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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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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知书在家门口等到晚上八点,等的五脏六腑都烧成灰碳了才等到爱人的身影。
望着远处驶来的黑色揽胜,他逆着刺眼的车灯欢呼雀跃的跑过去,还没等车停稳呢,就要拉开车门。“哥。”他钻进车里扑到正要下车的爱人的怀里,鼻子一酸,眼泪就流出来了。
白南许搂着怀里的小媳妇儿,心里的愧疚感又加了几分,不断的摩挲着他的头发,听着他带着闷音的哽咽,只觉得呼吸都困难了。直到自己冰凉的身躯逐渐升温才掖着小媳妇儿进了门。
“哥,陈市长让你干什么啊?”闻知书不是傻子,陈市长既然能让飞机中途返航,可见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白南许的神色掩饰的很好,始终是云淡风轻、无波无澜的,好像真的只是去喝了杯茶而已。他微微一笑,揽着小媳妇儿的腰说道,“陈市长说他手里有一份我过去的犯罪证据,让我配合政府铲除青城的毒枭,戴罪立功,将功赎罪,做污点证人,这样的话可以赦免……或者给我减刑。”
闻知书心中一凛,脱口问道,“你答应他了?”
“当然没有,他只是说,也没有拿出实质性的证据,让我怎么信他?”
“说的也是,我也不相信他。”这是实话,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实话。”
他们都不相信陈市长会赦免或者给白南许减刑。恐怕到最后白南许等不到那一天就尸骨无存了。或者就是等到那一天,也是飞鸟尽,良弓藏。
陈市长有多痛恨青城□□,连青城大街上要饭的乞丐都知道,他的女儿又遭人轮X,这口恶气他怎能轻易咽下?而白南许又是曾经青城大佬,就算现在洗白不干了,可若没有他,青城的□□又怎会猖獗至此?这个说法虽然有点勉强,但要说没有白南许的原因,也是不可能的。还是那句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说白了,对于这些有官方身份的人员,他们的信任度还不如江湖上打打杀杀的混子呢。
张妈见白少爷闻少爷回来了,也喜笑颜开的将饭菜端上桌,摆好,就退下了。
闻知书没心情吃,白南许更没心情吃,俩人坐在餐桌上都不动筷子,仿佛一桌子饭菜只为看不为吃的。以往这种情况,憋到最后都是白南许妥协的,可今天他却没有动筷子的想法,最后还是闻知书拿起筷子给白南许夹菜。
“哥,不管怎样,我都不会离开你的。”闻知书夹了满满一碗菜递给爱人,深情的说道。
白南许接过碗,却没吃一口,他看着闻知书,嘴巴翕动了好久,才翕动出一句话,“小书,如果我……让你……暂时离开我呢?”
闻知书呼吸之间就明白了,脱口而出,“休想。”说完夹了一块牛肉直接送到白南许嘴里,“堵住你的嘴,让你胡说八道。”
白南许嚼了嚼嘴里的牛肉,只觉得清冽可口,香甜无比,眉梢眼角的忧愁这才解了一分。
闻知书见状,又往他嘴里夹了几样小菜,他都就着他的手吃了。
“既然现在走不了了,就不走了,咱们把身体养好,养的白白胖胖,下次回家,老妈就不唠叨咱们了。”闻知书说着继续往白南许嘴里送菜。
送到最后,他干脆放下自己的碗,拿起白南许的碗,又拿起一个小汤勺,学他之前喂他吃饭的样子,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殷勤的喂起饭来。
白南许吃的很慢,嘴巴嚼着饭菜,眼睛却盯着小媳妇儿,也不知道什么滋味,心里已经流了眼泪。
这算是他的小媳妇儿第一次喂他吃饭,虽然很温柔很体贴,但眼里的忐忑不安和小心翼翼却怎么也藏不住的,他的心就像被一双狠毒的铁手使劲的揉着搓着捏着掐着,早已斑驳陆离,不堪一击。
一顿饭吃下来,两人都没有吃多少,闻知书又笑眯眯的给白南许热了杯牛奶,说是有助于睡眠,又喂他喝完才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左脸颊上浅浅的小酒窝盛满了娇羞和欣喜,摇曳的白南许一晃一晃的。
“酒窝宜浅不宜深,浅了添福寿,深了减福寿,酒窝宜单不宜双,月盈则亏,水满则溢。”闻知书戳着自己的酒窝甜甜的说道,还调皮的冲他眨眨眼。
之后又跑到楼上给爱人放了一缸水,还扔进去一块柠檬味的浴芭,又给他宽衣解带,殷勤备至的给他搓澡擦洗,低眉顺眼、点头哈腰的样子活像一个菲律宾女佣。
洗完又将爱人抱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吻了额头,自己才屁颠屁颠的去洗漱。
在之后的几天里,闻知书俨然成了家里的保姆,之前白南许做的事情现在被他一人承包了。给爱人洗衣做饭,端茶倒水,手把手喂饭,热牛奶,熨衣服,伺候他沐浴更衣,给他刮胡子,剪指甲,学习各种技巧,晚上主动献上热吻,使出浑身解数逗爱人开心,让爱人尽兴……
可不管他怎么做,还是没有改变自己要被送走的命运。
“我不走,哥,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要死一起死,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一次亲密接触后,闻知书圈着白南许的腰不撒手,眼泪鼻涕模糊了一脸,可白南许始终都没有松口。
自从被陈市长邀请喝茶后,他就让手下买了一张单程机票,没办法,时势比人强,闻知书在他身边,他处处受人钳制,担惊受怕,所以送他走,是保全他的唯一方法。
这也是他和陈市长达成的条件。
此外,他还提了一个条件,潘安不能留。
陈市长没有表现出为难或犹豫不决,他很坚定的表态,青城毒枭一个不留。白南许何尝不知道,自己也是其中一个。
不管自己是死是活,他的小媳妇儿不能有事,不管自己是死是活,他决不允许潘安染指他的小媳妇儿!
“小书,除了其他毒枭,最近青城还有别的变故,我自身都难保,又怎能保你呢?”
“你听我的,先去那边待一阵子,等这边风声过了,稳定下来,我立刻去找你,以后再也没有打打杀杀,我们干干净净、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白南许搂着泣不成声的小媳妇儿柔声安慰道。
“我不要。”闻知书将头摇成拨浪鼓,“你骗我,我才不信你呢,你当我傻子吗?”
“……”
“到时候恐怕我等来的是一副尸体或者一把骨灰吧。”闻知书咆哮道。
“……”
“我就不走,就不走,就不走。”闻知书疯狂的嚎叫起来。
白南许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失真了,他从未有过如此绝望痛苦的时刻,此刻,他什么都不想做,就想带着他的小媳妇儿远走天涯,去哪都成,哪怕一辈子被人追杀,一辈子逃亡,一辈子心惊胆战,都比在这里等死强。
闻知书哭累了,也不闹了,渐渐在他怀里睡着了,只是鼻音很重,哼哧哼哧的,像是对他无声的控诉。
白南许扯着被子擦擦眼泪,望着窗外漆黑如墨的苍穹,心渐渐跌入了无底深渊。
想想在金三角的惊心动魄,那会儿真觉得生不如死,可如今想来,那样的生活简直甜的掉牙。如果可以,他愿意背着他的小媳妇儿,在金三角的百丈密林里徒步行走一辈子……
闻知书走的那天天气也不太好,阴沉沉的,大朵大朵的乌云徘徊在空中不肯离去,天空还应景的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打的篱笆藤上新开的蔷薇散了一地。
保镖们早已将东西装入车厢,一个个站在雨中,撑着墨伞,戴着墨镜,面如寒铁,整装待发。
闻知书抱着他的小奶狗坐在客厅的沙发一角,一双杏眼肿成核桃,小嘴嘟的都能栓一顶轿。
这要搁平常,白南许早就上去爱抚了,可此刻,他只能枯坐在对面,畏惧的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了。他看着又开始流泪的小媳妇儿,自己的眼睛却干涩的留不出一滴泪,只是心痛的一抽一抽的,他的烟一根接一根的抽,闻知书的眼泪一滴接一滴的流……
不知过了多久,心腹小心翼翼的走到白南许身边,对他轻声说道,“老板,时间到了。”
还没等白南许说话,闻知书突然抱着小奶狗“噔噔噔”就往楼上跑,一口气跑到卧室,将自己锁在里面打死不开门。
可不管他抱着怎样侥幸的心理,白南许还是轻松的将卧室打开了,闻知书钻进被窝里不出来,白南许裹着被子将他抱了起来,闻知书在白南许抱着他下楼的时候使劲挠他的脸,白南许抱着他一起滚落下来。
保镖们忙上前将他们扶起,闻知书见谁就咬,谁碰他咬谁,一群人高马大的保镖们一时间竟然没摁住单薄削弱的闻知书。闻知书扛着一个椅子,对着他的仇人们,叫嚣着叫他们不要过来。小奶狗也张着嘴划动着小肉腿,跳跃着从楼上跑下来,扑倒闻知书怀里呜咽。
后来,闻知书还是被保镖请着,闻着空气中五月蔷薇特有的湿漉漉的芳香,一步三回头的走到了车旁。
他在车门旁定着,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白南许。又自觉的走过去,隔着怀里的小奶狗给他一个长长的狠狠的拥抱,松开时,想张嘴咬他一口,又舍不得下嘴,只得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个爆栗。
车子开动的一瞬间,闻知书摇下车窗伸长脖子看他的爱人。
白南许穿着一件亚麻灰的衬衣,直筒的黑色长裤,站在蒙蒙的细雨中,显得很是凄清、料峭、孤寂、落寞。
这是闻知书对白南许最后的印象了。
白南许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一个不稳,摔倒在地,身旁的保镖慌忙将他扶起。
如果他知道这个决定会带来怎样痛心绝望的后果,他宁愿现在就抱着闻知书死去,也不会送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