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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明天就住进来 这种想法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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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贴近他耳朵,声音放至最软,轻声说,“你不可能一辈子只跳华尔兹或者狐步舞,每年都会有新的风潮,就跟时装一样,你要跟上时代的步伐,并学着去适应。”
边渡无法,说,“好,我知道了,放开。”
她撒娇,“你答应我才放开。”
“嗯。”
她松开了他,生怕他逃,拉着他的手说,“来,我们跳点爵士舞,活动一下你僵硬的关节。”
她停下华尔兹的舞步,换曲,“把自己想象成一只猎狗。”
她举起双手,开始扭动臂部。
“动起来,注意听音乐节拍,放轻松,然后学猫王那样扭动屁股。来,半眯着眼睛,摆出眼神迷离的性感模样,微微撅起嘴唇,你要是不这样的话,就不会有女孩爱上你。”
“没人爱就没人爱吧。”
边渡就是这么回答她的,语气平静而认真。
他从不会让任何人逼迫他做任何与自己形象不相符的事情,在某种程度上,苏茜喜欢这样的人,内心强大而坚定,可以勇敢地做自己。
他一把揽过她,她身上有一股清香,不是香水味,这种气味正中他要害,他贴近她的耳朵说,“我知道你。”
她僵住,当场就逃跑了。
事后,阿茶却是异常感激她,边渡对“她”很满意,两家族的合作很愉快。
多田见证了那一场奇特的面具舞会,他很得意,因为了解真相。
他舞会上就看出端倪,阿茶竟然不认识他,他尾随“阿茶”到二楼房间,却发现“阿茶”从二楼窗台逃跑,而真正的阿茶刚好进入房间。
他把一张和阿茶的合照摆在苏茜面前,照片拍摄于一年前,照片后面写着:想念糖糖。
多田是阿茶的青梅竹马,这就对了,一年前,他去了英国留学。
阿茶和多田的关系好得要命,不分彼此,两人要好的程度被大家戏称为“抹茶蛋糕”。
而这低血糖的家伙,天生爱吃甜食。
他伸手,说,“我要。”
“你怎么知道我有?”
“我看见你买了。”
这对话在有心人耳里不一般,铁牛揽住大锤的肩,紧张地问怎么办,说大锤你好像没戏。
大璇有点生气,为什么爆炸头来这么多次,就是不理她。
他要什么?边渡调酒的手也停下来,她一来,就这么轻易地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我要!”多田坚决地,威胁她道,“不给我也可以啊,我去找……”。
苏茜忙捂住他的嘴,“好,”她妥协地说,“马上给,乖哈。”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让他伸手,他抓住她柔软的手,往手心吹了一口气,“魔法。”他说。
她费力抽回她的手,说,“吃了就不要乱讲话哦。”
多田张开手,是彩虹包装的小糖果,他张开嘴,将糖果送入口中,心满意足。
过了好一会儿,他问,“你要不要和我住?”
她没听错,多田在向她发出邀请,他知道她的事了,阿茶对他真的是言无不尽啊。
她的母亲,韩丽丽,因祖辈世代遗留下丰厚的遗产,加上她也有经商头脑,将手上未推动的项目顺利开展,年轻的她就身价不菲。这给她招惹了不少桃花,即使她刚结束上段婚姻,她的那些桃花一看是个大好时机,卯足了劲追到底。
当然,这些桃花当中不乏有精干良才,韩女士目光独到,看上了周世良,不得不承认,当时的周世良英俊洒脱,财貌双全。那时周世良已有妻女,为了娶到母亲,他真的是狠下心来,抛弃糟糠之妻,也许是良心上过意不去,让两儿一女还是跟着他生活。
苏茜一直怀疑,他的继父与前妻的这段婚姻是否真正地完结了,至少两人的财产分割就从来没有明确清晰过。他与母亲婚前买的北京的独栋别墅,过户给了大儿子,苏茜不知道,周世良是用什么收买母亲的,她竟然也同意出面做赠予公证。
自从母亲被父亲抛弃之后,她就变得神经衰弱,十分缺乏安全感,对周世良过分依赖。往往离婚的,理由最简单也最伤人,因为不合适。
两人离婚后,苏茜跟着母亲生活,她并不是独生女,她还有一个哥哥苏祁,所以,她和哥哥,母亲加上周世良的两个儿子周哲,周学,一个女儿周佳,一个大家庭就这样重组完成。
周世良请了个管家外加5个佣人,管家也姓周,不知道是碰巧还是别有用心,反正周姨是偏袒那一边就是了。
大家庭是属于他们的,他们热闹幸福,他们是一家人,而她和哥哥,成了外人。
那年苏茜十岁,苏祁十二岁。
她清楚地记得那年的阳光,刺眼又毒辣。
“手脚都麻利点。”周姨发号施令,她们慌慌张张,打扫的,装饰的,采购的,准备食材的,六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晚上还要邀请一大批客人为这个小周佳过生日,母亲加入了后厨帮忙。
母亲要亲自下厨,她认为,世上最好的生日礼物就是有“妈妈”味道的菜了,“苏祁,帮妈妈端一下汤。”她们忙的热火朝天,苏茜无事可干,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苏祁去了,端了汤出来,小周佳趴在地上玩弹珠。这是她的一个特权,不让她玩,她就来个没日没夜地哭闹,耳根子根本受不了,还不如让她玩,玩累了,她就乖了。
弹珠很巧妙的,一个一两个三个地滑溜到苏祁脚边,他很小心地注意满烫的汤,也十分注意脚下,妈妈在厨房叫了,“苏祁,先把汤端回来,我忘了放盐。”
这时,门开了,周家父子回来了,后面还有几个和苏祁年纪相仿的孩子,“嘿,苏祁,”有人叫他,苏祁注意力转移,一来二去,总有不慎,他还是没逃过滑倒的命运,滚烫的汤顺势扣下,苏茜眼疾手快,将小周佳抱了起来,躲过了脸的烫伤,但还是烫到了手。
她听到了尖叫声,小周佳的哭喊声,妈妈从厨房里冲出来,不分青红皂白给了她响亮的一巴掌,周世良从她手上夺过周佳,抱去清理伤口。
周世良是个脾气暴躁的男人,“周哲,去拿鞭子来!”他大声喝道,伸手抓住了苏祁的胳膊,“我让你狂!小周佳就这么入不了你的眼,你要这样报复她,她才六岁啊!今天,我就要让你长长记性。要是你敢反抗,我就连苏茜一块打。”
苏祁想过反抗,他看了一眼苏茜,最后还是任由继父把他拖进卫生间,他关门上锁。
苏茜跑到母亲身边,“妈妈,你让他住手!”她央求道,“别让他用鞭子抽哥哥,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妈妈,求求你,说句话。”
鞭子一下一下地抽在苏祁身上,她在外面都能听到那条柳条鞭嵌进皮肉的声音,苏祁哪怕被鞭子抽也不喊不叫。
她恨继父,她瘫坐在沙发上,恨意在心里不断聚焦变大,除了大叫她不知道还能如何释放。
周世良从卫生间出来了,鞭子仍拿在手上,而苏祁在他身后,屁股上绑了一条毛巾,他面色惨白,看到他的样子,她更加无法控制地大叫起来。
“住嘴!”周世良用鞭子在她眼前抽了一下,命令她道,“现在给我住嘴,除非你也想被打一顿。”
可她还是停不下尖叫,她无法控制,她被他扯住,母亲上来阻拦,却被他一掌拍的转了好几圈。这时,她歇斯底里的尖叫才被压下,周世良同样将她拖到卫生间。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付出代价。”她喊道,“你会尝到无助的滋味,到时拿鞭子的是我。正如你念叨的,一切都逃不过老天爷的眼睛,他一定会还我们一个公道。
“不许再跟我说话!”他朝她怒吼,然后他又笑了,是那种笃定认为不会报应到他头上的笑容,他断定他的命运不会由她掌控的那天,但她还是傻傻开口了,选了一个最不合适的时机,他自然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周世良疯了,他不停抽打着她,直到鞭子被打断,她全身疼,火辣辣地疼,鞭子抽断以后,苏茜原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可他又拿起一根长棍,尽管她拼命不喊出声,像勇敢的苏祁那样,但是不能啊,她放声大叫,“你不是男人!你是个魔鬼!你不是人!你没人性!”喊完这些话,回应她的右脑勺被重重一击,世界在她眼前黑了下去。
她脱离了现实,脑袋像是炸裂了一般,唱片放芭蕾舞剧《睡美人》里的《玫瑰之歌》,如果能活到一百岁,她也绝不会忘记那首歌。
当她睁开眼睛,苏祁正俯身过来,给她上消毒水和贴胶布,泪水落在她身上。
伤口处理完,她转过身,与苏祁四目相对,“哥哥……我们就不能有快乐吗?”
“能的,一定!”他坚定的眼神感动了她,“他用鞭子抽我的时候,我听到你在尖叫,我知道你那是替我在叫,茜茜,你的叫喊也确实帮到了我,我不再觉得身上的伤有多痛,只感受到你的痛。”
自那天以后,她的哥哥苏祁就人间蒸发了,哪里都找不到,她问妈妈,问他的朋友,问邻居,问亲戚,甚至低声下气去问他的继父,他们统一口径,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背上好似背了一个大大的冰箱,压得她喘不过气,又冷又重,她陷入了重度昏迷。
她醒来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成绩优异,从初一跳初三,高一跳高三,大学年年拿奖学金,她样样俱佳,又样样坏的不得了。打架,酗酒,玩乐没有她不会的。
她交了很多好朋友。
16岁那年,她认识了小九,打架认识的,有人砸他场子,她出手帮忙。他是酒吧老板,比她大10岁,皮肤保养得非常好。确切地说,他还是年轻人。
认识了新朋友,她开心,回到家,才知道风云已改,大事不妙。
周世良在酒桌上喝醉了酒,用酒瓶子砸了行长的头,已经被拘留。这男人也是挺丧的,他又被查出亏空公款,直接被有心人送进了监狱。
韩女士闻风而动,跪地求她一定要救周世良,真是不可思议,韩女士把她当神,为了报答所谓这些年的养育之恩,她去见了他。
他低声下气,说这些年他实在对不起她,让她一定收下“小虾”的买卖书,好好托管运营,这是他唯一能给她的补偿。
当时他惨极了,入狱没有一个人出面保他,儿女,老友也躲得远远的。母亲更狠,利用完她,做空他的公司,携款潜逃。
她当时没多想这其中的蹊跷,答应帮他保管,待他出狱,再还给他,她给他留后路,就算市场不景气,有旅馆平凡过活,也就不会去叨扰她。
她想得如此简单。
当她来到云南,旅馆已经脱手给了边渡。而周世良的罪责被查清楚了,从轻发落,阿茶又轻而易举将他保释出来,她仿佛掉入了一个深藏的圈套。
她要暗地里彻查清楚,誓死要跟周世良断了关系。
所以,她来了,她要走进边渡,这样,才能更靠近真相。
多田要给她提供长期饭票,稳定居所。
这很好,但这种想法不太正,有点灰色,她拽住了这天马行空的想法。
她遍地的朋友,她不是没地方去。
“你想玩什么?”
“嘿,宝贝,别把我想得那么坏。”和阿茶一模一样的口吻,多田洞悉一切,“你的目标是边渡,不是吗?”
“你跟他有仇?”
“算是吧。”他倒很坦诚,“所以我来帮你。”
她笑,“你怎么帮?”
他激动地拍桌,站起来,紧抓她的肩膀,旁若无人。
“所以,你同意和我住了?!”
边渡挑选咖啡豆的手停住了,咖啡豆从台上掉落到地上。
“不会吧,”沓子试探地瞧了眼大璇的神色,忍不住脱口而出,“他们这是,要同居?!”
“再不阻止就来不及了。”铁牛拽着大锤的胳膊说。
“我不同意!”大锤激动地喊出来,他真受不了周围齐刷刷的目光,但还是硬着头皮,走至他们面前。说,“不用麻烦,她住我们这。”
大锤扯铁牛,铁牛一个眼神会意,说,“对,我们这里还有一间空房,也有十一住的地方。她还可以在这里工作。”
大璇也站出来说,他们店里缺人手。沓子也说,乐队来,需要人。
多田径自问她住哪里?她沉默一阵后说选择了大锤这边。多田霎时冷了脸,告诫她最好想清楚,这个地方又破又小,呆在这一点好处也没有。
她说她想清楚了。
多田阴沉着脸,夜晚很热,他却在发抖,他开着车扬长而去。
苏茜说,谢谢你们,帮我解围,她把钱放在桌上,叫上十一准备离开。
大锤和铁牛在门口拦住了她,他们是诚心邀请,她真的如多田所说,嫌贫爱富吗?她读出他们眼里的讯息,尽管他们只问了一句,真的不考虑吗?
她还是决定狠心,偏不让多田如愿,她说,不了,谢谢。
“说过的话要负责。”边渡不紧不慢,往她手心里塞了一只绿色的纸鹤,纸鹤折了一只翅膀,她想到了阿茶。
“你……”
边渡霸道地说,“明天就住进来,不许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