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是救星，还是要你的命》姚天禧

65、第 65 章

　　白南许嘴唇勾起一抹冷笑，没再看他，而是轻吟道，“张波，你若想贩毒，就跟潘安去吧，那里适合你。”
　　“不要，老大。”张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要什么？”白南许还是一副洞察秋毫的样子。
　　“不要赶我走。”张波觉得说出这句话耗费了他毕生精力。
　　“我没赶你走，是我留不住你，我真的不想贩毒了，你去那里会有更好的发展。”白南许轻声解释道。
　　张波也豁出去了，他说出埋藏在心底的肺腑之言，“老大，为了一个碍手碍脚的男人，你连钱都不赚了吗？”
　　“钱是赚不完的，可命只有一条。”
　　“命是只有一条，可是没了钱，我们要怎么活？”张波反唇相讥道，见老大没有回答，他又继续问道，“有情真的饮水饱吗？”
　　白南许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张波太小了，他跟白恪是一类人，冲动易怒，盛气凌人，眼里容不下沙子，也听不进去劝导。
　　劝人劝不醒，不如猛一松。
　　心都不在这里了，留一副躯壳又有什么用？
　　张波跟他几年，他一直拿他当弟弟，对于他那些口无遮拦的话，他都当成童言无忌，也没往心里去过。
　　就是他背着他找闻知书的茬，他也只是含沙射影的点了几句。
　　可他不喜欢闻知书，更认为是闻知书教唆的他不再贩毒。虽然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他自己的转变。
　　他私心里不想再贩毒了，只想跟闻知书过平静的日子。
　　张波似乎料到他心中所想，诚恳的劝道，“老大，你扔掉这个大买卖，以后在青城就日薄西山了，到时候再重操旧业比登山都难，况且能不能保住小命都难说。”
　　张波说的他不是没想到过，在青城，贩毒是大势所趋，十家公司九家贩毒，如果不贩，很快就会被啃的渣都不剩，但这决不是长久之计，政府不会坐视不理，灰飞烟灭也只是时间问题。只是他在这个时候急流勇退，很有可能被对手歼灭。可若不退出，枪打出头鸟，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
　　不管怎么样，出于什么理由，他都不会再做了。
　　沉吟片刻，他冷静的说，“张波，我已经决定了。”
　　张波自知劝说无望，也不再劝，只是默默点点头。
　　“老大，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思考良久，他还是决定问出来那个深埋心底的话。
　　“你说。”
　　“如果我被绑架，你会救我吗？花50亿？”
　　“会，你们三个都是无价的。”白南许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可这个答案并没有让张波满意，在老大心里，他们三个都是无价的，可闻知书何德何能与他和李声扬并辔而行呢？
　　张波很失望，他跟着老大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肝胆相照、荣辱与共，怎么也要比闻知书强。而老大为了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三番五次不顾道上规矩已经犯了大忌，现在他以离开他相威胁都不能使他动摇半分，看来他真是要一条道走到底了。
　　既然他执迷不悟，那他也不再相劝了。
　　张波抱着对白南许的失望离开后，白南许失魂落魄的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去了里间。
　　他的小书还是没醒，不过呼吸已经平稳了很多，脸颊上的红晕也消弭了。此时已经黄昏了，他也疲惫不堪，于是抱着闻知书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早，他觉得身边有异样，睁开眼时看到闻知书翻个身平躺了。估计翻身牵动了伤口，他的表情很痛苦，嘴唇微微张开，小口吐着气。
　　白南许将他的身体轻轻扳过来面对自己，可刚扳过来，闻知书又自动躺回去了。
　　可能侧身躺的太久，他宁愿平躺也不愿侧躺了。
　　可是平躺压着伤口，他痛苦的表情看的白南许揪心，但他无计可施，只能这么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盯了好久，闻知书的嘴唇翕动几下，睫毛也轻颤几次，可还是不肯睁眼。
　　白南许趴在他耳边叫了几声，闻知书的睫毛虽然颤动的厉害，可眼睛还在紧闭。
　　白南许下床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浓密的阳光从外面透进来，肆无忌惮的侵占屋里的各个角落，屋里霎时亮堂堂的。
　　他又走到床边，拿起对讲机让人放了一首轻柔的钢琴曲，不一会儿，平缓悦耳的音乐从头顶缓缓倾泻出来，闻知书的表情不那么痛苦了，眉头也舒展了，可是眼睛还是不肯睁开。
　　白南许揉着他的秀眉，嘴里呢哝道，“小书，醒醒吧，跟我说说话，撒娇胡闹都行，打我骂我都行，就是不要不理我……”
　　“快过年了，咱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你不是爱吃荠菜馅的饺子吗？这回我给你包，保证比你妈妈包的还要好吃。”
　　“你不是说要给你爸买副棋盘吗？咱们一起去买好不好？”
　　“……”
　　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他的小书还是不肯醒来，他仿佛就希望这么睡下去似的。
　　期间李声扬打来电话，跟他汇报了公司的近况和人事调动，又问了张波离开的事。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也没办法。”白南许无波无澜的说道。
　　李声扬心知事已至此，无可挽回，也没再多问。
　　这几天他一直留守青城，守着后院，对前线的事情不能感同身受。但对张波的离开，还是遗憾不已。
　　他始终不赞同老大贩毒，这一点早已与张波貌合神离，张波也不止一次的讥讽他拍老大马屁，抱老大大腿，他也不反唇相讥，就像老大说的，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也无能为力。
　　只是这次闻知书被绑架，他和张波的想法是一样的，坚决不去。
　　金三角是什么地方，比龙潭虎穴还龙潭虎穴，他怎能愿意让老大以身试险？
　　他对闻知书这个人倒谈不上好感不好感，他不是个义气冲动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闻知书刚开始不喜欢老大，不管出于什么心理，他想逃离，这无可厚非。只是老大将他看得太重，仿佛为了他连命都能豁出去，这是他体会不了也不想体会的地方，情深不寿，这一点他很清楚。
　　他想，如果可以，他宁愿老大找一个能生儿育女的女人，这样公司还能继续下去，可他偏偏找个男人，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只能当菩萨供着，别人的公司都蒸蒸日上，他们的公司却节节败退。
　　现在好了，毒品生意没做成，倒是如他所愿，只是闻知书也跟着回来了却让他坐立不安。这家伙就是毒药，而老大早已中毒太深，药石无医了。
　　色令智昏，一点都不为过。
　　看来他也要为自己打算了。
　　白南许挂断电话，回头一看，闻知书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嘴角还端着一抹浅笑。
　　他立刻拿起对讲机叫医生，然后扑过去再次确认。
　　“小书，你醒了？”
　　闻知书看着他，眨眨眼，想开口说话嗓子却生疼的厉害。
　　“别怕，我们已经安全了，没人再伤害我们，你会好好的，以后都会好好的。”白南许摸着他的脸颊柔声安慰道。
　　闻知书点点头，哑着嗓子问道，“我们在哪里？”
　　“哦，在外省，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去，再也不来这里了。”
　　“对了，你中枪了，在背部，不过已经没有危险了，再养一段时间就好了。”白南许将他想知道的信息一股脑的告诉了他。
　　“还有，潘安可能也好好的吧，你中的就是他的枪，本来是打我的，你挡住了，你还记得吧。”
　　闻知书眯着眼想了一会儿，总算想起来了。
　　那天清晨，疤嗒与他挥手告别，他站在河里一时没动弹，白南许掬水给他洗脸，因为背对着对岸，没有意识到已经上岸正举枪的潘安，而他却看得清晰，想都没想就将爱人护住了。之后整个视线都是白南许焦急担忧的脸庞，直到现在幽幽转醒，脑子还是昏沉的厉害。
　　白南许盯着他逐渐暗淡的脸庞，心情也沉重了几分，他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和潘安那段刻骨铭心的初恋早已被毁的不留余地了。换成是谁，都难免心痛不已。
　　“小书，我爱你。”他拿起闻知书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着。
　　闻知书看着他的举动，也不拒绝，也没理由拒绝，因为他也是同样的心情。
　　等白南许的悸动过去，他让他扶他起来，可刚刚动了动，伤口就生疼的不行，他的眼眶都潮湿了。
　　“可能麻醉剂过了，现在正是最疼的时候。”白南许看着他紧蹙的眉头，解释道，“一会儿医生就过来了，让他给你看看。”
　　这话倒是提醒了闻知书，他抬头看他，“哥，你的伤怎么样了？”
　　白南许闻言一滞，目露微笑，“我没事。”
　　闻知书下意识的撇撇嘴，“怎么会没事，你比我伤的都重。”
　　过了一会儿，医生来了，闻知书坚持让医生先给白南许看看，白南许无奈，只好老实坐好，让其检查。医生检查完对闻知书点点头，他这才让其过来给自己检查。
　　检查完，白南许又让人端来早餐给闻知书吃了一些，吃完喝完他又坐回床边，看着闻知书，怎么也看不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