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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西追的十四岁生日 ...
西追难得地比埃德蒙起得更早。天色尚灰,窗外的天空尚未被朝阳染上色彩,整个宿舍仍沉浸在柔和的灰蓝之中。
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原木地板上,脚底传来微微的刺麻与冷意,令他忍不住抽了一口气。他走入公共浴室时,四周一片静谧,唯有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他边走边脱下身上的睡衣,将其随手扔入洗手台旁的洗衣篮。篮子上方漂浮着几件被咒语操控的衣物,那是他预先准备的换洗衣物,此刻轻盈地跟在他身后,像是温顺的动物,最终一件件整齐落在洗手台旁的盆沿上。
他赤身裸体地走入淋浴间,推开了镶嵌着斑驳镜面的拉门,转开黄铜制的水龙头。随着金属转轴发出轻响,水从头顶的花洒倾泻而下,宛如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雪雨。
这是清晨的第一场水。锅炉尚未完全甦醒,热水尚在管道中缓慢爬行,因此花洒吐出的水冰凉刺骨,犹如初春高山融雪后的溪流,清澈、迅猛,挟着尚未完全消融的碎冰,敲打着西追的肌肤。
水吻过他的头发、划过他的眉、滑过他闭上的眼睛。他的鼻樑因水气而泛起一层薄薄的湿光。他的唇在冷水刺激下轻颤,他的下颚线条清晰,喉结因呼吸而微微上下起伏。水流继续向下冲刷,沿着他青涩但已有轮廓的身体曲线,最后汇聚成水滴,自脚趾滑落,啪嗒啪嗒地落在磁砖地面上,溅起细微水花。
西追闭着眼,将整个身体交给这冰冷的洗礼。他站立不动,彷彿唯有这样,才能逼退体内汹湧而上的热流。水像刀刃般划过他年轻的皮肤,也像某种原始的驱魔仪式,试图洗去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影像。
公共浴室中逐渐升起雾气,水与热气在空气中交织,朦胧间,他嗅到洗手盆旁的百合花香。花朵尚未完全绽放,香气带着冷意与湿气,与热雾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近乎不真实的静谧氛围。
然而这一切都无法让他真正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还年轻,身体反应过于诚实。少年人的情感既炙热又纯粹,爱与渴望如野火,一旦点燃,绝非几桶冷水所能扑灭。
他试图不去想,但梦境的片段却如同潮水般再度湧现。指尖的触感、唇齿间那虚幻却真切的气息、低声耳语里的笑水声继续落下,他低头看向自己,发现那尚未平息的反应依旧如实存在。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抬起脸任水冲刷双颊,仿佛在惩罚某种亏欠,却也无能为力。
梦境之中,一切都如现实般鲜明,彷彿他真正置身其中,感受到空气的温度、木香与树叶的影子。但醒来之后,那份真实感却迅速崩解,彷彿复上一层雾气,既清晰又模糊,留下一抹难以言说的空白。那些记忆像雾中的花朵,绽放着艳丽的色彩,却又因湿气氤氲而变得朦胧不清。熟悉得令人心悸,陌生得几近惧怕。
他记得梦中的房间,不属于霍格华兹的任何角落,也与现实中他熟悉的世界全然不同。那是一间奇异而优雅的卧室,石砌的墙面温润古老,表面布满了岁月沉淀出的纹理。墙角的樑柱却彷彿有生命般向上延伸,不是冷硬的建材,而是柔韧的老树,枝干盘旋,枝叶向上张开,在天花板交错成如教堂般的穹顶,为整个空间织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感。
整面落地窗将室内与外界无缝连接,外头是一座曲折延伸的阳台,铁艺栏杆上蔓生着紫色牵牛花,窗外则是一片深秋林地,山毛榉与枫树交错出层层叠叠的金红与赭橘,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彷彿有节奏的低语,在耳边呢喃。天空低垂,染着灰蓝与赭红的云霞,像是傍晚,也像是黎明。
房内中央是一张古典锻铁雕花的四柱大床,床柱缠绕着细致的丝带与藤蔓状铁枝,床幔轻垂如雾,半掩着床上的景象。那张床大得可以容纳三四人,却只容纳了两人。
他与另一位少年并肩而卧,彼此相拥,额头贴额头,鼻尖轻触鼻尖,呼吸与心跳在同一节奏中交融。那是一个悠长的吻,不急不躁,温柔得彷彿天地都为之静止。即使只是短暂的一瞥,他也毫不犹豫地认出那人是埃德蒙。梦里的埃德蒙面容柔和,睫毛在光影中投下细碎的阴影。他肩胛上的三颗小痣,宛如猎户座腰带般排列,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之中。那是只有在亲密距离下才会被人发现的标记,而他早已熟知。
他们是旧识。他们曾一同晨跑,一起策划学院魁地奇策略,一起在草地上晒太阳、在火炉前围坐讲鬼故事,一起在暑假的海滩奔跑,互相将冰淇淋砸在对方脸上。他们是可以赤裸相对而毫无尴尬的朋友,直到掌管梦境的神灵揭露了西追梦境深处掩藏的、初初萌芽的感情。
这一次不同。
梦里,他们不再只是朋友,而是爱侣。他感受到埃德蒙的唇落在自己的唇角,然后移向下颔,带着近乎虔诚的轻吻。他的指尖沿着对方的手臂滑下,彷彿在触碰什么珍贵的器物;埃德蒙的眼神亦非平常那种调皮与笃定,而是充满深意,柔和而专注,彷彿在凝视一件不可触犯的祕密。
望进埃德蒙的双眼,那对湖绿色的眼眸在光影间微微晃动,柔和得如同春日方解冻的湖泊,水面泛起粼粼波光。那眼神中没有嘲弄,也没有保留,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仿佛天地万物皆已沉寂,只为静静凝视对方一眼。
埃德蒙双颊泛红,像是残雪未融的山巅上,悄悄绽放的一株杜鹃花,在寒意中固执而灿烂地开着。那抹红不只是羞赧,更像是一种被理解的欣喜与坦然,是少年初尝情感滋味时,最纯粹、也最真诚的回应。
西追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对方的脸庞。他的动作带着些许急切,却又满是温柔,如同捧着一枚珍宝,不忍使力。他的唇一点一点地落下,先是额头中央;再至笔直鼻樑;接着是唇角;最后,他深深地吻上埃德蒙的唇。
埃德蒙没有退缩。他的回应同样真挚,带着少年的热烈与探索的勇气。他微微倾身,双唇主动迎上,两人的鼻尖相碰、唇齿交缠,彼此的呼吸混杂成一股细密的热流,在空气中盘旋不散。西追能听见对方微微的喘息,也能感受到彼此心跳彼此碰撞的节奏,像两颗星辰在夜空中悄然交会。
西追感受到埃德蒙的手,温热而略带薄茧,那是经年练习魁地奇留下的痕迹。那手轻轻滑过他的胸膛,沿着锁骨下方滑过,指尖微微颤抖,似在确认对方真实的存在,又似不敢贸然触碰更深层的情感。他的呼吸逐渐急促,每一寸肌肤都因对方的碰触而战栗如电流通过。
西追抬起头,对上那张几乎在他生命中每日相伴的脸,埃德蒙的脸。此刻却与平日不同,那笑意不明的嘴角,那眼神中藏着熟悉却又陌生的光芒,像掩在雾中的灯火,半晦半明。他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喉头像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来。
梦结束了。
他猛然睁眼,一瞬间几乎失去了对现实的感知。天花板的石纹陌生而冷静,窗外的光线柔和地洒进浴室,织出清晨特有的寂静与空白。他的呼吸尚未平复,身下黏腻的湿润清晰无比,那既非想像也非幻觉,是现实沉重地落回了他身体中,无可逃避。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凝视着蒸气氤氲的水气在空中盘旋,然后低声对自己开口,像咒语般喃喃自语:不能再想了。梦境是虚幻的。
他猛然伸手,关掉水龙头,冰冷的水流戛然而止。雾气仍未散去,他彷彿仍被困在梦与现实的边界,但他强迫自己动作起来,用力挤出洗剂,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洗净身体。泡沫迅速复盖他的肌肤,厚重而洁白,像某种象征式的清洗仪式。
他选用的香气混合了薄荷的凉意、马鞭草的澄净、雪松的木质与白麝香的微温,这些味道层层堆叠,在鼻腔中筑起一道洁癖式的屏障,遮蔽、压抑、淹没那些尚未散去的画面与感觉。他洗得很久,久到指尖泛白,久到水雾模糊了镜面,久到连呼吸都变得平静。他强迫自己数着呼吸,慢慢地,一下又一下,直到心跳回复稳定,直到他相信自己已经足够冷静,不会再想起梦中那双眼睛与那道指尖。
直到身体恢复「正常」,他才关掉最后一缕水流,披上毛巾。离开时,雾气仍浓,他的背影悄然没入蒸气中,如同梦中未完的场景,再次沈入记忆的深处。
在洗手台旁,那套睡衣与睡裤依旧静静躺在洗衣篮里,皱巴巴地堆在一起,布料上仍可见几道尚未干透的痕迹,湿润的地方稍显深色,令人难以忽视。那上头混合着洗澡水、汗水与……他不愿承认的痕迹。
西追的脸颊瞬间涨红,耳根也微微泛烫。他低声嘀咕:「幸好我是巫师。」语气中掺杂着庆幸与一丝自嘲。他握紧魔杖,试图让这个尴尬而私密的清晨,彻底被遗忘在空气与时间中。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课本上关于「消失咒」的咒语公式——极为复杂的手腕转动与咒文声调需要精确协调。他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那是五年级才会学的……该死……我才三年级。」他知道,自己现在强行施展,只会让衣服炸成碎片或沾满浴室天花板。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古铜色挂钟。时针指向七点十五分,埃德蒙应该快起床了。
不能再拖。再晚一分钟,埃德蒙就可能推门而入,看见他蹲在洗衣篮前、手握魔杖、脸色古怪地对着一条污渍斑斑的睡裤施法。那场面……想想都令人窒息。
他脑中急转,视线扫过洗手盆旁那瓶昨夜刚换上的新花。瓶中盛开的是三朵洁白如雪的百合,花瓣柔软饱满,带着晨露气息。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抽出其中一朵,低声咕哝着变形咒语。魔杖一挥一弹,手腕微转。百合在空中盘旋、舒展、延展,花瓣缓缓融合、线条重构,几个呼吸间竟变成了他刚才穿过的灰蓝色睡衣,干净整齐,还飘着淡淡花香。
而原本那套污损的衣物,则在他的魔法操控下缩成一枚粉白色的海螺,表面光滑而规则地螺旋盘绕,乖巧地躺在洗手盆一角,看起来就像哪位学生从海边带回的纪念品。这样的东西,就算埃德蒙进来,也不会怀疑。
他动作迅速地穿上衣服,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像熟透的苹果。他将食指小心地探入海螺内部,一边施法,一边细致地清洗那枚「收纳器」,指尖感受到微微的湿润与洁净魔法的细密震动。他洗得极慢极慎,直到他确信里头不再残留任何气味或痕迹,这才松了口气,轻轻放下海螺。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离开浴室。
走廊那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埃德蒙已经醒了。
埃德蒙一如往常,他习惯半裸地睡眠,仅穿着睡裤。埃德蒙已经换下了睡裤,套着霍格华兹的黑色素面长裤,正在扣上衬衫的釦子。埃德蒙很明显今日没有意图晨跑,明明是司空见惯的场景,西追的视线却彷彿被埃德蒙领口裸露的锁骨烫到,下意识地回避。
西追站在门边,静静地望着房内。清晨的阳光从高窗洒落,照在埃德蒙的侧脸与肩膀上,将他整个人勾勒得如一幅写实铅笔画。他正在低头穿袜子,那双白皙纤细、线条清晰的脚踝在黑色长袜的包复下逐渐隐去,宛如某种仪式,缓慢、优雅、却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西追的心跳忽地漏了一拍,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他别开眼,却又忍不住馀光瞥向对方挺拔的身形与那些动作中不经意的熟练。他的喉头干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就在这时,埃德蒙抬起头来,动作俐落,一如既往的敏锐。他的眼神轻轻扫过,准确地落在西追的脸上。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他挑了下眉,眼神中带着几分调笑。「你身上怎么有股百合花香?你刚刚去冲澡?」
西追像被人抓住祕密一样怔住,脸上的红意几乎要漫到耳根。他急忙点头,却一语不发,连「是」都说不出来,整个人僵硬如木。
所幸,埃德蒙没有追问。他只是笑了一下,转了个话题。
「今天是十月十六日啊。塞德,十四岁生日快乐!」
那声称呼,语气带着一贯的亲暱。西追这才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自己的床铺上不知何时已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层层叠叠,色彩温润,看起来格外温馨。
最上方是一个米色的大纸盒,绑着深蓝缎带,标注着寄件人是父母从苏格兰寄来的;一旁的原木盒子雕有细致的藤蔓纹路,边角磨得柔顺,看得出精心制作。那是埃德蒙的笔迹,西追立刻就认出来;另一个深绿色的方盒,是安德烈的风格,方正、讲究、包装上还有他特意画的小涂鸦。
其馀几个小巧的纸盒与贺卡,是室友们、魁地奇队友、还有佩文西家族其他亲人寄来的,一张张署名写得或工整、或潦草,却都带着真心与祝福。
埃德蒙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温柔:「我去洗漱,你慢慢拆礼物。」
西追点点头,目送他进入浴室,直到门关上,他才终于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放松下来一样瘫坐回床边。
他飞快地换上制服,系上学院的领巾与胸针,让自己恢复成「霍格华兹的三年级生,佩文西家族的次子」那个稳定又普通的样子。然后,他才在床边坐下,伸手触碰那个原木盒。
木盒的触感温润,像某人手指的馀温。西追微微吸气,然后轻轻地打开。
父母合送的礼物一如往年,兼具实用与情感:父亲送来的是一本厚重的课外书,封面已因长途运送略有磨损,标题为《被遗忘的魔法生物:第七版增修图鑑》,内页插画精致,手绘风格的三色铅笔描绘出大雾森林深处的银鬃狐、落叶龙与幽光虫,彷彿一翻开就能感受到书页间的古老气息。西追知道,那是父亲试图与他分享英国中古世纪对于森林及欧洲大陆的幻想。。
母亲的礼物更为柔和,是一盆摩尔达维亚香氛玫瑰,这种魔法玫瑰的花瓣在晨光中会微微震动,散发出薄荷与无花果调的香气,据说能稳定神经、驱走梦魇。花盆用的是釉面陶器,内圈还刻着她亲手画的祈福符文,防止西追梦境混乱。西追伸手摸了摸花瓣,感觉那淡淡的凉意似乎也将母亲的气息一同送来。
安德烈的礼物则完全不同。他寄来的是让-雅克.德.莱顿的音乐专辑,那位在魔法与麻瓜双界都享有盛名的法国歌手,以低沉磁性的嗓音与隐约带戏剧性的曲风而闻名。封面照摄于巴黎旧街区的某个凌晨,烟雾缭绕,路灯昏黄,让-雅克手握麦克风站在街角,彷彿随时会开口唱出忧伤又充满魅惑的旋律。西追一眼就知道这是安德烈特别选给他的——为了那份共鸣与一点浪漫。
室友伦纳德.米纳斯送了一瓶奶油啤酒,还手绘了一张简陋却诚意满满的祝贺卡片,上头写着:「生日快乐,但请别一个人喝完。」汤玛斯则用黑与金相间的丝纸细心包装了一根老鹰羽毛笔,笔尖雕刻有细微的雷文克劳图腾,看起来像是来自某间老书店的珍藏。
西追的目光很快越过这些盒子,停在那个最朴素却最不容忽视的原木盒上。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打开了。
埃德蒙走了出来,衬衫扣子略微松开,领带挂在肩上,一只手正在擦着湿湿的头发。他脸颊上还挂着几滴水珠,在清晨的光中晶亮如露。他见西追望着盒子,便挑眉一笑:「要拆开来看吗?」
西追点点头,喉头微动,手指已开始动作,解开缎带时,他低声说:「谢啦。」
盒盖轻启,一股木质与魔药混合的淡香立刻溢出。原木盒内部分为两区,一侧摆着一整套魔杖养护工具:羊皮革包裹的刷具、细毛镜头笔、两瓶抛光粉与树脂药剂,排列整齐,彷彿准备好供一位铸杖师使用。西追一看便知这是埃德蒙精心挑选的。不只是为了实用,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鼓励:「你值得拥有专业级的工具。」
而在另一侧,一枚胸针静静地躺着。
胸针细致得令人屏息。主体为一段经魔法定型处理的槲寄生枝条,仍保有鲜翠的色泽,枝叶略为弯曲,呈现出微妙的旋转姿态。其间镶嵌着五颗细小珍珠,依据星象排列,像是夜空中最亮的几颗星,被串在隐约可见的金丝上。叶缘以极细银线收边,整体低调却华丽,典雅而不张扬。
西追一眼就看出,这是埃德蒙亲手做的。他认得那熟悉的镶嵌手法与枝条弯度。这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饰品,而是某人熬夜数晚、试了又试才完成的作品。
他抬起头,眼里闪着惊喜,笑得灿烂:「我很喜欢。」
埃德蒙嘴角微扬,语气平静却真诚:「喜欢就好。」
他们对视了一秒。短短一秒。然后彼此收回眼神,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像什么已经默默开始发生。
不多时,寝室里陆续传来翻身与脚步声。清晨的冷气尚未散去,窗户外是薄雾弥漫的草地,屋内却逐渐热闹起来。
安德烈打着呵欠走来,穿着还没扣好扣子的寝衣,伸手拍拍西追的肩膀,语气还带着半梦半醒的懒散:「兄弟,生日快乐。」
「谢啦,兄弟。」西追笑着回应,两人碰拳的那一刻,他感受到掌心的温度与某种默契。他对安德烈的感情不是如对埃德蒙那样复杂,却始终可靠而稳定,像冬日的围巾,不张扬,但总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伦纳德与汤玛斯也陆续走了过来,热情地拍了拍他肩膀,拉着他说着一些玩笑话,气氛中弥漫着淡淡的甜点香气与洗澡后清新的皂香。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落在散落一地的包装纸与飘动的缎带上,这一天的清晨格外明亮,也格外温暖。
众人簇拥着西追走下楼梯,前往公共休息室。一走入,他便看见角落的小圆桌上,一大盘浓郁的奥利奥黑森林蛋糕正中央,十四根白色蜡烛在无声燃烧,彷彿在等待他这唯一的主角。
西追一向沉静寡言,不擅于成为焦点。但在赫夫帕夫学院里,他却总是被记得、被看见。也许是因为他的可靠,也许是那份无声的温柔。除了寝室室友,连同年级的女同学南茜、伊莉莎白、樱井杏子等人也早早现身,笑着为他准备惊喜与祝福。
当生日歌响起时,灯光随之熄灭,只剩蛋糕上的烛光摇曳跳动。那光芒不刺眼,却足以点亮每一张青春的脸庞。
黑发黑眸、五官深邃的法国好友安德烈.卡黑站在他右侧,笑得自信,像巴黎街头的夜莺;褐发蓝眸、总是神情锐利的魁地奇队长雅戴尔.赤拉兹菲尔德则站得笔挺,肩膀如盾,双眼如火;金发绿瞳、轻笑如露的南茜.霍尔微微倾身,正忙着帮伊莉莎白调整拍照的角度;安妮.斯威克与樱井杏子窃窃私语,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那一瞬间,西追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被喜欢、被珍惜、被包围。他站在这群人之中,却并不感到窒息。
他的目光,还是悄悄地越过了所有人,在烛光中为一人停留。
埃德蒙.佩文西。
他几乎是贪恋地望着对方。埃德蒙站在人群另一侧,没说话,只是笑着看他,那笑容像某种熟悉的旋律,轻易唤醒他昨夜梦境的每一个片段。
他那头黑色短发有几缕未干,顽皮地翘起,在耳边静静停留;他眼中的湖绿在烛光下变得柔和,金光与绿意交错闪烁,如午夜湖面悄然搅动的星河。埃德蒙的唇上也染着微光,像是刚被火焰亲吻过,正缓缓散发某种只能他看见的温度。
西追的心跳逐渐加快。
他知道,这一刻的温暖,不只是来自蛋糕与蜡烛,不只是朋友的笑声与祝福,而是来自那个他只能偷偷凝视,却无法言说的人。
那是生日愿望里不敢许出的心情。
「塞德,赶快许愿。你都不知道这个蛋糕让我费了多大心思。」人群中,安德烈半笑着催促,一边还举着手肘挡着想偷吃糖霜的小樱井杏子。
西追也笑了。他低下头,双手交叠在蛋糕前,眼里映着十四根摇曳的烛火。光与影在他脸上来回跳动,那一刻他听见自己说话时,声音里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好。」
「第一个愿望——」他顿了顿,抬头看了魁地奇队长一眼,「我希望霍格华兹赢得校际魁地奇冠军!」
欢呼声瞬间爆发,亚戴尔.赤拉兹菲尔德大笑着大力拍了拍他的背,险些让他往前扑进蛋糕里。
「第二个愿望——我希望赫夫帕夫蝉联学院杯!」
又是一阵掌声与叫好,安妮高举杯子大喊:「让史莱哲林哭着回家!」
西追笑着,也笑着低下头。第三个愿望,他没有说出来。没有人知道。
他只是静静地望向烛火的彼端,望向那个在此刻所有喧闹与光亮中,却是唯一令他沉静下来的人。
埃德蒙.佩文西站在人群中,没有说话,也没有过度表情。他只是安静地望着他,眼里倒映着那十四簇烛光。那双湖绿色的眼睛在摇曳火焰中泛着暖金与水色交织的光芒,像是一口被星星照亮的湖。
他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点点。
西追不知道他有没有看穿自己心里那个愿望。
但在那一瞬间,他几乎可以相信——他是被那双眼睛温柔包复着的。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无声地说:
我想吻他。
不是朋友间的吻,不是戏剧排练里的桥段,不是年少无知的错觉。
是认真、纯粹、如誓言般的吻。
我想吻他。
我,西追.迪哥里,想吻——埃德蒙.佩文西。
他吹了一口气。
烛火一一熄灭。
灯随即亮起,整个公共休息室再次被温暖的亮光填满,众人欢笑鼓掌,安德烈一边招呼人群准备刀叉,一边不忘吩咐:「巧克力不要切太薄!那是主角的最爱!」
西追笑着,带着腼腆的神情走回队伍中,与室友、同学说说笑笑,像往常一样,自然地融入这个群体。
当日深夜,公共休息室渐渐安静下来。蜡烛与浮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壁炉内馀烬低低燃着,偶尔发出轻微的劈啪声。窗外下起细雨,雨丝敲打着彩绘玻璃,像某种远方传来的呢喃低语,轻柔、疏离、带着夜的温度。
西追坐在壁炉前的羊毛地毯上,脚边是拆过的包装纸与礼盒碎片。他没有立刻收十,只是低头坐着,让指尖一遍遍抚过胸前的那枚槲寄生胸针。叶脉细致,珍珠光滑而温润,魔法处理后的叶片仍保有弹性,像一片还未凋零的真叶。那是他一整天最不想取下的东西。
「还不睡?」
他回过头。是埃德蒙站在沙发边,披着一条学院配色的毛毯,手里握着两杯热可可。其中一杯轻轻地向他递来,杯身上还冒着薄薄的热气。
「谢谢。」西追伸手接过,声音有些沙哑,不确定是因为火光燻眼,还是因为那一整天的情绪此刻全都沉淀在嗓子里。
他们一起坐下。沙发够大,可以容纳四个人,他们坐得很近——近到毛毯的边缘几乎交叠,近到两人的膝盖不时碰触。
「今天开心吗?」埃德蒙问,语气自然,不带探询,像是确认一件他已知答案的事。
西追点点头,「很开心。」他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他,「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你猜到了我做的?」
「一看就知道。」
两人都笑了。那笑不大,却像风铃被微风抚过一样,干净而暖。
随后是一段沉默。不是尴尬的空白,而是那种可以让火声与雨声自在流淌的安静。空气里只有可可的甜香与魔法玫瑰残留的气味。
「你没有说第三个愿望是什么。」埃德蒙忽然说,语气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在等某个不太可能被听见的回答。
西追一怔。他手里的杯子温热,视线下意识往火光中投去。那些金红色的光亮跳动着,在他眼底反射出某种难以言说的悸动。
他缓慢地转头,对上那双熟悉的湖绿色眼睛。灯火倒映其中,让那双眼更显温柔,像溶雪汇成的湖水,将人的心思一点点融进去。
他几乎脱口而出。
我想吻你。
他张了张口,却在最后一刻将话吞下。
低下头,轻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如果我说出来,就不会灵验了。」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只知道自己此刻没有勇气去赌那个愿望的命运。
严肃脸,好,我们都知道西追实际梦得更深入一点,但那些是西追的个人隐私。
我很贴心地将会引起审核误会的词句通通CUT掉了。
至于西追梦到了什么,嗯,只能说简体版就只能透露这么多。
十四岁开始,青涩的暗恋萌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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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西追的十四岁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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