自卑：“你还不懂吗。”

　　“沈翘。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么好的命。”

　　沈翘抬头看他，只觉得心里苦楚万分，抿了抿嘴角，又嘲讽又自嘲似的“呵”了一声，开口：“楚沉，你不觉着你想的有点多吗。”

　　“是。我原来从没想过这方面。”楚沉回答她“可是你跟秦烬成天在一起，我旁观者的身份让我看的清楚，我清楚的明白我跟你之间的差距，也清楚的明白，你的事我根本惹不起。”

　　“我从来没有要你掺进我的事情里！”沈翘声音带着崩溃，眼泪掉下来。

　　“楚沉…”她唤他，又带着些好声好语，“你真的想多了，只要过了这三个月，一切都会好了啊…”

　　楚沉看她，停了会，慢慢开口：“翘翘。”

　　他喊她，带着最柔情的语意，却说出刀子一样的话。

　　“我们不是一类人。”

　　楚沉转过身不看她：“我一直清楚，成绩是我唯一的出路，也是我最快的捷径，我不会让自己出一点错，可是你出现了，我想要你和我一起努力，我严苛要求自己，同样想要用这个标准要求你，可是我想多了。”

　　“你不用努力，你不用努力照样可以进一高A班，不用努力照样可以体测满分，可是我不一样，我不但要进去，还要拿到公费进，因为对我来说，我掏不出那些钱。”

　　“你穿的牌子，吃的零食，用的东西，虽说从没提起过，可我都看在眼里，甚至你父母可以为了让你上下学少走两步路，就可以直接给你买了套房子。”

　　“我呢？”楚沉突然笑了笑，“我可能要积攒大半辈子，才能达到你的高度。”

　　“所以呢。”沈翘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来。

　　“所以。”楚沉停了停，“我并不想做得不偿失的事情。”

　　时间好像突然停止，楚沉没说话，沈翘也没说话，周围依旧是吵闹的巷口胡同，路灯闪了闪，估计是路线老化，楚沉能看到地上沈翘拉长的影子，她没动，却阵阵啜泣声传到楚沉耳朵里。

　　楚沉闭上了眼，心里不舒服。

　　良久，他听见沈翘开口。

　　“太冠冕堂皇了。”

　　沈翘轻笑了一声：“楚沉，如果你怕我拖你后腿，大可以直截了当说出来。”

　　“说出来你是怎么看不上我的，说出来你是怎么不想跟我扯上关系的，你最好直接说出来，你选择的是何菁菁！”

　　沈翘越说越激动，最后一句话是喊了出来，歇斯底里，带着她所有的不甘愿。

　　楚沉转过身看她，没解释，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好，好。”沈翘哭着点了点头，她抽噎着开口：“我祝你大好前程，繁花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