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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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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外的世界喧嚣依旧,可惜热闹都是别人的,此时此刻的邓熙和丧到谷底,祈祷地球爆炸的心都有了。
如果还有什么能唤起她的知觉,大概只有吃东西才能心情好一点。
她走到卖糖葫芦的小摊前,指了串最红最大的。
摊贩笑呵呵地取下来给她,“小妹妹别生气了,男朋友来认错啦。”
“我才没有男朋友呢。”
她埋头掏钱,忽然动作一顿,转身看身后,不爽地怒视来人:“你跟来干嘛?”
徐清晏没回话,上前手机扫码替她付了糖葫芦的钱。
“我让你付了吗?谁要你给我买了?自作多情!谁稀罕一样!”
她不爽地叫嚣,将手里的糖葫芦扔他身前,瞧见几米外有家奶茶店,气冲冲大步走了过去。
接住糖葫芦,徐清晏不急不慢地紧随其后。
可他越是淡定,熙和就越心烦,奶茶一做好便等不及塞到他手中,“还给你的,两不相欠!”
昨天收到奶茶外卖时有多开心,邓熙和现在就有多气愤,感觉像被耍了一样。
不爱何撩呢。
她瞪大眼,恶狠狠地警告:“不许再跟着我。”
“再跟着,就让你断子绝孙!”
断子绝孙?
跟听到了不得了的笑话一样,徐清晏肩膀一动轻嗤了声。
“笑你妹!”
竟然还耻笑她,熙和恼得当即踢他一脚。
脚背吃疼,他皱了皱眉,捉住她的腕,“你到底在闹什么?”
“关你屁事。”
邓熙和甩掉他的手往前走。
她现在正在气头上,看什么都碍眼,踏出几步,见路中央有颗鸡蛋大小的石子,下意识就抬腿。
不曾想,石头没踢到,反而是鞋飞了出去。
望着悬在半空的脚,她再憋不住,真情实感地嚎哭出来。
这世道,连颗石头都敢欺负人了。
跟随其后的徐清晏叹口气,认命走过去捡鞋。
“吃不吃东西?”
鞋子重新套上脚,他站起来问道。
熙和抬手抹泪,转身背对他,“不吃!”
他略一思索,说:“巷子最里面有家串串。”
她抽噎的声音一顿,慢一拍答:“不饿!”
语气还算果断。
徐清晏抿唇,也不勉强她,“行吧,那我自己去吃好了。”
十五分钟后,生意兴隆的串串店里,邓熙和张大嘴巴一口咬下整串培根,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又拿起一串鱼肠。
而在她的手边,是一大把光秃秃的竹签子。
徐清晏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看什么看,你以为我吃得很多吗!”
嘴里塞着东西,她含糊不清地吐字,鼓着腮帮瞪他。
徐清晏摇头:“你开心就好。”
如果这就是“不饿”的水平,他无话可说。
熙和也不想跟他讲话,悲愤化作食欲,专心致志对付面前的食物,不带喘气地又吃了十多分钟后,扔掉最后一根竹签,满足地摸摸肚子。
饱了。
“能好好说话了?”
他递上她之前买的奶茶,后者轻哼撇过头。
不喝。
徐清晏也没辙了,放下奶茶,抽了两张面巾纸递过去。
擦嘴。
邓熙和投去一眼,抱臂不动。
偏不擦,辣他眼睛。
好歹是自己带来的,徐清晏丢不起这张脸,只得亲自上阵。
想不到他会为自己擦嘴,直到用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熙和才反应过来,心慌意乱下忙捂住嘴,面红耳赤地教训他:“光天化日下,别动手动脚的……”
他打量着她,表情严肃,“你到底在闹什么?”
“呵,我还能闹什么呢?我就是个笨蛋”
熙和冷笑,机械地念出声:“笨到连酒吧服务员的活都做不好,所以奉劝某些人最好少跟我说话,因为笨蛋会、传、染。”
她两手撑着下巴,一字一句控诉,因为五官柔和,生起气时完全没有威慑力,反而添了娇憨可爱。
徐清晏下压嘴角,反问她:“难道不笨吗?大三下还在学高数,不花心思学习就只知道抱怨惦记着玩,怎么,想体验下延迟毕业?”
他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邓熙和被他怼得整个处于懵逼状态,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你可以闭嘴了……”
她垂下眼帘,几分委屈,“说来说去,其实你就是不想看到我。”
嫌她烦。
徐清晏一顿,缓缓收拢手指,说:“你以后都不用去酒吧了。”
她满脸不屑:“不去就不去,谁爱去一样。”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大不了换个目标睡。
“我辞职了。”
“关我屁——”
她扭过头来,呆呆望向他:“辞职?酒吧?”
“嗯。”
熙和下意识询问:“那你的那位女同学怎么办?”
他皱了皱眉,“有关系吗?”
他跟别人。
邓熙和果断地回:“没有关系。”
吃饱了,说话都底气十足。
她注视着他,殷切询问:“那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空气有那么一瞬的安静。
千年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皮痒了?”
熙和捂着嘴,笑得眼不见眼,“抱歉,开个玩笑,玩笑而已啦。”
犹如起死回生一般,她重新焕发活力,注意到桌上还没动过的奶茶,立即捧过来猛吸了一大口。
“哈哈,真甜。”
如坠梦中,连空气都是甜的。
“那你接下来会再找其他兼职吗?”
她没话找话。
“快期末了,没空。”
他别过头,侧脸面对她,声音不大地说:“关于你之前的提议,我会考虑。”
“啊,什么?”
她面露不解。
“高数。”
他想了想,补充说:“不收你学费。”
熙和恍然大悟,心情更妙了,举手表示赞同,“考虑,一定要好好考虑。”
“嗯……”
话说得这么清楚了,徐清晏以为,即便是脑袋被门夹过也该能听出了他什么意思。
等她打电话来问,他就考虑结束,勉强答应好了。
可事实证明,徐清晏的确高估了某些个人的智商。
他一天看手机好几遍,等到周末还没消息后,终究忍不住打了电话出去。
邓熙和几乎手机不离身,来电时刚好在休息,顺手就接了,“喂?找我有什么事嘛?”
上扬的语调难掩惊喜。
徐清晏原本打算冷嘲热讽一番的,被她先发制人,现下却是不好再开口了,改问道:“感冒好了吗?”
“差不多吧,蹦了会出了不少汗,舒服好多。”
蹦?
留意到了她那头的嘈杂,他语气微沉:“你现在在哪?”
“唔,□□啊,你听不到嘛?”
熙和将手机拿开了些,听筒对着舞池方向,大声问他:“怎么样,能听到吗?”
耳朵都被震疼了,徐清晏揉了揉耳朵气极反笑,问:“□□哪一家?”
“就你们学校门口这,你要过来吗?”
她语气很激动,手机复举到耳边,小口地嘬酒,又提议说:“要不还是别来了吧,我们马上要回去了。”
她们寝室一块来的。
“下次来,下次我请客,一定让你蹦个够。”
她信誓旦旦地承诺。
徐清晏面沉如水,阴恻恻地反问:“蹦个够?”
正处于兴头上,她没听出其中异样,保证说:“你放心,我邓熙和说话算话。”
很好。
徐清晏笑了,“你之前是不是想我教你高数?”
“对呀。”
熙和坐正了点身体,无比期待地问:“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呀?”
“可以。”
他答得太干脆,邓熙和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激动得手舞足蹈,“徐清晏你真的太好了!对前女友还这么贴心,绝世大好人!”
给他发好人卡。
徐清晏一扯嘴角,跟她确认:“我记得之前有人说过,付我三倍的课时费对吧?”
“唔…我是说过……”
她讷讷地提醒:“可你前几天不是说……不收学费了吗?”
“哦,你自己也说,是前几天的事了。”
初夏暑热渐显,他扯了扯T恤的领口,“三倍课时费,包你过,一句话,补还是不补?”
邓熙和被包过的诱惑冲昏头脑,斩钉截铁地回:“补!”
倾家荡产都补,更何况只是三倍课时费,她打听过大学生兼职的时薪,她只需少买点衣服包包就行了。
学习与泡他两不误,何乐而不为。
“要不我先预付课时费吧。”
生怕他反悔,她如是提议。
“不用,等你下个月生活费到了再说吧。”
竟然连她现下囊中羞涩都知道,邓熙和感动得无以复加几欲泪流,“徐清晏,谢谢你,你真的真的太好啦!等我下个月拿到生活费了,一定请你吃大餐!”
“哦。”
他干巴巴地应,吩咐说:“回头把你课表发给我,我对照空闲时间安排课时。”
他一定会尽量多的排课,保证最基本的学习时间。
“行,我手机就有,现在发给你。”
保持通话状态,熙和找到图库里的课表分享出去。
“收到了吗?”
“嗯。”
快速浏览一眼,徐清晏点击保存,说:“明天星期天,你下午有空的话带上书过来吧。”
“可以可以,完全没问题。”
邓熙和满口答应,对这个安排甚是满意。
“没事就挂了。”
“好的呢,明天见。”
终于也蹦累了的其余人回来,见她竟然在亲吻自己的手机,纷纷露出惊恐恶心的表情。
“干嘛,已经饥渴到连手机都不放过了吗?”
“不不不。”
她故作神秘地笑,收好手机后,庄重地宣布:“徐清晏要给我补课了。”
“啧,恭喜。”
离□□生活又近了一步。
“还好还好,意料之中的事啦。”
夜色下,她打量着新做的指甲,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嘴脸,却难掩内里的春心荡漾。
另外三个人两两相视,见怪不怪的,都懒得拆穿她了。
“你们说说,接下来我要怎么对付他呢?”
装逼归装逼,邓熙和也没忘记历史还得由群众来创造。
赵聆风:“主动,却又不能表现出主动,而应当是想法设法让小狼狗扑上来捕食。”
熙和点头,表示受教了,再问:“那我明天穿什么衣服去赴约呢?”
宋黎:“那还用说,大夏天的,当然是漏胳膊露腿。”
朱涟漪附议:“越骚越好,馋死他。”
“唔……”
略一思索,她打出个响指,“你们真棒。”
就这么办了。
次日,徐清晏前脚从外面回到寝室,后脚手机就响了。
是邓熙和,开心地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他寝室楼下。
他正要收衣服,举着晾衣杆的手一僵,“你过来了?”
“嗯!”
昨晚说的是下午,以徐清晏对她的了解,怎么也得拖到两三点后才拖拖拉拉地过来,可现在——
他看眼时间,十二点都不到。
“你吃饭了?”
他问她。
“当然没有!”
理直气壮的口吻,接着又解释:“昨晚不是你说下午要给我补课嘛?”
以前在一起时,他有空就给她补习,顺便再一块儿吃顿饭。
徐清晏瞧了瞧艳阳当空的室外,边离开阳台边吩咐:“进大厅来,等我五分钟。”
“嗯,我在大厅坐着了,你们学校的男生挺热情的,把我带进来了。”
“哦。”
他冷硬地回复,顾不上把晾干的衣服收进衣柜,抄上背包摔门出了寝室。
比说好的到得更快,邓熙和跟大步流星走来的人挥手,对面前搭讪的男孩说:“抱歉,我等的人来啦。”
言谈间,他已走到近前,那个男生看了看他,撇嘴不甘心地离开。
熙和上前一步,笑不露齿地邀请:“走吧,去吃饭。”
徐清晏不动,斜睨着她。
熙和假装不知,疑惑地问:“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她今天穿了条正红色的无袖及膝裙,头发扎成高高的丸子头,脖子,胳膊,小腿,能露的都露了,还喷了限定款的斩男香,就不怕他不投降,以防他鼻子不通气,还特意踮脚凑近他的脸。
徐清晏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唇,手指了指,“口红沾到牙齿上了。”
笑容僵在脸上的邓熙和:“……”
来把刀戳瞎这狗男人的眼吧。
大概是嫌她不够丢人,狗男人还自以为是地抽出张纸巾,命令她:“张嘴。”
邓熙和正翻包找镜子,闻言住了手,咬牙切齿地启唇:“谢谢。”
徐清晏低头,纸巾轻点了点她的上门牙,顺带把嘴唇上正红色的口红一块儿擦淡了些。
少了分勾人品尝的魅惑,一下就顺眼多了。
去食堂的路上,他想起来问:“你怎么进来的?”
科大有门禁,外人进出必须有本校人带。
“我给门卫叔叔买了些水果,他知道我是来找你的,就放我进来了。”
她从手包里掏出个拳头大的黑布林递给他,“喏,最甜的留给你啦。”
徐清晏没接,“你吃掉吧。”
熙和就硬塞他手里,“别这么客气嘛,就当是拜师礼了。”
客气多生分,坦诚相对多好。
她望着他,无比纯洁的微笑。
呵。
徐清晏没再推拒,拿在手里,再问:“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住哪栋楼?”
“门卫叔叔说的啊,我告诉他你是医学院大三的,他就让我去行知园,路上问了几个人就找过来了。”
一想到有这么多人都看到了自己口红沾牙齿的丑样,邓熙和遁地的心都有了,再没了进校园时的气势,弱弱地询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今天见过我的人全部失忆?”
他眉眼闪过狠厉,冷漠地回:“没有。”
“呜…好吧……”
看来做人还是得低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