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单人尔

17、chapter14

　　沈翘赶过去的时候，许彦一已经趴在地上，动也动不了。

　　他穿的白色的棉服，无论是黑色的脚印还是地上赃兮兮的雪混着土，在他身上，都显得太突兀。

　　沈翘准备往前走，却低头看到地上滴滴鲜血，一滴一滴的，方向直指许彦一。

　　沈翘突然觉着自己的脚好像被冰水浸透，动也动不了，从下而上发起一阵冰冷。

　　许彦一整个人埋在雪地里，好像没了知觉，又好像还有呼吸。

　　沈翘心里发颤，抬眼看过去，秦烬却坐在墙边的窗台上，一只腿搭在窗台，胳膊撑着脑袋抽着烟，一只腿垂着，悬空晃了晃。

　　顾然跟沈翘使了眼色，沈翘没看他，好像整个人被吓着了一样。

　　顾然喊了她一声：“沈翘。”

　　沈翘没反应，依旧站的挺直，死盯着许彦一。

　　顾然心里也开始发慌了，这位姑奶奶可别又做出什么事。

　　顾然又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沈翘面前，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沈翘。”

　　沈翘眼睛这才有了焦点，回过神抬头看顾然。

　　沈翘嗓子发紧，有些想哭，又憋了回去，伸手拽了拽顾然的衣角：“你…能不能送他去医院。”

　　顾然几乎是整个人都惊了，立马捂住了沈翘的嘴：“我的小姑奶奶，你就别再提他了！”

　　果不其然，秦烬动了动，转了转脖子，冲沈翘勾了勾手：“过来。”

　　沈翘回过神，看了眼地上的许彦一，推开了顾然，往前走了两步，跟秦烬面对面：“我不是你养的狗。”

　　顾然整个心都替沈翘揪了起来，她怎么一点眼色都不会看。

　　秦烬从窗台跳下来，吸了口烟，走到沈翘面前：“沈翘。”

　　他又说了一遍。

　　“你不乖。”

　　沈翘握紧了拳头，突然嘴角扯了扯，连带着眼睛抽了抽，猛的抬起手冲秦烬打了过去，秦烬一把截住，沈翘却好像发了疯，又换了手打他，秦烬手里有烟，怕烫着她，挨了一巴掌，沈翘一把扑在秦烬身上，不管是咬他还是踢他，能用的都用上了，秦烬把烟扔了，直接控着了沈翘，猛地用劲沈翘整个人就被他拽着胳膊，又扯着领子往后仰了过去。

　　沈翘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吓到，仰起头的瞬间眼泪就溢了出来：“你有病，秦烬。”

　　秦烬身上带着烟草味，却让他整个人又冷了三分：“沈翘，你当时自己做的保证，我没逼你。”

　　“你没逼我？”沈翘表情讽刺，冷笑了一声。

　　“沈翘。”秦烬松开她，沈翘身后是堆起来的雪，一个没站稳往后跌坐在雪地里，秦烬蹲下身，伸手擦了擦沈翘脸上的泪。

　　“答应了别人的事要做到。”

　　“违约是有惩罚的。”

　　沈翘跟他犟上了，一把打开他还停留在脸上擦泪的手，靠近他说话，还带着眼里的不屑：“你有什么资格。”

　　秦烬太阳穴突突的跳，连额头都已经出了青筋，点了点头，连说了两声“好，好”，倏地一把拽起沈翘，拖着她就往许彦一那边走过去。

　　顾然也是第一次看秦烬这样子，沈翘被他拖在地上，又哭又喊的，顾然也急了，秦烬这是真的怒了。

　　顾然开口：“秦烬…”

　　“闭嘴！”秦烬却突然转过头冲着顾然吼了出来，顾然看他，连眼睛都是发狠的，杀气腾腾。

　　秦烬一把把沈翘扔在地上，沈翘抬头，面前就是许彦一。沈翘爬起来，跪在地上挪到许彦一身边，想碰他却又不敢碰，轻轻推了推他：“许彦一…？”

　　许彦一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声音，只动了动头，又趴了下去，沈翘哭的更厉害了，许彦一连动都动不了，除了鼻子下有血之外，他又好像没受什么伤，可是骨头却已经撑不起来身子。

　　沈翘心里怕了，整个后背都出了冷汗，她再跟秦烬杠下去，只怕受罪的不仅仅许彦一，沈翘急得有些说不出话，伸手就抓身边的东西，抓了个空，胸腔深处一点一点往上涌，一步一步渗上来的寒意，几乎浸透了四肢百骸，沈翘看了看秦烬，挪到了秦烬身边，开口求饶，拉了拉他的衣角：“秦烬…我以后保证跟他保持距离…你能不能先把许彦一送回去，他好疼…”

　　秦烬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蹲下身跟沈翘面对面平视：“沈翘，刚才怎么不是这个态度？”

　　“我错了…你先让顾然把许彦一送去医院好不好…”沈翘又吸了吸鼻子，软了下来：“刚才都是我不对，我脾气上头了，你要打我让你打回来…”

　　沈翘跟秦烬，似乎永远都是沈翘稍微软一下，再大的事秦烬也是挑挑眉，顺着她就算过去了。

　　沈翘吃定秦烬这一套，觉着自己万事有退路，不损失什么。

　　只是今天秦烬盯着她，拍了拍她的脸，口气生疏的好像从不认识：“收起你平常这一套，今天我不吃。”

　　“我不是没资格吗？今儿就要了资格。”

　　“沈翘。”秦烬握着了她的下颌：“我说过，我当时还不想逼你，现在不一样了，你主动找上来的。”

　　秦烬站起身，跺了跺脚，食指指着沈翘：“做我女朋友，你同意，许彦一就送医院，不同意，我就把你周边人一个一个拆掉。”

　　沈翘看他，几乎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愣在那傻了眼，顾然也有些看不下去：“秦烬…追女孩子不是这样追…”

　　“追？”秦烬突然打断他，侧眼看他，又指了指沈翘，“我就是太给她脸了，她才敢跟我这样。”

　　沈翘哭的更凶了，坐在地上好像也感觉不到冷，四肢都是发抖的，凭什么啊，她凭什么要跟秦烬在一起啊，他说在一起就在一起，她凭什么把自己推进火坑，沈翘又想起来楚沉，她明明喜欢的是楚沉，她跟秦烬在一起跟楚沉又怎么办，这不就是彻底完了吗。

　　沈翘眼泪止不住，手摸到地上的雪，抓起雪就往秦烬身上摔：“你谁啊你！你说在一起就在一起！凭什么啊！”

　　秦烬被她气的心里一股火烧的整个人都是沸腾的，大步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提起来，一把抱着她，举着她就直接放在了刚才的窗台上。

　　沈翘双腿乱踢，一双手也没停下来，对着秦烬又是打又是挠的，秦烬一把摁住她，直接摁到了窗台后面的玻璃上，沈翘吃痛，被震的猛的咳了出来。

　　秦烬站着，跟沈翘面对面，眼睛盯着她：“沈翘，我给你三十秒时间考虑。”

　　“不用考虑。”沈翘跟秦烬对上：“你做梦。”

　　秦烬挑了挑眉，松开她，停了两秒，突然突然喊了一声：“顾然！”

　　“把温琉喊出来！”

　　沈翘瞳孔紧缩：“你疯了！”

　　秦烬没理她，从口袋里掏出烟，一只手捂着挡着风，侧过脸抽了一口，吐出烟雾，秦烬看沈翘，停了会，又说了句：“二十秒。”

　　沈翘心里发颤，连手都是抖的，他说的是真的…他要让她周围所有人接下来都没有好日子…

　　秦烬走过去，靠在墙边，笑了笑，又想了想：“你们那一堆人里还有谁来着？许彦一？温琉？”

　　沈翘几乎整个身子都绷了起来，连呼吸都不知道怎么呼吸。

　　“楚沉？”

　　沈翘心里咯噔了一下，好像绷着的那个弦突的一下断了，整个眼睛都看不见东西，泪突然像水坝决堤了一样，遮住了视线，连气都喘不上来。

　　“十秒。”

　　“别。”沈翘攥着胸前的衣服，哭的抽噎，话都说不利落，“你别这样…秦烬…我下次不敢了…你别这样逼我…”

　　楚沉。楚沉。

　　她突然想起楚沉给她棒棒糖的样子。

　　甜的。

　　她跟在他身后，跟着他的影子，又把自己的影子跟他重叠在一起，自己一个人偷乐。

　　她和他在图书馆，她用书挡着，遮住自己又偷偷看他，好像在做世间最惊心动魄的事情。

　　“五秒。”秦烬站在沈翘面前，沈翘抬头看他。

　　沈翘眼睛带泪，她看着秦烬，秦烬态度明确，一步也不会退，她彻底没了退路，哭的连声音都是颤抖的：“我同意，你放了他们？”

　　沈翘这话是带着问句的。

　　他要秦烬亲口告诉她，她跟他在一起，他开出的条件。

　　她要他心里清楚，她是被迫的。

　　秦烬不介意，连脸色都缓了几分，看沈翘一直哭，好像止不住了一样，攥着胸前的衣服死死喘不过气，哭的整个人都开始胃里往上翻气，抽噎着停不下来，她脸上的动作又扯动了她额头的皮肤，额头上的那道疤顺着沈翘哭的动作，时上时下，仿佛在提醒着秦烬，拜你所赐。

　　秦烬突然有些回过了神，弯下腰跟她平视，口气里已经带了些哄她的意思，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

　　“你乖乖的。”

　　“我保证不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