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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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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在林中穿梭了几分钟,突然身后传来几声巨响!
几乎下意识的就匍匐在地,直到剧烈的冲击波带着汹涌的火势朝他们呼啸而来,闻知书才从炙热的空气里惊醒过来,接着就被漫天的烟尘打的灰头土脸、蓬头垢面。
他只觉得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被震的错了位,脑袋更是晕的找不到东南西北。
只觉得四周都是巨大的窟窿,有宇宙那么大,地狱那么深,而且里面还燃烧着熊熊烈火!
他似乎听到了旁边人恐怖的“嗬嗬”声。
“老板,怎么办?”一个手下几乎失控了,声音都带着哭腔。
“这是一场恐怖袭击,对方的火力很是强大,仿佛要将我们置于死地。”疤嗒还是淡淡的样子。
“杀人不眨眼。”他又补充道。
“为什么?”白南许问道。
“他们可能知道你们的身份,想法跟将军一样。”
“怎么办?”
“逃。”疤嗒吐出这个字就跑了,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跑了。
应该说是飞奔,用尽生命在飞奔。
他们仓皇出逃,敌人有备而来,况且敌人生于斯长于斯,他们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没多久,身后的训练有素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就连周围的树枝都在急剧的躁动!
“扑倒!”跑在最前面的疤嗒突然一声断喝,率先匍匐在地!
接着,几声沉闷的枪声,没来得及扑倒的几个保镖闷哼一声,被动扑倒在地!
疤嗒爬到白南许身边说道,“得藏起来了。”
闻知书心头一震,交火在所难免了!
疤嗒说的没错,这处地形确实复杂,他们很快找到了掩体,几个保镖将受伤的三个手下拖到了一棵巨树后面,疤嗒和白南许紧贴在最前面的两棵巨树后,做好了交锋的准备。
闻知书则被安排在最后,跟在一名心腹身边。
在等的快要窒息的时候,一声厉喝打破了沉默。
对方说的是泰语,只有疤嗒听得懂。
他对白南许摇摇头,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闻知书看着那边中枪倒地不断流血的三个手下,心情已经不能用心急如焚来形容了。
他只觉得再等一会儿,他们的血就要流干净了。
死在异国他乡,这是多么可悲的事情。
他死死的盯着他们,恨不得立刻冲过去给他们止血包扎!
可对方是谁,有多少人,多少火力都不知道,又怎能跑过去冒险呢?
他看着他们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只觉得人生的绝望,也不过如此了。
终于,等了大约一分钟,前方几十米开外的地方有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几个身穿军绿色军装的士兵抱着步枪探出头来。
不管怎样,来了就好。
疤嗒对白南许点点头,然后缓缓举起手枪,眉头一皱……
“砰!砰!”两声清脆的枪响,探头的士兵被打中眉心,还没来得及闷哼,就瘫倒在地。
闻知书知道疤嗒枪法好,身手快,之前也见识过他的狠辣,所以并不意外。
然后双方又僵持起来。
一时间林子里又恢复了刚才的静谧。
他最怕这种对峙了,对方能等,他们却等不得,那三个中枪的手下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身上血流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疤嗒好像听到了他的心声,他又打出一枪,这次竟然是对着一棵树干。
枪声响起的同时,树干后一个军绿色的身影也瞬间倒下了。
这下连白南许都不得不佩服他了,绕是他自诩枪法一流,在疤嗒面前也只是三脚猫的功夫。
感激之余,他心里又有了一个疑问,疤嗒真是这么忠诚的护法吗?
虽然将军派他护送他们出山,但现在将军也可能遇袭,他不是更应该回去保护将军吗?
而且他想走,他们根本拦不住,况且他也有逃出去的把握。
这么想的同时又多看了他几眼,可疤嗒却一直凝神屏息紧贴树干持枪等待。
连续狙击了三个人,这下就是自恃熟悉地形骁勇善战准备瓮中捉鳖的对手们也不得不停止了作战,双方再次进入了僵持状态。
白南许有点着急了,敌人不冒头,不踏入火力圈,这种拖延战无疑是最可怕的,敌人能等,他们等不了。
现在双方都藏在暗处,一时都不出头,天色越来越暗,再拖下去只怕他们会不战而降。
于是他对疤嗒打了个手势,站在最前面的疤嗒朝这边看过来,白南许在他扭头的瞬间对着前方虚晃一枪,就地滚到了疤嗒身边。
“让他们先走,我们断后。”他对疤嗒说道。
疤嗒立刻点点头。
白南许对最近的心腹说,“带着闻知书和伤员先走。”
语气不容置疑。
心腹听后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于是其余人同时发动火力,朝对面的对手开枪,在以一片火枪声的掩护下,心腹护着闻知书和伤员,猫着腰,朝身后的密林潜入……
三个伤员被他们三人背在身上,剧烈的颠簸,加剧了伤口的撕裂,闻知书只觉得背后大片的黏湿,更让他焦急惶恐的是这黏湿竟越来越冰凉。
大家都是娘生爹养的,都有家有口,他们不远万里、舟车劳顿、拼了性命过来救他,如果死在异国他乡,那他的罪恶可就大了。
白南许让他先走,是想护他安全,可这些人呢,他们的命也不是蚍蜉啊。
他们三人跑到密林深处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面,闻知书建议先给伤员包扎一下,最好先取出子弹。
心腹同意了,于是三个伤员被放在地上,由经验丰富的心腹来取子弹。
心腹伸手在第一个伤员鼻边探了一下,又按按脉搏,回头对闻知书摇摇头,闻知书知道没时间矫情哀痛,就让他查看第二个,万幸之中,第二个还有口气,他的子弹在背部肩呷处。闻知书和另一个手下按住伤员,心腹持刀将子弹取出,刀尖划入皮肤,伤员条件反射就要挣扎,他们不得不用力压制住,闻知书找了个枯木让伤员咬着,就这样慢慢取出了子弹,最后三人都满头大汗。
等两名伤员都取出子弹包扎完毕后,闻知书让他们先走,自己则回去找白南许。
心腹打死不同意。
“老板会要我命的!”心腹堵住他的路。
“谁的命不是命,你们带着伤员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得回去,救我的爱人。”
刚才闻知书被心腹护着离开,他没有和白南许说上话,其实心中震惊不已,脑子短暂的空白后,他跟着心腹走了,一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狂奔时他就在想,白南许对他的占有欲这么强,怎么舍得让他先走?就连刚才在车上两人默默的分手都让他怀疑。
这不是他认识的白南许,他又仔细回忆了从白南许来到军营到跟将军签投名状到现在一系列的不寻常举动,他得出一个结论,这家伙真的是要用生命护他周全。
还是那句话,谁的命不是命,他闻知书何德何能让这么多人为他丧命?
别人是对白南许尽忠,而白南许对他尽的却是情。
你爱的人既然敢为你付出全部,是因为他们随时准备为你付出全部。
“听我的,你们先走。”闻知书说完推开心腹就走了。
那一瞬间,心腹颤抖了一下,他觉得面前的男人竟有几分像老板。
闻知书刚刚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和一条清浅的小溪,林子里的枪声突然停了。
他的思维突然有片刻的呆滞。
静谧。
丛林里可怕的静谧。
他看不到自己的脸色,想必也是惨白的可怕。
从他们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白南许的那点人手早用完了。
这是……结束的意思吗?
也就是呼吸之间,他又毫不犹豫的向前飞奔。
有了前天在密林中奔跑的经验,他的脚步快了很多。
他突然觉得其实一直以来,他是很依赖白南许的。
就像刚才,他们下车,白南许拉着他飞奔时,他虽然也很紧张,但被他攥着手,就仿佛再艰难的险境都是过家家,所以他才有气无力,所以他才脚步虚浮,那是他下意识的依赖表现。
现在身边没人了,他却跑的像山猫一样。
跑到与刚才交火地点最近的地方,他左右看了看,决定在一片地势最高的低矮山坡后低伏下来。
于是他又俯身往山坡跑去。
跑到山坡上,他躲到一块巨石后面,片刻之后,他抬头朝下望去。
心里一震。
刚才白南许他们当做掩体的树干和巨石已经被火镰扫射的不堪入目。
巨石被齑碎成粉沫,树干被打穿,即使没打穿的,也打出了一个巨大的树洞,周围的灌木和矮树更是零落成泥。
哪里还有他们的身影?
就在他焦急不安之时,又有空中又有几声清脆的枪响,他立刻伏低下去。
等枪声响过,周围寂静下来,他拿起走之前心腹挂在他脖子上的望远镜,放在眼上一看。
脸上顿时浮现出巨大的惊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