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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   可那边的潘安却突然像拖上岸的溺水之人一样狼狈不堪的瘫在了石块上,张大嘴巴发出“嗬嗬”的声音,仿佛庆幸到了极点,又仿佛难过到了极点。
      闻知书只看了他一眼就不敢看了,现在他所有的爱慕都给了白南许,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了。可他始终是没骨气的,虽然和潘安做不到相濡以沫了,但只要他们还在青城生活,他就做不到相忘于江湖。
      想到这里,他收紧双臂俯身抱着白南许,也埋头做起了缩头乌龟。
      疤嗒看着潘安的反应,眼里没有一丝同情,反而有点幸灾乐祸。
      潘安撑在地上喘息了一会儿才抬头恶狠狠瞪着疤嗒。
      “你怎么不提醒我们?”他咬牙瞪着疤嗒,终于按捺不住,对他狂吼道,丝毫不掩语气里的阴毒。
      而疤嗒听着他没有杀伤力的质问,连回答都懒的开口,只是懒懒的摆弄着手里的枪械,泰然自若的样子,毫不在意那能将他浑身上下戳成马蜂窝的狠毒眼刀。
      可固执的潘安还在朝他咆哮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内心的愤怒和恐惧。
      “够了。”疤嗒一声厉喝打断了他的咆哮。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疤嗒嘲讽着说完,眉头一挑,朝他举起了手枪。
      潘安闻言窒了一窒,顿时说不出话来,可顷刻间就了然了。刚才他只是一时愤怒患了失心疯,语无伦次,差点酿成大祸。现在人为刀俎,他为鱼肉,还不是秋后算账的时候,他畏惧的看看疤嗒,又看看那边仿佛连体婴儿的两个人,张张嘴,不再多言。
      疤嗒见潘安闭嘴了,遂将手枪扔给闻知书,拍拍屁股转身走了。
      于是三人神情莫测的跟在了后面。
      走了没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白南许看看手腕上的防水手表,已经下午四点了。按说这时天色不应该暗淡无光,至少该有一片夕阳,可是老天就是不按常理出牌,不一会儿,远处一大片乌云黑沉沉的飘了过来。
      这乌云像是会识人一样,他们走到哪儿,它们跟到哪儿。
      可就是不下雨。
      这种心情,就像被人架到刑场,刽子手都准备好了,可是就是没人发号施令,受刑者只好惴惴不安的等待着。
      疤嗒皱眉看看压抑的天色,二话不说突然快步在林间疾奔起来,后面目睹过两次死亡盛宴的三人更是一步也不敢落下的跟了上去。
      几个弹指后,茂密丛林里就刮起了猛烈的大风,天空也适时的传来一阵闷雷声,云层更是翻滚着想要吞食天地。
      可绕是如此,还是不见暴雨落下,只是闷雷一个接一个的打在地上。
      又疾行了几分钟,还是闷雷滚滚,天昏地暗,仿佛世界末日。
      可诡异的是,没有一滴雨水。
      干打雷不下雨,莫过于此了。
      不过丛林里开始凉快起来,但这着实不是个好消息,因为刚从河水里游行上来的四人再也经不起寒冷的浸润了。况且又快夜晚了,这个时候刮起狂风,更不是什么好预兆了。
      前面带路的疤嗒仿佛在黑暗中可以视物一般,灵活的避开灌木荆棘,速度也越来越快,身后三人逐渐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又过了十分钟,四人这才钻出密林,天空也跟着放晴了。
      不过此时已近夜晚,四周的景物也看得不甚真切。不过他们还是看到了远处斜坡下一栋破旧的双层木屋。
      疤嗒身形一滞,停了下来,脸色像刚才的天空一样,乌云密布。
      闻知书伸头看了看,只见木屋旁还有几间同样破烂的脚楼,脚楼不远处还有几个坍塌的高台岗哨。
      疤嗒停了一会儿,脸色才缓和过来,又带着他们朝前走了,不过脚步却慢了很多。
      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一片静谧,四周的丛林里也寂静无声,黑暗林间仿佛只有他们四人行走时发出的呼吸喘气声。
      闻知书受到诡异气氛的感染携着白南许无声无息的紧跟在疤嗒后面,一步也不敢掉下。潘安也紧跟着他们大气不敢喘一声。
      突然疤嗒停下了脚步,缓缓的安静的伏低在了灌木丛下。
      身后三人也立刻跟着蹲下了身子,趴伏在地上,凝神屏息,再不敢乱动。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束光线。
      是军用手电筒。
      “出来!出来!再不出来开枪了!”手电光线一直不离开匍匐在地的四人,同时厉喝也越来越响。
      闻知书他们均是浑身一震,面色如土,可身子却不敢动弹。
      而后面的潘安则是咬咬牙,手撑在地上,准备跃起逃离。
      白南许额头上冷汗连连,他看着前面纹丝不动的趴伏在地上的疤嗒,又将闻知书的身子往下按了按。
      闻知书觉得心脏跳动的都没有节奏了,他被白南许按在地上,脸上沾满了泥土,眼睛也紧闭着,但还是感到眼前的白光一闪一闪的。
      不知过了多久,那束白光才渐渐消失,转向另一个地方,那边也传来了巡逻暗哨的厉喝声。
      虚惊一场!
      四人同时低低的呼出一口气,脸色也缓和下来,他们身上刚刚被狂风吹干的衣服又被冷汗浸湿了。又趴了一会儿,直到暗哨彻底离去,疤嗒这才起身带着三人悄无声息的离开这里。
      这一夜,他们一刻不停地赶路,没有手电,闻知书也渐渐适应了黑暗,遇到盘根错节的大树,也能未雨绸缪的带着白南许跳过去。
      夜里湿气很重,白南许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引来前面疤嗒的回头怒视。闻知书脱下迷彩服给他披上,又摸摸他的额头,这才放心赶路。
      走了没几步,他感受身后有异,回头一看,潘安一直在盯着他,眼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涌动。
      而这情绪更是无法收控自如的朝闻知书喷射开来。
      他的心突突一跳,鼻腔酸涩不已,不是他没骨气,不是他懦弱,任谁在此刻也无法心平气和。
      就是面对陌生人,与他们经历了几天的苦难,心里也会游升一丝怜悯。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曾经亲密无间的爱人。而他身上也是伤痕累累,狼狈不堪的样子一点也不比他们差。
      闻知书脚下一滞,停了下来,看着潘安,眼里闪着同样复杂的情绪。而这情绪在潘安看来,却是温柔的暧昧,他情不自禁的张嘴,无声叫了一声“书”。
      闻知书只觉得掉进了刚才吃人的魔洞里,整个人被漩涡卷着就吸进了水中央。
      白南许发觉异样,回头一看,心中一沉,二话不说,拉着闻知书就走了。
      前路艰险,越走越累,就连前面疤嗒的呼吸声也沉甸了几分,在这空静幽黑的树林中,显得格外阴沉。
      闻知书在滑倒数次后才跟上了白南许的步伐。
      这一夜,虽然没有吃人的沼泽和吞人的魔洞,但用惊心动魄来形容却一点也不为过,他们跟着疤嗒,数次趴伏在地,悄悄避开巡逻的暗哨。衣服干了湿,湿了干,黏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更让人感觉难受,森林里吹来阵阵冷风,闻知书也忍不住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最后,终于穿过了这片森林,四人眼前突然开阔起来。
      抬头望去,天边飘来一股云霞,原来已经清晨了,白南许借着霞光看看腕表,早上六点半了。
      又往前走了一会儿,云霞越来越亮,远处越来越红,太阳快要浮出地平线了。闻知书不由得想起了几年前在黄山看日出的情景。那是他和白南许的初次相见,没想到几年后,他们竟能携手同行,仰望星空。
      没多久,天空彻底告别了灰暗时代,迎来明媚的阳光。
      这时,一条蜿蜒曲折的澄澈河流出现在大家面前。
      疤嗒拨开挡在眼前的树枝,慢慢走了过去。
      “这是界河。”疤嗒淡淡的说,“过了这条河,就等于出境了。”
      身后三人听完,不由得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他们心照不宣的回头看看身后还是乌漆墨黑的森林和层层叠叠的山峦,脸上又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同时也轻吁了一口气。
      “这河不深,几步就可以淌过去了。”疤嗒又是淡淡的说道。
      三人听完二话不说抬腿就要蹚水过去,一时间,清澈见底的小河里激起了阵阵水花,仿佛他们轻快的心情。
      蹚了几步,闻知书发现疤嗒没有过来,回头看去,他还站在河边望着他们。他和白南许对视一眼,开口喊道,“疤嗒,你怎么不走?”
      疤嗒冲他摆摆手,又双手聚拢做喇叭状放在唇边回应道,“你们走吧,我就不过去了。”
      闻知书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遗憾感激的看着他。
      疤嗒见他不动,又大声喊了一句,“谢谢你救小亚。”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钻进了森林里。
      闻知书摸摸口袋里一直没有丢失的绿色小瓶,这是小亚给他的防蚊药膏。
      他是个感性的人,不管怎样,疤嗒还是遵守诺言将他们安全护送出去,这份情,又岂是一声谢谢可以还清的。
      至于两次救了小亚,天知道他有多无能。
      白南许看着眼眶发红的闻知书,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湿漉漉的双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泥巴。
      这时已经过了河上了岸的潘安却突然转身掏出手枪对准二人扫射过来。
      白南许一直拉着闻知书走在前面,此刻还在温柔的给他洗脸,丝毫没预感到即将来临的死亡。
      而闻知书却未卜先知的看到了那个幽黑的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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