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北境與鹿角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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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后，人们会称这里为北境。在这里略往北一点，就是史塔克家族的居城，「北境的心脏」临冬城；略往南一点，就是赛文家族的居城赛文城。
然而在这片土地上，宏伟的城堡尚未起造，赫赫有名的家族尚未崛起，唯有寒冷的天气与飘飞的雪花依旧。或者也不对，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时代，长夜降临，风更冷、雪更大。
一群人窝在树林的边缘，靠着火堆的照明，仔细地打量着不远处处的两棵鱼梁木。从这些人的服装来看，他们称不上富有或显贵。
片刻后，其中一位男人有些犹豫地开口，「这些鱼梁木上没有人脸的表情。」
一位老妇人对手哈气，试图将手放在火堆旁烤火，让冻僵的手指暖起来。「那就说这两棵鱼梁木不属于旧神，他们属于南方来的新神。」
「母亲，妳小声点，诸神不该由我们评论。」老妇人身旁一位中年妇人轻轻拍了拍老妇人。
「马娜，妳太小心了。无名诸神不在乎这个，」一位中年男人嚼了嚼口中的肉乾，「无名诸神痛恨弑亲、□□以及对宾客权利的践踏。」
「可没人知道南方的新神们讨厌什麽。」名叫马娜的中年妇人纠正了中年男人。
「只要新神们也讨厌那些那些活过来的尸鬼还有异鬼就行。」第一个说话的男人叹气说。
「太可怕了，当时我正好在外，跑得快，我邻居一家就这样没了。」其中一位男子说，说到最后时还有些哽咽。
一时之间，众人都有些沉默。只馀下北风的咆哮与柴火燃烧时细碎的声音。
片刻后，一位年轻的女性惊声说，「看，鱼梁木在发光！」
她说得没错，在黑夜中，那两棵鱼梁木的确正在发光，光芒从浅淡到逐渐强烈。一棵是浅淡的银灰色光芒，一棵是翠绿色的光芒。光芒生机勃勃，与周围的事物大相迳庭。即使在场众人都没有受过贵族教育，但他们却能从性灵感受到磅礡的力量正在汇聚到鱼梁木上。这股力量磅礡到难以言表，超乎了他们的想像。
「这是怎麽了？」刚才的老妇人喃喃自语。
埃德蒙醒来时，首先感觉到的是西追澎拜而圆融的气息，或许西追也感受到他，两人的气息逐渐共鸣，直到浑然一体。
等埃德蒙睁开眼，他首先注意到的不是西追，不是森林，不是围在周围的男女老少，而是在不远处隐藏在树木后方的人形物体。
他们曾经是人，但如今不过是行尸走肉。或者更糟，他们不需饮食，却会主动攻击活物，以活物的血肉为食。而在这些行尸走肉中，还有些更危险的，他们拥有智慧与力量，就像吸血鬼和狼人一样，有能力转化出更多行尸走肉。
冥冥之中，埃德蒙知道自己象徵着自然，象徵着秩序。潜意识里，生死就是自然中的秩序，活人有活人的世界，亡者自也有亡者的国度。
埃德蒙突然觉得难过，替这些被惊扰的亡者难过。此刻的他已经明白，这些行走的亡者名为尸鬼，而在背后操纵者名为异鬼。
埃德蒙坐在鱼梁木枝叶形成的树冠，看向离他最近的尸鬼，神色悲悯。那是一个小男孩，大概五六岁。男孩这个年纪，该笑该哭，该跟长辈吵着要吃糖，而不该不得安息，追着生命而食。
西追不知道什麽时后，离开自己所在的鱼梁木，来到埃德蒙身旁。他温柔地对埃德蒙说，「让我来。」
之前围绕在鱼梁木周围的众人才刚刚为包围他们的异鬼和尸鬼讶异，心中响起一个温和、威严、宏大的声音：「闭上眼，不要看。」
很久很久以前，底比斯城的公主赛莫聂成为了诸神之王宙斯的情人。在公主怀孕之时，为宙斯的妻子天后赫拉察觉。愤怒的赫拉于是化身为公主的老保姆，怂恿公主向宙斯提出一个宙斯无法拒绝的要求，以证明宙斯对她的爱：观看宙斯的真身。宙斯落入公主的语言陷阱，无奈之下同意了，然而凡人岂能承受神明的荣光？一刹那间，公主就被神明荣光吞噬，化为灰烬。公主腹中的胎儿，则被宙斯抢救下来，独自孕育，这就是后来的酒神戴奥尼索斯。
西追就是打算如此，他，或者说祂，敏锐地察觉到自身的优势。祂的气息正在迅速攀升，任由强大的力量自远方汇聚而来。明明是爱与青春之神，在夜色中却大放光明，如同在森林中升起的一轮太阳。
在埃德蒙眼中，西追仍然是那副俊美的青年模样，但对普通人来说，就像太阳，或者说，凡人匮乏的语言中，只有太阳能形容眼前的景象。
无论是尸鬼和异鬼，都无法直面神明，短短一瞬间，灰飞烟灭。只留下空荡荡的森林在风中欢欣。
刚才那群人过了许久，确定没有动静后，才敢睁开眼。一睁眼，就与端坐在鱼梁木上的神明对上了眼。双方一动不懂，直到神明化为辉光散去。
也是在这时，刚才围在鱼梁木周围的人群才敢慢慢上前。良久，老妇人才迟疑地开口，询问自己的女儿：「马娜，我刚刚是看见了南方诸神带来的神蹟吗？」
「我想是的，妈妈。」名叫马娜的中年妇人用颤抖的声音回答。
一位小女孩突然松开大人的手，欢快地跑向那两棵鱼梁木，「看，月亮跟星星。」
众人抬头，果然才发现，持续了数年的长夜，因为刚才的神蹟被撕开了一角，月光和星光照耀在鱼梁木上。
霍格华兹中人来人往，管理员飞七总是拿着一条抹布在走廊上巡视，腰间还挂着一瓶超强力清洁剂。他一双眼睛锐利地盯着走廊及大厅每一幅盔甲和画像。导致他经过时，不少画像不是皱着脸，就是怒瞪着他。一副摄政时代女性画像更是对他大声尖叫：「滚开！这不是对淑女合适的行为，海布里村的每个人都知道我对清洁剂过敏！」
就连葛莱芬多的卫斯理双胞胎都被麦教授特别约谈过，警告他们克制自身的幽默感，不得于这段期间做出任何干扰学校正常运作的行为。其馀学生的行为举止与服装仪容，一样受到教授们的密切关注。
一切的原因就在于，星期二下午时分，一张突兀出现在门厅的大型启事：
校际魁地奇A组小组赛
伊尔弗莫尼魁地奇代表队将于苏格兰时间11月10日下午六点抵达，所有共课程提前半个小时结束，并于六点三十举行欢迎宴会。
当天最后一节课恰好是奇兽饲育学，焦壶教授带来了两种兔子型态的神奇生物。一种是产自美国的鹿角兔（Jackalope），一种是产自德国巴伐利亚的鹿角羽翼兔（Wolpertinger）。
这两种可爱的神奇生物成功挽回了学生蠢蠢欲动的心。
「同学们，你们可以靠前面点。这两种生物到目前为止，都还不在英国魔法部的神奇生物清单上，不过我们可以先参考美国魔法国会及德国魔法部公布的清单。美国魔法国会将鹿角兔指定为BB级生物，常见、基本无害、一般巫师可以应对。大概对应我国的XX到XXX级。德国魔法部则将鹿角翼兔归类为3A级生物，意思是一般巫师可以应对、可能造成严重伤害。对应我国的XXX级生物。」焦壶教授热情地说。「现在，有没有人知道，这两种生物到底差异在哪里？」
埃德蒙和西追站在外缘，看着其他同学争相举手。
西追悄悄走向埃德蒙，神态认真地询问，「你觉得那是梦吗？」
埃德蒙摇摇头，他也想过，「是梦境，也是真实。」
埃德蒙没有说完，就像纳尼亚一样。
两人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焦壶教授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鹿角兔可以模彷人声，一般来说是男高音…牠们具有某种程度上的智慧，能够与人类进行有意义的对话…」
也是在这时，埃德蒙眨了眨眼睛，仔细而迟疑地看向鹿角兔，「我是不是眼花了…？」
西追同样有些迟疑地摇摇头，「我想没有。」
或许在一干同学乃至焦壶教授眼里，鹿角兔就是一头长着鹿角的野兔，但在两人眼中，这隻鹿角兔很明显有着一位中年男性的灵魂。男人灵魂的手脚以及脖颈上，闪烁着金色的光环，这就是人体变形术生效的证明。不过这变形术使用出来，效果天衣无缝，连焦壶教授都被蒙蔽。
埃德蒙语气沉重，「我想起一个故事。」
西追点点头，「看来我们想的一样，阿尔忒弥斯与阿克泰翁。」
希腊神话中，阿克泰翁是一位擅猎的猎人，然而他在一次狩猎时，误闯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的临时驻所，撞见正在沐浴中的女神。作为永恆贞洁的处女神，阿尔忒弥斯盛怒之下，诅咒阿克泰翁变成一隻牡鹿，并唆使阿克泰翁的猎犬反噬主人。或许这方面就是真相，只有神明施展的变形术，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与效果。
与此相对，值得庆幸的是，另外一隻从德国来的鹿角翼兔，不管怎麽看，从里到外都是一隻真正的兔子。
埃德蒙转头对着西追坚定地低语：「我想，我们的梦就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北境與鹿角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