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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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极北的雪原，也依然拥有属於自己的季节。
春天的时候，较低的山头冰雪融化，大地露出片片绿意，映山红将成片的山脉涂抹成一片鲜豔的颜色，到处都是盘羊、马鹿、黑熊和野猪的踪迹。沿著山下的溪水，偶尔也会有猎户、甚至於商队路过。
Sephiroth站在高处的山坡上，眺望远方。一个黑点快速地接近，然後渐渐变成一片黑色的轮廓。十二岁的少年个头已经比普通的孩子大了许多，鲜崩乱跳地像头刚刚学会猎食的狼仔。
“Sephy！！你看！！我杀死了一头大黑熊！！！”即使拖著一头比自己重了十几倍的猎物，满脸是汗的少年依旧全身心地欢快著向面前的男子炫耀，“怎麽样怎麽样怎麽样～我很厉害了吧！！”
银发男人嘴角微弯，伸手溺爱地摸摸少年的头发，“下次要一击必杀。”
在意料之中看到摇著尾巴的小狼瞬间激动地抗议起来，“什麽？这怎麽可能！太过分了吧！！”
Sephiroth没有理睬少年的抗议，转身向家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Sephiroth在睡梦中感觉到怀中的少年轻手轻脚地起床。他听到少年在隔壁的厨房小小忙碌了一会，吃了东西──甚至体贴地把剩下的食物温在炉子上──然後拿上那把粗糙的、与其说是一把大剑，不如说是一块顽铁的武器，出门去了。
失去令男人感到舒适和安然的气息，Sephiroth在听到关门声的同时睁开了眼睛。
木屋的窗外，红日挂在雪山之上，天空的云霞散发出早晨清冷的气息。
但是，那一天，直到中午，也没有感觉到少年回家的响动。Sephiroth在心底里嘲笑著自己对少年过分的宠溺，却仍止不住出门寻找的欲望。
在雪线的地方，Sephiroth找到孩子和熊的脚印，沿著淙淙流淌的溪水，蜿蜒著向山下的方向延伸。银发男人随著这串脚印，走出了几里远，看到地上一小滩血渍，以及一头倒毙在地上的黑熊。
检查猎物的伤口，是一击必杀。Sephiroth甚至於可以想象那时的情形──潜伏在树上的少年举著顽铁一般的巨剑突然跃下，重重敲击了黑熊的头部，於是黑熊就这样倒在溪边，爪子里甚至还抓著一条刚刚到手的肥鱼。
虽然在地上留下了脚印，但是，无声地追踪、藏匿自己的气息、完美的出手时机和出手角度，无不证明著少年拥有超过很久很久以前那名泡过魔晃的青年的实力。
但，Sephiroth一直知道，即使星球没有轮回，自己也一直把少年当成那名记忆中的青年，甚至於少年的名字，也一样叫做──
Zack。
他们有著相同的眼睛、他们有著相似的笑容，甚至於那像狼仔一样不安份的动作、甚至於像那暖炉一般舒适的体温……太多太多的相似，让Sephiroth执拗地相信著：他们是同一个人──即使没有任何根据、即使没有任何道理。
即使你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
但是，现在，那个自己所认定的少年呢？
……
…………
Sephiroth走出树林，一直往山下走去。
春天的时候，山脚的冰原解涷了，一连串踩在泥地上凌乱的脚印证明，有来自远方的商队进山来。
而银发的男子，顺利地在一处山下的泉涧边找到了进山寻找猎户交易山货和珍兽的商队，还有自家黑发的少年。
少年的脚下丢著一头盘羊，即使只看背影，Sephiroth也能知道此时的少年一定是满脸兴奋的表情，正打著手势向商人和猎人们说著什麽。
一抹莫名的、不愉快的心情掠过脑海。Sephiroth又走近几步，低沈的嗓音呼喊道，“Zack。”
少年闻声，回过头来──果然正是那一脸Sephiroth熟悉至极的灿烂笑容──然後挥舞起手臂，大声叫喊男人的名字，想要招呼男人上前去。
然而男人只是远远站著，面带淡淡笑意，凝视少年。
似乎发现呼唤无效，少年将什麽东西揣进怀里，迈开步伐朝男人飞奔而来，瞬即便扑入男人的怀中──
“Sephy！那些人，是从外面来寻找野兽的！我用一头盘羊和他们换了这个──听说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带来的酒，很好喝！！”献宝一样祭出刚刚揣进怀里的两瓶烈酒，显然因为喝了酒而略显脸红的少年没有注意到男人略冷淡的神情，反而是忽然又想起什麽，猛拍脑袋道，“啊！差点忘记！Sephy！我有按照要求，一出手就杀死了头熊哦！！我带你去看！！”
……
…………
“Sephy？？”男人的沈默终於引起了少年的注意。抬头，少年循著男人的视线看过去，於是在远处商队停留地附近的一块巨石上，看到一名金色短发的青年，青年也正朝著这个方向看过来，即使隔开很远，也依旧能感到那眼神中所包含的孤独。
“那个是他们的保镖，就是保护他们在山里不被野兽袭击的人。”少年挠挠头，把刚刚从商人们那里听来的消息告诉银发男人，然而却看见银发男人远远冲那金发的青年微微点头。
“Sephy？”少年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非常莫名的情绪，在自己身边最最熟悉最最尊敬的人，忽然有一天让他感到了陌生。
“Zack，我们回家。”拉起少年的手，Sephiroth转身，带著尚且只有12岁的、被称为Zack的少年，往雪山的深处走去。
“可是，Sephy……”你还没有去看被我杀死的黑熊……少年的心里这样想著，觉得有一种被忽略了的委屈。
不过，少年心里的这种委屈很快被新的快乐所代替了。三天以後，Sephiroth带著少年，来到忘却之都。被宏伟的遗迹和第一次看到妖魔的兴奋心情所填满，跃跃欲试银发男人教授的、新的战斗技巧，并为了打倒每一个更强大的怪物而兴奋著。
十三岁那年冬天，被称为Zack的少年独自翻跃了盖亚冰壁，站在冰壁顶端，整个北方大空洞尽收眼底。
良久以後，少年忽然抬眼，看著站在身边的Sephiroth，眼神略带迷茫地挠头说道──
“这里……我好像……在什麽时候来过？”
“是麽……”男人的应答中带著几分疑惑，旋又转脸望向脚下苍茫大地──
这是男人曾经沈睡的地方：很久很久以前，在大空洞的最深处，除了沈睡在冰中的男人之外，只有记忆中黑发青年的足迹。
那个时候，男人正是被这些渐渐靠近的、熟悉的气息所唤醒。
只是醒来的时候，黑发的青年早已化为一钵黄土。
“Sephy？”
“嗯？”
“我们走吧！我好像认识路，我带你去！”
十三岁半的少年已经开始发育，身体长得也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加迅速，但是，在Sephiroth面前，也仍然只是一个孩子而已。被叫做Zack的少年凭著没有什麽道理的记忆，带领Sephiroth穿梭在大空洞层叠交错的荒芜道路之中。
将近五百年的时间，不可能让一切都保持原样，实际上，大空洞中的道路和结构，已经变得连Sephiroth也有些不熟悉了，然而银发的男子却惊讶的发现，少年行走的方向，是“曾经”的这里。
“啊？这里也塌了？怎麽好像很久都没人来过的样子……”蹲在一处废墟之前，少年挠挠头，旋又捧著面颊仔细思索起来，“我到底是什麽时候来过？好像又不太一样……我明明记得这里是能走的啊？”
“Sephy，我到底是什麽时候来过这里？”想了半天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或者……是一个和这里差不多的地方？”
Sephiroth没有回答少年的疑问，只是习惯性地摸摸少年越来越扎手的头发，“很想下去？”
“嗯……嗯！”少年重重点点头，於是银发男人伸手将少年带入怀中，之後张开黑色单翼，盘旋著飞向大空洞的中心。
丝丝屡屡的生命之泉从空洞之中涌起，嫋嫋亭亭地飞扬在空气当中。
“Sephy……以前，大家都说爷爷是在魔晃泉旁边捡到我的。你说，我是不是在生出来之前，就来过这里啊？”
“也许吧。”
“我什麽时候才能像Sephy一样，长出一只可以飞的翅膀？”
“……人如果长了翅膀，就是怪物。Zack想当怪物吗？”Sephiroth在接近地面的时候稍稍盘桓了半圈，稳稳地落地，只扬起非常轻微的风尘。
“你骗三岁小孩吗？你也有翅膀，难道你也是怪物？”
“……我的确是……”银发男人稍稍收拢背後的单翼，微垂眼睑，最後的声音轻的几不可闻，“怪物。”
“是吗？那样的话，我也要当怪物！”
得到意料之外的回答，Sephiroth略有些惊讶地抬眼，却见在绿色魔晃轻柔飘扬之中，少年的笑容，灿烂地犹如黄金海岸的太阳。
“……谢谢。”
“嗯？Sephy？”对於男人异乎寻常的反映，少年面庞的笑容转为疑惑，歪著头看对方的面孔，“你没事吧？今天好像有点奇怪呐？”
Sephiroth看著这样的少年，露出微微的笑意，轻柔地将对方搂入怀中，缓缓收紧双臂，在少年的耳边低沈呢喃──
“我不会……再放开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