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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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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回到房间,邓熙和反锁房门蒙在被子里跟徐清晏煲电话粥,说起这一茬时还挺激动:“感觉像偷情一样,贼刺激。”
偷情?
徐清晏只恨人不在眼前,不能上手缝了她的嘴。
“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语气不善地问,在熙和听来,就是个欲求不满的男人在发泄叫嚣。
“你真讨厌啦。”
熙和两腿踢床,羞涩地捂脸:“我都才回来呢你就催,过几天就回来陪你行了吧……”
“呵。”
一听就想歪了,徐清晏嗤笑,没好气地吩咐:“买好票了把时间告诉我。”
“呃,难不成你要来接我嘛?”
“不行吗?”
“嘿嘿,行,当然行。”
都着急到必须要第一时间见到她以解相思之苦了,熙和踢掉被子翻个身,善心大发地说:“看在你这么想我的份上,晚些等我爸妈他们睡着后,我可以跟你开个视频luo 聊,让你过把手瘾。”
牵网线帮他解决生理问题,这么体贴的女朋友不多了。
一天不气他几次就皮痒。
徐清晏咬牙切齿地低咒:“你闭嘴吧。”
“唔,好吧。”
不想要就算了,反正难受的不是自己。
她在床上滚一圈,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期待不已地问:“想好送我什么生日礼物了嘛?”
“你不是要过完生日才回来吗?”
“那迟早也是要回来的嘛,嘿嘿。”
笑声猥琐,想要什么,暗示很明显了。
徐清晏假装没听懂,说:“等你回来再说吧。”
“那就这么说好啦!”
“……”
“也不用你干什么,请个假,以及把自己洗干净了就行,哈哈哈。”
对于一个才吃上肉却一连素了几天的女人,还有什么比采阳补阴更好的礼物呢。
没有了。
徐清晏恶狠狠地笑:“随便你。”
别后悔就行。
出发回清城那天是个艳阳天,邓熙和怕下午热,大清早就乘坐最早的一班高铁走了,到达清城时也不过九点。
徐清晏等在出站口,老远见到她拖着行李箱在人群中穿梭往这边走来,行动之鲁莽,差点撞到个大汉身上。
他心口一紧:“你慢点!”
以为自己是武林高手呢。
“哎呀,我想你嘛。”
她大声回话,快速通过闸机,几步走到他面前跳起扑向他。
徐清晏下意识张开臂膀把人接住,一低头,她已挂在自己身前。
人来人往的。
他耳朵尖儿一红,难为情地低斥:“快下来。”
她嘟囔嘴:“亲一亲就下来。”
整个一女流氓。
徐清晏自认脸皮没她厚,以手遮掩低头凑近她的唇,蜻蜓点水的一下,一触即离。
“好了,快下来。”
“哼,先饶了你。”
熙和从他身上下来。
徐清晏去拖行李箱,眉头一皱:“这里什么没有,带那么多干嘛?”
“我妈让我带过来的啰,说让你多吃点。”
她挽住他胳膊,急不可耐地催促:“走走走,回去热给你吃。”
等他填饱肚子,就该她采阳补阴了。
徐清晏如何不知她所想,屈指敲她脑门:“我跟别的老师调课才有空出来的。”
把她送到家,他还得赶过去上课。
她失望地叹息,点点头:“行吧,那就等晚上吧。”
她还可以睡个午觉养精蓄锐。
他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倒也没有拒绝。
不用再实习,熙和一下子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一觉醒来见正好是傍晚时分,想想他也快回来,便自告奋勇地进厨房准备晚饭。
煮个米饭热热菜谁不会呢。
餐桌前,徐清晏手拿筷子,扫一眼对面披着围裙的她,再低头看碗里盛着介于粥和饭之间的东西,好歹找到了个合适的形容词:“粥饭?”
“哈哈,差不多吧,反正是用米煮的。”
她干笑两声,将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鼓励他:“要勇于尝试新事物,吃吧。”
她说着拿起筷子率先品尝,一口下去连连点头:“挺好吃的,你也快尝尝嘛。”
盛情难却,徐清晏握紧手中筷子,低头扒一口,咽下后严肃脸交代:“以后我不在,尽量别碰厨房的东西。”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水放多了点嘛,重点又不是米饭。”
熙和又是给他夹菜又是给他盛汤,“尝尝你未来丈母娘的手艺,全部都是特意为你做的。”
她不说还好,一说徐清晏才注意到桌上的菜品,海参鲍鱼乌鸡汤,枸杞泥鳅牛羊肉。
无一不是大补之物。
“日夜操劳,是该好好补补的,嘿嘿。”
徐清晏眼一眯,眸中射出冷光投向她,“什么意思?”
“哎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又不怪你,都怪我怪我,老是缠着你要。”
为了不伤到他的自尊心,邓熙和将错都归咎到自己身上,夹起一整只肥美的鲍鱼放到他碗里,“吃吧,多吃点。”
“呵,行。”
徐清晏面无表情地吃了。
她笑得合不拢嘴:“这才对嘛,冰箱里还有甲鱼,明天给你热。”
“嗯。”
真是嫌死得不够快,他不妨就成全她。
徐清晏咽下口中食物,尽量心平气和地说:“明天回来,我就不去了。”
“啊?”
怕自己理解错,她从碗里抬起脸来:“兼职结束啦?”
“嗯。”
“哇噻,还以为你会一直干到开学最后一天呢。”
他点头的同时,她兴高采烈地欢呼以表惊喜:“肯定是为了陪我才提前结束的。”
她的狐狸尾巴快翘到天上了,望着他啧啧摇头:“看不出来,老谋深算啊你。”
嘴巴上说不要不要,私底下却悄悄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将她拆吃入腹。
难怪要催她回来。
“今晚让你吃饱饱的行了吧。”
她伸过去条腿,脚丫沿着他的小腿一直往上……
他还什么没说她就脑补完了所有。
徐清晏低头,视线落在两腿之间的脚丫子上,冷冷警告:“腿不想要了你就继续蹭。”
“切,假正经。”
她收回脚丫子继续吃饭,哼着歌心情不错。
徐清晏深呼吸几口气,压下被她挑起的情欲,生硬地问:“暑假还剩几天,想不想去哪里玩?”
“都交给我安排嘛?”
“嗯,生日礼物。”
他不着痕迹地强调,这才是他的生日礼物,绝非她指定的请假洗澡脱光光。
熙和停筷,略略思索后摇摇头:“哪儿也不想去。”
以为她是怕花钱,徐清晏说:“放心吧,带你玩一趟的钱还是够的。”
“哎呀不是这个原因。”
她摆摆手,嫌弃地说:“太热了懒得出去。”
“可以去个凉爽的地方。”
不说全国,光是周边的避暑胜地也有好几处。
“不想动,只想在家里躺尸。”
家里也很凉快,还不用麻烦跑腿。
徐清晏恼了:“那你自己说怎么过吧?”
熙和就等他这句话,一拍桌面说:“那还不好安排嘛,三天三夜不出门。”
什么狗屁安排,他气急败坏地瞪她:“认真点!”
她一脸严肃:“比真金还真。”
三天三夜不出门干什么呢?
他抱臂冷笑:“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哭爹喊娘都没用。”
给她最后一次的选择机会。
“放心放心,就算哭也是因为太开心了。”
她擦一擦嘴角的口水,期待得很。
……
菜太多了吃不完,打包好放进冰箱收拾完餐桌后,两个人默契地回了卧室。
吃顿饭出了汗,肯定是冲个澡再办正事的,衣柜前,邓熙和犯愁今晚要穿什么衣服。
倒不是没衣服穿,而是可供选择的太多了,这次生日她收获颇丰,光是亲爹那就收了个数目不小的红包,她当晚就用这笔钱清空了购物车。
“就我第一天来那天,穿的那件吧。”
徐清晏轻咳了声,提完建议后偏过头。
“你第一天来时穿的……”
她边回想边嘀咕,拿出挂在角落的女仆裙,“这个嘛?”
“嗯……”
“可是这件都穿过了呀。”
关键是当时还作战失败了,熙和对这件女仆裙可没好感。
他转过头来,凶巴巴地说:“让你穿你就穿!”
“行行行,我穿行了吧。”
又没说不穿。
她戳弄他胸口,戏谑地感叹:“想不到你还喜欢这个调调,不早说。”
他当时一副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害得她还自惭形秽了几天,原来早就蠢蠢欲动迫不及待了。
闷骚男人,藏得还挺深。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她一手扶着墙,摆出个妖娆的姿势,他轻扯嘴角:“别问这种废话。”
他说着转身走进了淋浴间,自打从无崖山回来后,但凡打算进行点睡前活动,他都必定要先洗澡。
浴室里传来舒缓的水流声,邓熙和懒洋洋靠在沙发里等,想象着热水浇淋在他身体的画面,逐渐觉得口渴发热。
这个澡洗得也太磨叽了,不知道她素了好几天全身难受吗。
熙和不想等了,起身走到浴室门口,小心翼翼地转动门把手。
果然没有反锁。
她掩唇轻笑,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脱得一干二净后推门进入。
徐清晏背对门站在花洒下冲澡,听到动静转过头,拢着眉眼神询问她何事。
熙和头一次拉开距离观看到他全身,真是别有一番诱惑。
她羞答答地小碎步上前,扭扭捏捏地提议:“可不可以,一起洗……”
“一起洗?”
“嗯……”
徐清晏的目光落在她头顶,舔了舔唇,一手勾住她的腰把人带到怀里,“有何不可?”
热水从头顶淋下,熙和扭动被紧紧钳住的腰,又问:“那是你帮我洗,还是我帮你洗呢……”
“有什么区别吗?”
伴随着话落,他扣住她的脑袋吻上诱人的唇……
邓熙和热情地回应,不用早起上班,她施尽浑身解数跟他大战了几场,直到凌晨才操劳过度地睡去。
徐清晏跟着也闲下来,距离开学还有三四天,他的原计划是带她出去转转,如今窝在家里只好找点其他事来做,总不能真由着她三天三夜不出门。
白日里他带她去看电影逛街,两人期间还回了趟科大去夜市吃小吃。
没有学习的压力,也没有工作的烦恼,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在这种滋润的生活氛围里,邓熙和只觉前置镜头里的自己更加美艳动人、容光焕发。
“不过,你要不要考虑,回家去看看……”
邓熙和躺在沙发里犹豫不决地问,虽然她也不知道哪一处才是他理想的“家”。
徐清晏背对着她在厨房切菜,沉默不语。
她把一条腿搭上另一条腿,自言自语般念叨:“我这趟回去,虽然我爸妈没说,但我感觉他们其实挺想我的,尽管两座城市离得也不远。”
禄江距离清城也不远。
“再说吧。”
他冷淡地回应,大抵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
熙和也不勉强他,说:“不想回去也没关系,那就留在我身边。”
“嗯。”
她的注意力又回到自拍上,找到最满意的一张图片发送到他微信,朗声喊道:“给你换张适合你的屏保哦。”
他没有回头,语调平平地回:“我拒绝。”
“哼,那我不管,敢换其他的你就死定了。”
他的手机就在旁边,邓熙和拿过来解锁换图一气呵成,看到有条银行发来的未读短信,顺手点开瞧了眼,默读完短信内容,愣怔几秒后,顾不上穿鞋跑进厨房,手机举到他眼前。
徐清晏扫一眼,不解:“怎么?”
邓熙和深呼吸,问他:“这难道不是你暑假工的薪水嘛?”
转账明明白白地标注着“工资”。
他点点头:“嗯。”
所以才问她有什么问题。
她手按压心口,愤愤不平地问:“为什么你打个暑假工的收入,比我们专业绝大部分正式上班的工资还高?!”
虽然知道他上课收费贵,但这也太贵了吧!估摸着她以后上班的年收入都没他这四十来天赚的多!
他尝一口炖好的海带排骨汤,往汤锅里又加了点盐,语气淡淡:“别明知故问。”
他之前回答过了。
又要提醒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吗?
邓熙和握拳,忍下暴打他一顿的冲动,肩膀耷拉下去,“这收入差距,我得多努力搬砖才够得上包养你呢……”
她蔫蔫地走回去客厅垂直往沙发里一倒。
没气了。
真是个让人绝望的梦想。
吃完晚饭后,两个人看电视等太阳下山再出门散步,徐清晏手伸向她,“手机拿来。”
她没精打采的,摸到他的手机递过去。
“你的。”
没问为什么,邓熙和解锁递给他。
徐清晏接过去,捣鼓了几分钟后还给她。
熙和再接过来时,手机里多了个x x银行的app。
“做什么?”
她边打开银行app边问,无意间点到剩余资产,心口再次一痛,瞬间炸毛,“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想时时刻刻提醒我们的差距嘛?”
他太阳穴一跳,气得狠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就是个笨蛋。”
懒得跟她废话,徐清晏念出一串数字,“付款转账的密码,记不住就喝西北风吧!”
自己手机号的后六位,怎么可能记不住呢,邓熙和立即尝试给自己的银行卡转过去一块钱,收到短信提醒的下一秒,激动扑到他身上狂亲,“我们清晏哥哥也太好了吧!”
“热。”
他貌似嫌弃地挣扎两下。
“热也要抱抱。”
谁会嫌钱多呢,尤其是这种从天而降的财富,感觉就跟中了彩票一样,开心之余,她忽然从他怀里退出,肃着脸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干嘛给我钱,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钱才跟你在一起的吧?我是那么庸俗的人吗!”
“哦。”
他干巴巴地应一声,手伸过去,“那拿过来,我卸载了。”
“那怎么行!”
邓熙和护住手机:“还给你,肯定要去勾搭哪个小狐狸精了!”
综合考虑下来,还是放她这里最保险。
“我如果全都转到我银行卡里,你是不是就要成穷光蛋了?”
“嗯。”
“所以你以后都最好别惹我。”
她贱兮兮的笑,又想到个问题,“如果我不小心花光了你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他挑了挑唇冷笑:“辍学去搬砖。”
“啊……那还是不要动它们了吧。”
不仅如此,熙和决定以后每个月要往里面存一点钱,作为包养他的基金。
徐清晏强调:“给你拿是让你花的。”
“那怎么行,我是绝对不会动它们的!”
她信誓旦旦地表态,意识到话说得太满,又小声嘀咕了句:“最多最多以后救急一下下。”
虽然不能乱花,但把他的经济命脉掌握在手里,快乐不比握住他的命根子少多少。
熙和挨在他身体一侧,想到卡里数目不小的余额,好奇地问:“话说,你是怎么做到一边上学还一边存到这么多钱的?”
她一直以为他能维持开支就很不错了,竟然还能存到钱,简直让她自惭形秽。
“还要交水电费,还给我买小裙裙,带人家吃饭饭,呜呜呜。”
他拨弄遥控器调台,实话实说:“勤工俭学、奖学金都有一点,吃住都在学校没怎么花钱,不知不觉就这样了。”
这淡然的语气,这视金钱如粪土的态度,熙和搂住他一只胳膊,心里升起的崇拜已经不是一点点。
“不过,自从再次遇到你以后,它的数字就没上涨过。”
不仅没涨,反而缩水了,否则他也用不着晚上也带课。
徐清晏捏住她一边腮帮,难得打趣人:“挣不到钱,倒是可以往烧钱机器进化。”
熙和张张嘴,心头一梗。
你才是烧钱的机器,你老婆你孩子都是烧钱的机器!
她就该把钱全划到自己卡里让他喝西北风!
关于回家一事,虽然徐清晏没给她确切的答案,但国庆时,他还是不得不回去了一趟。
他的生母走夜路时摔了一跤,把腿伤了,于情或理,他不得不回去看看。
十月夏末秋初,室外气温没再那么让人难以忍受,吃过午饭收拾好卫生后,徐清晏搬了把椅子来到葡萄架下乘凉。
高考结束他就搬到了这个偏远的小镇,除了每年春节那几天回来住,其余时候都呆学校里,即使回家来也是成日呆在室内,是以对周边以及镇上的人并不熟悉。
不过,这不妨碍镇上的人们知道他的存在,自从他亲生父母做的事在镇上传开后,他们一家,包括他在内,在这一片就是个特殊的存在,他已记不清听过多少闲言碎语,每一句他都无法反驳,因为他们说的是对的。
尽管他什么也没有做。
低头看书久了脖子酸,他抬起头来,发呆也是放松,没有缘由的,注意力落到了头顶的葡萄串上。
土生土长的本地葡萄,没有市场上的饱满大颗,但胜在甜而不腻。
邓熙和很喜欢吃葡萄。
回去的时候,摘一些带走吧。
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一旁的手机响了。
特别的来电铃声,她拿他的手机自己设置的。
徐清晏拿手机过来,接听后“喂”了一声。
风吹过,语气温柔,听清那头说了什么后,眉头一皱,当即收了书站起身。
半小时后,久经风雨老旧的汽车站。
邓熙和坐在小卖部门口的板凳上,边吃冰棍边四处张望,见到熟悉的身影出现,激动地挥动胳膊大喊:“这里这里!”
徐清晏跑出来有点急,头发些许凌乱,额头出了汗,站到她面前,心情算不上好,“你来这里干嘛?”
她眼珠子滴溜两下,神色如常地说:“陪我爸妈回禄江走亲戚,临走想起你在这边,就顺道过来看看你。”
想到昨晚她磨着要他的家庭地址,徐清晏冷一扯唇,“那他们人呢?”
“当然先回去啦,难不成现在就来找你爸妈定亲吗,你这么凶干嘛?几天没见了,难道你就不想我嘛?”
她轻哼一声,极不爽地扭过头去。
徐清晏摇头,把人拉到近前:“我是害怕。”
“有什么好害怕的?大白天的,我一个成年人还能丢了嘛?”
“太笨了,容易被骗。”
“……”
邓熙和握紧拳头,深呼吸后又松开,“我看我还是回去吧。”
说完就要走,徐清晏把人拉住,牵她的手,声音温和了几分:“吃饭了没?”
“你说呢?”
她咬咬唇,压住上扬的嘴角,傲娇地将脸朝向一边,“从早上出门都在赶车。”
哪里有空惦记吃的。
小吃店里。
她捧着碗凉米皮大快朵颐,发出进店以来的第十次感叹,“也太好吃了吧!”
门面陈旧看上去甚至卫生堪忧的街头小店,做出来的东西却比大饭店里的还好吃。
徐清晏真怕人噎死,劝言道:“你吃慢点。”
“我好饿。”
她猛吸一口粉条,含糊不清地回答。
他摇摇头,倒杯酸梅汁放她手边,“再来碗冰粉?”
炎热天吃冰粉,人生一大乐事。
熙和连连点头。
徐清晏向老板又要了碗冰粉,等她吃到六七分饱,终于顾得上自己的吃相了才问,“有没有什么安排?”
“看你安排啰。”
他无奈地叹息,“我知道了。”
填饱肚子从小吃店出来,邓熙和挺着肚皮偷偷瞥他,弱弱地问:“现在是要回家了吗?”
他面上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反常,淡淡地说:“先去趟超市。”
“唔,买洗漱用品吗?”
“嗯。”
镇上的超市面积不大,好在常用的物品都有卖,除了洗漱用品,还买了不少蔬果、肉类和零食。
一看几乎都是自己喜欢吃的,熙和腼腆地低下头笑:“其实不用这么客气啦。”
“不是客气,原本就要出门采购的。”
家里没吃的了。
“……哦。”
出了超市,两人站在门口的阴凉处,抬眼望去烈日当空,正是日头最毒的时候。
徐清晏将购物袋放在她脚边又钻进了超市,片刻后再出来,手里多了把太阳伞。
“走吧。”
“嗯!”
他拎东西,邓熙和就在旁边打伞,伞倒不重,就是他太高了,一会过后,她换只手绕到他另一边,问他:“我们要走多久啊?”
“走回刚才的汽车站。”
那边有载客的三轮车。
见她撑伞的姿势别扭,他往她那边推了推伞柄,“不用管我,挡你自己就好。”
“那怎么行。”
她果断地拒绝,眼神往他身上一扫,“晒黑了你还怎么当小白脸。”
徐清晏活动手指关节,实实在在地捏了把她的腮帮,“伞给我。”
“算啦,还是我来吧,你提了那么多东西,不过……”
她瞄一眼购物袋里的薯片,“能不能让我先吃一包?”
离他们走出小吃店还半小时不到吧。
徐清晏没说什么,用一袋薯片跟她换了把伞。
两人边走边聊,邓熙和怀着着薯片,自己吃的同时想起来也往他嘴里塞一片,走着走着,忽然听到阵显然是针对他们的起哄声,顺着声音望去,几个黄毛小流氓正吊儿郎当站在不远处看他们,见他们投来眼神,其中一个激动地吹了声口哨,猥琐下流。
熙和怒了,手中的薯片瞬间被捏碎,“小兔崽子,都活腻了吧。”
还在念初高中吧,毛还没长齐就敢来惹她。
她愤愤地要冲上去收拾人,徐清晏把她拉回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回家。”
边说边把人推进了三轮车棚里。
她深呼吸,抓一大把碎掉的薯片塞到嘴里,嚼得嘎嘣作响,倒是没吵着要过去。
约莫十来分钟后,三轮车在路口停下,再走几步路就能到家。
这片的民居大部分都是砖瓦房,他的家也不例外,临进家门前,徐清晏叮嘱说:“住不惯就告诉我,镇上有宾馆。”
“你想太多了,你这算得了什么,我奶奶家以前还是小木屋,而且你别看我细皮嫩肉的,小时候为了讨生活,我还去放过羊呢。”
准确地说,是小时候回老家探亲,跟乡下的小伙伴们溜到山里,别人放羊她找野果吃。
四舍五入,羊就是她放的。
“怎么样,你女朋友是不是很厉害呀?”
她拍拍胸脯,骄傲地炫耀,等待他的赞美。
“是吗?”
徐清晏敷衍地回应,边推开院门边说:“最后羊都走丢了吧。”
“……”
熙和握拳,深呼吸,直言不讳地说:“要不是在你家门口,我现在就锤死你。”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笑容恬淡。
进了房子里,她快速扫了眼周围,压低声音问他:“只有你一个人在吗?”
“她在睡觉。”
“这样啊……”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房间的门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个拄着拐杖的中年妇女,久经风霜的面容,但五官里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
正是徐清晏的生母。
也许是因为认识养母又知道两边纠葛的缘故,邓熙和有些手足无措,羞怯地缩一缩脖子,扯出个笑脸:“阿姨好。”
“你是?”
邓熙和看向徐清晏,后者正在往冰箱里塞东西,随意的口吻介绍:“我同学,过来玩两天。”
以他的性格,会单独领到家里的女同学,深一层的关系不言自明。
他妈妈笑了笑,想问些什么,可见他不冷不热的,讪笑着又忍住了,交代句“好好招待人家”进了屋里。
放好东西后,两人进到他的房间,邓熙和坐在床沿,正对面就是葡萄架,“为什么不说是女朋友呢?”
“没有必要。”
他打开老旧的落地风扇,电扇头转到床边后固定住风向。
“为什么嘛?不会是嫌我拿不出手吧!”
“你的脑袋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他无奈地叹息,走到床边整理了毯子和枕头,“困的话就睡一觉,床单被套都是我回来时才换的。”
他不提还好,一说她还真困了,上半身往后一仰倒在床里,舒服地伸伸懒腰,“那就先睡一会儿。”
“嗯。”
早起赶车,大半天都在路上奔波,邓熙和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香,醒来已是五点过。
自来水的水龙头安装在葡萄架下,从房间里可以看到他正在洗青菜。
邓熙和趴在窗户边看了会后才想起起床,她穿鞋下床轻轻地拉开房门,不巧他妈妈就坐在客厅,她笑喊声阿姨,火速穿过客厅溜了出去。
难得的好机会,她悄无声息地上前,踮脚从后面蒙住他眼睛,嗓音一沉:“猜猜我是谁?”
“再耽误就过饭点了。”
他停下洗菜的活,倒是没挣扎。
邓熙和笑嘻嘻松手,毛遂自荐问:“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徐清晏努了努嘴,示意泡在盆里刚摘下没来得及洗的葡萄。
“哈哈,洗葡萄我会。”
她眼神晶亮,满口答应下来:“保证完成任务。”
至于洗的过程中吃几颗尝尝味道,情理之中,可以理解。
“少吃点,马上开饭了。”
“嗯啰。”
别扭归别扭,葡萄洗好后,邓熙和还是端去了客厅,犹犹豫豫地挨着沙发边坐下。
电视里播放着颇有年代感的谍战片,他妈妈的注意力落到她身上,关切地询问:“吃住还习惯吗?”
“习惯的。”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的,你要跟他讲。”
“嗯。”
对方许是不健谈,聊几句后便没声了。
越安静越尴尬。
邓熙和绷着脸,假装沉迷于氛围紧张的电视剧情中,浑身不自在的感觉却越发强烈。
看来她也不是对任何人都能做到自来熟。
她轻轻地叹口气,站起身指了指外面,笑容看上去尽量自然,“我去看看徐清晏。”
“去吧去吧。”
对方忙不迭说,慈祥地笑:“陪我怪无聊的,也难为你了。”
邓熙和哈哈干笑两声,溜出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