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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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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啸进屋看到幼徊虚弱的躺在床上,忙问她怎么了,幼徊白了他一眼,告诉他是月事,任天啸也不觉尴尬,倒了杯红糖水递给她,又询问起段了了。
幼徊边喝水边跟他解释这几天的事,说完又问他,“你这次路程怎么多了几天?”
“我特意去了原疆一趟,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任天啸献宝一样的,把一大袋吃食放到幼徊面前。
幼徊是原疆圣女,年满十八是要献祭的,她的父亲是清仓老人的故交,因不忍心女儿献祭,几年前便把幼徊送到清仓派,对外宣称失踪了。
幼徊打开袋子,里面满满的一袋家乡美食,“这个芙洛糕和桃心饼,我从小最爱吃了,你专程跑去原疆,就为了给我买这些吗?”
任天啸得意道,“当然了,是不是很感动,想以身相许?”
“我许你个头!”幼徊边吃边骂他。
“光头我可不要,挂在家里怪慎得慌。”任天啸打趣。
幼徊不理他,把一些糕点挑出来,“这些我要留给了了姐。”
“你这才认识几天啊,对她比对我都好,什么时候能对我也如此上心,我就算死也值了。”任天啸半认真半玩笑,带着嫉妒的说道。
“得了吧,我对你还不够好啊?小时候你每每闯祸,不都是我帮你瞒着师傅吗?”
“好好好,我们幼徊对我最好了。”任天啸眼中宠溺,幼徊低着头吃东西,没有看到。
段了了想了两天,终于想到送亦欢什么礼物了。现已入深秋,亦欢脚上却只穿一双簿布鞋,方便脱鞋做事。段了了知道他不能穿布袜,古代的布袜又厚又长,所以她打算给他做一对带脚趾头的袜子,这样既能保暖,又不耽误他衣食住行这些日常活动。
在现代,段了了父母每月给她的生活费有限,所以缝衣服织毛衣这些手工活,段了了做起来得心应手。
她去找幼徊借毛线,却被幼徊反问毛线为何物,段了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没有见过古代人穿毛衣。无奈只得自己用线捻成一股股的细绳,然后用了一天时间,做出了一双五指袜。
段了了拿着袜子去找亦欢的时候,亦欢正坐在椅子上,后背微弯,右腿高高抬起放在桌子上,脚趾夹着毛笔,很认真的在画画。
见到段了了过来,从容不迫的把笔放下,问道,“何事?”
“我来给你送礼物啊!”段了了走过去,拿出来做好的一双五指袜,“喜不喜欢?我看你素日里只穿布鞋,天越来越凉了,双脚一定冻坏了。”
亦欢有些惊愕,原本以为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她真的用心做了这么一份礼物。随后低头看了一眼袜子,平淡的说道,“段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袜子我实在用不着。”
“这是为何?我特意给你做的五指袜,每个脚趾头都是分开的,一点不影响你做事。”
亦欢好似轻笑了一声,第一次对段了了耐心解释道,“这袜子穿上是暖和,但每个脚趾那么小那么紧,我自己怎么穿的上?段姑娘是高估我这双脚的灵活度了,以为能像你们双手一样随意。”
“这有什么,我帮你穿上就是了。”段了了毫不在意的说道,蹲在地上,准备拿起亦欢的脚。
亦欢没想到她会突然蹲下身,在刚触碰到他的脚时,亦欢猛地一颤,本能的抽了出来,段了了扑个空,一下子趴倒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他,样子颇带几分委屈。
亦欢想给她道歉,张开口却变成了责问,“你这是做什么?”
“给你穿袜子啊!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你可知男女授受不亲?”亦欢斜着眼问她。
段了了觉得自己很无辜,争辩道,“不是你说你自己穿不上吗?我不帮你穿,袜子还能飞到你脚上不成?怎么就好心落个驴肝肺!”
“那今日你帮我穿了,明日我自己还是穿不了,我要它何用?”
“我以后天天帮你穿,这总可以了吧?”段了了无所谓的说着,从地上站起来。
亦欢怔了一下,盯着段了了的眼睛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啊,我天天过来帮你穿袜子。”
亦欢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到男女之情,有的只是单纯的帮助,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一丝失望,忍不住又问她,“你又会在这里多久?若是他日你走了呢?”
段了了想了想,认真的说,“那我还可以让任天啸,让连姨帮你穿啊!”
亦欢又轻笑一声,看着那双袜子,又好像没有看,黑色的眼眸里深不见底,段了了猜不出来他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亦欢才说道,“那我便收下了,麻烦段姑娘了。”
“不麻烦不麻烦。”段了了见他愿意穿袜子,才觉得自己的心思没白费,又蹲下来,拿起他的脚,一点点穿起来。
亦欢的脚由于常年暴露在外,脚面皮肤又黑又粗糙,和他脸上颜色一点也不搭,有些地方还生了冻疮,脚趾和脚跟部位,也有厚厚的茧子,不过却都洗的很干净。
“很难看吧?”第一次被别人抱着双脚穿袜子,亦欢有些不自在。
段了了知道他指的什么,说道,“又不长在我身上,我管它难看不难看!”看似很随意,可亦欢知道她说的意思,是自己太在乎外人的看法了,便不再言语。
穿好之后,段了了很满意效果,冲亦欢笑道,“还不错,大小刚刚好,喜欢吗?”
亦欢觉得那笑容异常灿烂,连带着段了了也多出几分生动,便微微点头笑了一下。
“点头是什么意思?说声喜欢那么难吗?”段了了显然不满意他的回复。
“喜欢。”亦欢不想扫了她兴。
“喜欢什么?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是喜欢袜子还是喜欢我?”段了了发现调戏亦欢是件特别好玩的事,完全忘了当初被他劈碎的浴盆。
“你胡说什么?”段了了的话,让亦欢有些恼怒,这才让段了了想起来,他是个爱生气的人。
“切,小气鬼,开个玩笑都不行!”段了了朝他吐个舌头,“走了,不打扰你作画了。”说完便准备往外走。
“等一下,”亦欢喊住她,“礼尚往来,我也得给你回个礼,你想要什么?”
段了了还是很诧异他会这么说的,毕竟在段了了的印象里,他一向不喜欢搭理自己,这竟然主动要送东西了?是何居心?连忙摆手道,“不必了,我送你礼物是源于你救我两次,你再反过来送我礼物是什么个道理?那不等于我的礼物白送了,我还要再送你一个?这都快成许仙和白素贞了,送来送去的。”
“什么许仙白素贞?我未曾说过要让你再送一次。”
“那这就好办了,我想要什么你都送?”段了了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心里盘算着要点什么。
“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你好好想想吧。”说完亦欢不看她,反倒大大方方,把腿又高抬到桌面上,准备继续作画。
段了了悬望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喜欢的物件,毕竟亦欢的屋内装饰也太简单了,总不能要他墙上那几把剑吧!又看向亦欢,见他专心致志在画画,灵机一动,不如就让他给自己作副画吧!以前段了了去西湖边游玩的时候,也让湖边作画的人给自己画过,不过那都是素描画,还没有让人用毛笔画过呢!
段了了把想法告诉亦欢后,亦欢说自己画工不行,如果她不介意的话,就画画试试。段了了心想他还真是谦虚,虽然自己不懂水墨画,但看他那娴熟的样子,画的山像山,船像船,还能把自己画丑到哪里去。
随后段了了搬过一个椅子,正坐在亦欢前面,开始给他讲白蛇传的故事,而亦欢一会儿抬头看她一眼,一会儿又低头作画,没多久便画完了。段了了拿到画那一刻,简直惊呆了,这画中人要比自己美上三分,素描画讲究写实,画的跟真人一样,而水墨画讲究写意,图绘人物,当求其能表达出神情意态,强调抒发作者的主观情趣,难怪古代后宫选妃,都要先看画像。
段了了夸赞道,"你这用脚都能画的这么好,若是以前能用手,画技得多么高超啊?"
这话换了旁人是不会说的,怕触及到亦欢的伤心处,可偏偏段了了说的那么自然,像是他只有个感冒伤寒似的。
“我原本是不会作画的。"亦欢淡淡的说,没有被揭到伤疤的痛楚,原以为最熬不过去的时候,都熬过去了,那个时候他拼命练武,一刻不停的学习用脚吃饭入厕,后来又锻炼用脚写字作画,最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所以总是把自己逼迫的,比有手时还要强大。
段了了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他是自尊心太强,不想被别人同情,所以拼命做好每件事,哪怕是对常人来说轻而易举,对他却难如登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