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小生活》蓝喜鹊

76、有间客栈（6）

　　有了他的暗示，温果兴致勃勃的随他去双人间，丝毫不顾那边有她亲亲小账房的线索，甚至大有一探究竟的打算，看的唐祺一阵好笑。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知道胡账房的秘密？”

　　温果回答的理直气壮：“对啊，他万一藏私房钱我肯定要知道啊！”

　　“难怪你们扎堆混，都是财迷。真不会打起来吗？”

　　“所以为了不打起来，他负责把钱收进来，我负责把钱放好！”

　　“你还挺有理的”

　　“那当然”

　　唐祺单手叉腰拿着自己的手机看照片，听到这答案往她的方向抬了抬眼皮，扬起唇角笑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因为衣装热的双颊红润，温果觉得这么个说法比较符合角色，又能满足她搜证的好奇心，朝着带薄汗的面颊旁扇扇子，直奔胡账房的床位。

　　被唐祺搜过的地方看着比她整洁太多，一眼就能锁定唐祺放在炕上的一个大家伙。

　　金属制的方盒子，里面紧密排列着一个个方块，每个上都刻了一个字。方块有大有小，排列的没甚么规则，只是紧当当的塞满盒子，仔细看来上面的字和平常看是反着的，即便认出来，顺着每个字读下去也读不通内容。

　　“这是什么？印章？”

　　温果奇怪的摸摸戳戳，指尖很快就染上了一层墨色，黑白色调的指甲往里抠抓出一个方块，也被墨点碰污了尖端。

　　“知道活字印刷术吗？”

　　唐祺把手机放桌上，走过来问她，语气平淡却很认真，不是嘲讽她的学识，而是真的在确认她知不知道。这种人人皆知的常识他却拿来问她，本来还不服气的想反驳他，但一对上他带着关切询问的双眸，温果就熄了火。

　　他是真的不会和女孩子交流。

　　明明想知道她有没有这方面的知识，问出口却差点让人误会。

　　“知道一点”她点点头，看向手里的方块，“这个是活字印刷术用的那个……”

　　“阳文反文字模”

　　帮她补全了这些字模的名称，唐祺才进一步解释：“阳文雕刻的字模拼在字盘里面才能用，我从箱底找到这个的时候搜了一圈，没看见字盘，可能有其他用处”

　　“这个能有什么用…”

　　温果眼珠一转，脑洞大开起来：“他有在做什么奇怪的事情，用这个来模仿别人的笔迹骗钱？”

　　“你想的还真符合他贪财的本性，但是这玩意吧……我找个纸试给你看”

　　原本垫在桌上的宣纸被他抽来一张，唐祺握住她的手腕，微凉的大手罩住她的手背，两人用力按下字模。再看纸上的墨字时，温果就明白唐祺之前的欲言又止是什么意思。

　　字模打出来的字迹和人写的感觉很不一样，虽然不生硬刻板，但墨迹浅淡，人手写是写不出这样均衡又分不出深浅的字。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

　　“之所以字模需要字盘是因为它的用法，在字盘里排整了把纸铺上刷墨、印字，其中还有其它工序，要求每个字对正工整。这些字模从大小到字体都不一样，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

　　“嗯，你说”

　　他说的有眉有眼的，温果干脆坐在胡于谷炕上听他打算给自己什么结论。

　　“这些字模是零散的，不用来印刷整页的文字，我想胡账房可能是用它们为某些文书补缺或者修改内容。他原来是书生吧？把书看坏了补补不是事，但是我翻过他那些书，上面都是旧字，没有补过的痕迹，那他这些沾过墨的字模会用在哪儿就很值得问他了”

　　“……”

　　沉默是温果的回答，她这才注意到胡于谷的书架子上是空的，那些古旧的书都被堆放在书架下面，她指了指那看起来数量就不少的书籍：“你刚刚就都在翻那些书啊？”

　　似乎误会了她的意思，唐祺不想她以为自己半天就忙活这一个事情，为自己辩解了一下：“也不只这个，还有其他的线索，我……”

　　“你也太厉害了吧！我找一个房间的时间你就看了这么多书，你怎么看下来的，还有时间找其他东西！！”

　　她满脸的惊叹很容易让人虚荣心得到满足，特别是本就怀有好感的大男孩，他对她的脑回路清奇深有体会，略微诧异后释然笑笑，红着耳朵谦虚回答。

　　“我…就是随便翻翻，没怎么记住内容，光看字迹了”

　　“那也很厉害啊！你要是让我看这么多字，我还宁愿翻东西，不然会用掉多少时间我都不知道”

　　“你找东西挺好的”

　　说完这句话，唐祺扭头往别的地方看了看，像是才想起来刚刚打算问她的事，转开了话题：“你知道胡账房会武功吗？”

　　“他什么时候会武功了？”

　　看样子她是不知道。

　　唐祺三步并作两步把搜过的东西拨弄，找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摊开，不管后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前头就明目张胆的写着四个大字——武功秘籍。

　　温果来不及笑节目组偷懒不取名字，立即放下手里攒着的字模，几步跑到他身前看那个武功秘籍，讪讪的抬眼看他：“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记忆里他就是个书生，不会武功的。也可能这个是他哪里拿到的，但是没有练”

　　她没有说假话，从她的剧本里，胡账房从来都是一个文弱书生，聪明机智，无需武功加身也能把所有事办好。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唐祺略想了想，没接她说的那种可能，心底自有揣测。

　　“就是你们看到的那种关系”

　　回答的含糊其辞，温果也不是故意这样，而是在没有她的线索揭露之前，她也不能直接就全盘托出。

　　好在唐祺深深的和她对视一眼，深谙沉默对节目谜题的保留，他暂时没去深究，把这个谜题在这环节保留给镜头和观众，心里闪过的许多想法让他转身时眼眸在她身上多留了几秒。

　　他转移目标拎起一张印着浅浅花纹的笺纸，半张笔墨在精美的笺纸上异常显眼：“我还找到了这个，写的什么就不用我说了，他没写完。这附了个日期，就在一个屋檐下，你们还挨着日子写这玩意有意思吗？”

　　那是胡账房写给果老板娘的情书，不管是诗句还是简单的短句，都写的缠绵悱恻，肉麻又温柔，特地标注了日期是因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写一封。

　　明明没什么表情，他问话的语气却有点激烈，温果眼神漂移了一下，有点心虚。

　　“没有，这是他写给我的”

　　这张花笺不知道为什么没写完，反正还没到她手里，她是不知道的。

　　“诶！不对啊！！”温果突然反应过来，指向自己，“你搜的都是胡胡的证据，为什么突然来问我，奇怪嘞，我是老板娘又不是犯人。我去搜林杂役的，你自己看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跑到房间另一侧，决计不给他套自己话的机会。

　　那一溜提着裙子小跑的动作太快，唐祺刚放下花笺面前已经不见人，他下意识转了半身追寻她的白裙摆，手指猛地颤了一下，慢慢收拢握成拳头。

　　再跟到她身边就太显眼了。

　　同在一个屋内，唐祺选择继续在胡账房的东西里再翻翻。

　　林杂役这个人，是老板娘发了招工告示之后来应聘的，胡账房在查过户籍后才聘下来，温果以为他再怎么搜也不会有太大问题。但是有了璐厨娘的前车之鉴，她搜起来也是和往常一样的不客气。

　　果不其然，一翻搜索下来，她觉得这个客栈就没有普通人。

　　他被褥卷里藏了东西，是用手帕包着的玉手镯和翡翠簪子，样式不算华贵但肯定不是便宜的东西。温果本以为手镯里面可能藏了什么秘密，对着光观察了一会儿却也没发现东西，簪子也只是普通的簪子，这就让她有些费解。

　　既然是普通的首饰，为什么要藏起来。

　　“他藏这个干什么，又没人要和他抢。胡胡只是爱钱又不会贪他的东西，等一下”她整个人斜坐在林杂役的炕上，觉得从刚刚的自言自语里找到了关键，立即拍了下大腿，那声响把在隔壁厨房的郝乐都探头看出来。

　　她却顾不上和他打招呼，激动的那起那个首饰跟他说：“林杂役这边有首饰，但是他哪里来的钱啊。我这么抠门怎么可能给他那么多钱买首饰，他要是有钱就不会在我这边打工了！”

　　门上的帘子还搭在脑袋上，郝乐扬手挥开它进屋，着眼打量了那两件首饰，却不以为意：“老板娘，这两件首饰又不昂贵，要买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唐祺还隔了一段距离，没看那首饰的模样，听温果和郝乐的说辞也大致明白：“她的意思是以我们这低的令人发指的工钱，杂役没那个没闲钱买首饰。”

　　“小伙子，你怕是还没想着娶亲吧”郝乐捻须在前，开起唐小祺的玩笑，“林杂役这前期定情信物的钱可是老婆本，这怎么能说是闲钱呢？”

　　听到老婆本三字，跑堂的眉头一跳，避开了说书人心知肚明的调笑，脚步调转往厨房的方向掀帘子出去。

　　至于在出门前往老板娘方向瞟的那一眼，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藏了多少心思。

　　“钱是没有，命给她得了”

　　听着这句话的时候，温果才把套手腕上试试的玉镯子拔下来，抬头往那低沉悦耳的声音来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不远处摇晃的门帘。

　　她有点不明所以，回头去问笑呵呵的郝乐：“那他这个是要送给璐璐的？那等下要问问他哪里来的钱，他要是江洋大盗这个就是赃款了吧？”

　　“噗，怎么想到江洋大盗了？”郝乐也不太跟得上她的跳脱。

　　“因为我在门外面有看到通缉令，不知道是不是他的”

　　郝乐这才明白她的联想力是根据她搜证到的线索一个个串起来的，这种方式有利有弊，好处就是她能把不少故事都串起来，坏处就是一旦遗漏了线索，她的话就会被人当做胡乱的猜测。

　　一贯就照顾她的郝乐，这次也没留她孤军奋战，留在房间里帮她搜查线索证实观点。

　　柜子里的被褥被温果薅到了炕尾，原本叠在柜子边上的衣服也落入她的手中，每件都拆开扑在炕上摸了个遍，温果搓着布料检查里面有没有夹层，才放下一只袖子，手里却有了粉末的触感。

　　她撵了撵手指又搓了搓掌心，果然发现是有一层薄薄的粉末到了自己手上，至于来处，应该是林杂役的袖子没错了。

　　衣袖外看着整洁，等她翻过袖口终于在折起的衣料里发现端倪。

　　如果是意外蹭上衣服的粉末，应该是在袖子外侧或是肩膀后背等地方，但在袖子里层的就更引人遐想了。

　　灰白的粉末混着小石屑夹在袖子里，翻着起来的夹缝内极难被发现，她拈着里面的小石屑回忆是不是在哪里接触过一样的东西，从胡账房床位，后院，璐厨娘屋子，再到客栈门前……

　　后门不远处的墙上暗格。

　　温果终于想到自己在哪里接触过这些石屑粉末，是摩挲暗格时沾在手掌上的。调出手机里暗格的照片对比颜色，她放大看了几眼就确定心中的想法，那个暗格就是林杂役在用的，而且这件衣服放在很上面，他肯定经常去那边传信。

　　既然是传信，他应该还有其他信件的线索。

　　心里有了模糊的概念，温果转坐为跪，拍了照片后立即大刀阔斧的开始翻炕上的枕头和席子，薄薄一层席子被她掀到一边不提，软质方枕被她在手里揉了一圈，拆了不太牢固的缝线，抽出了一卷卷小小的纸条。

　　诸如‘密切监视’‘并无大碍’这类没什么信息的纸条，其中几张提到了客栈众人的名字，只说他们的来历没有问题，但唯独说书人和跑堂在这些回应到林杂役手中的纸条里，被标上“来历不明”等内容，大意就是要他多注意这两个人。

　　刚刚还觉得自己要看这么多纸条有点麻烦的温果反应很快，马上把散在腿上的纸条全部抓到手心里，回头看了眼还在搜查的郝乐，仔仔细细的确认纸条里写的。

　　郝说书来历不明，疑似江湖百晓生，但其情报来源无人知晓，追踪其行踪汇报。

　　唐跑堂身手不凡，江湖中并无此人名号，若有可疑举动立即拿下，以免打草惊蛇。

　　如果这个纸条上的信息可信，那和她在楼下的两个聪明人都有问题，温果烦恼的扁扁嘴，拿手机赶紧拍了汇成这几句话的纸条，一股脑把它们塞回枕头里。多亏了她搜证手法混乱，基本被她搜过的东西他们都没想着再去看一遍。

　　温果随手把枕头丢在一边，脑子里想着纸条上写的‘打草惊蛇’是什么意思，草可以说是唐祺，那蛇又是谁，郝乐吗？

　　“哎吔，怎么会这么复杂…”

　　“老板娘诶！”

　　老谋深算的说书人突然在背后叫温果，让她吓了一大跳，还在纸条界面的手机被她翻过去盖着，忙在镜头前收敛惊慌的表情茫然的看他：“怎么了？”

　　“你来过你们家老胡的房间吗？”

　　郝乐问东西不像唐祺那样直接了当，更像是有经验的老狐狸，顺着一个问题又一个问题的套话，温果最敌不过他们这样的脑筋，直接点点头。

　　“我的客栈怎么可能有没来过的地方”

　　“那你看过这些字画吗？”他指着墙上的那堆字画问她。

　　“看过，但是没有注意”

　　诚实的回答，温果的眼神却没有顺着他的指向去看那些书画，而是飘到了炕上还摊开的字模上，那些东西郝乐肯定也看到了。

　　他问的却是另一件事：“老板娘你们盘下客栈的时候这些字画就在吗？”

　　“有的是以前的，有的是后面胡胡弄的，我不太知道这些事情”

　　“那你知道他的字画上有那方四角波浪图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