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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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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对在下的预言可有异议?”一声明朗脆耳的声音响起,官兵们纷纷让出一条道路,走出来一名男子,一袭白衣胜雪,衣袂飘飘,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温润得如沐春风,俊逸若仙。
段了了一看,这人不就是当日非要递给自己钱袋的那个男子吗?
却见任宽恭敬的走到男子身边,拘礼说道,“这等小事,怎么劳国师大人兴师动众。”
男子挥挥手,看着段了了,唇色如温玉,嘴角微弯,浅笑道,“无妨,适才听见姑娘说,在下的预言是妖言惑众,祸乱国纲?”
段了了看着他眼角淡淡的笑意,总觉得是不怀好意,说道,“难道不是吗?你怎么不给自己预言一下,自己是什么个下场?”
男子“噗嗤”一笑说道,“姑娘这是个好主意,不过今日我主要是为圣上占卜,若姑娘有质疑,我可再算一卦,如何?”
“不可!”段了了还没说什么,任宽就急着否定道,“国师大人预言不可儿戏,怎能因一女子胡言乱语,而违背天意?”
“天意?天意也是会变的,你们在此等候,我进去再卜一卦”说罢便走向正厅,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段了了,“姑娘还不跟上?你不亲自盯着,岂不又要说我妖言惑众?”
段了了看看亦欢,周围鸦雀无声,小声对亦欢说道,“我去看看他耍什么把戏。”
段了了前脚刚进大厅,就听见大门“啪!”一下关上,段了了猛地一啰嗦,心想这古人内力真不是盖的。
男子走在前面停下来,转过身,眼里藏着期待,试探性轻道一声,“傲璇?”
段了了被他叫的莫名其妙,不知所以然的看看四周,这是在叫自己吗?“这位公子,你是在叫我吗?我叫段了了。”
“终于回来了。”他喃喃自语,没有理会段了了的疑问。
段了了感觉自己被无视,不满的说道,“你这人真奇怪,上次非要硬塞给我一个钱袋,那根本就不是我的,里面还有一个戒指珍贵无比,你赶紧还给人家。”
男子眼角轻佻,仿若花色,说道,“原来你还未曾戴过它。”
“这不废话吗?又不是我的,我怎么能戴?”
“它本就属于你,傲璇,我是止徽啊!”男子直视着她,一双清澈的眸子里透着不属于他的悲凉。
“我管你什么止徽还是紫薇,我叫段了了,不是什么傲璇。”段了了也不客气的回道。
止徽轻笑一声,“原来你在那个世界,叫段了了。”
段了了猛地一惊,那个世界?他竟知道?再看向止徽的时候,眼睛里多了一些期许,赶忙说道,“你知道我来自哪里?那你知不知道,我能怎么样回去?”
“回去哪里?傻傲璇,这里就是你的家啊!”止徽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却被段了了一手打下。
段了了怒斥道,“你究竟搞什么名堂?在这里装神弄鬼,还预言什么要让幼徊入宫?”
止徽看着她怒气冲冲,不禁莞尔一笑道,“说那个只是因为知道你在清仓派,想扰乱这里的一谭水罢了。”
“为什么?”
“为了你啊。”
“神经病!”段了了忍不住骂到,这人看起来跟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似的,怎么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止徽却并不生气,微笑的看着段了了,好像怎么也看不够,又说道,“傲璇,你现在只是记不得以往,若有朝一日你全都记起来,定会明白今日我的用心良苦。”
“真是有病,罢了,你敢紧再占卜一卦,一定要确保幼徊没事。”
止徽笑着摇摇头道,“不用,太耗费灵力。”
“那他们怎么能相信?”
“他们又不知道。”止徽淡淡的笑容,如三月阳光,舒适惬意。
段了了大吃一惊,这国师就这么随意吗?不过又看到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不由得信任他。
止徽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段了了,好似要把她印在心底,之后便开门走了出去。段了了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略显单薄的背影,想到他白玉雕的容颜,不禁让段了了联想到一句话,"彼其之子,美无度"。
众人见他们出来,纷纷上前,任宽拱手拘礼道,“国师,天意有何指示?”
止徽又恢复到那种清冷卓然的样子,说道,“我已为皇上又占卜一卦,卦象显示圣女已过碧玉年华,不宜入宫为妃。”
众人皆是一愣,任宽有些尴尬的问道,“这......我们专程来接圣女回宫,空手而归,怕是不妥吧?万一皇上怪罪下来……”
止徽睥睨他一眼,冷言道,“任国公,皇恩浩荡,你我同为皇上效力,今日占卜不宜进宫,你还要违了天意,陷害皇上不成?”
任宽一听,这帽子可扣的大了,不进宫就不进吧,反正到时候有国师担着,这国师自打进宫以来,圣上对他言听计从,本就到了暮色之年,总是让国师给他调配丹药,力求长生不老。
“国师大人说的是,是我愚钝。”任宽说道,眼前这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断不可得罪,又走到任天啸面前,说道,“如今圣女不必进宫,你可安心?”
任天啸看看他,又看看止徽,回道,“谢父亲,谢国师大人。”
“你这逆子,今日便跟我回府,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你母亲也唠叨着,今年让你回去过年。"
任天啸想了想同意了,走到段了了面前,交给她一个令牌,说道,“了了姐,有机会去京都找我玩,这是我的手牌,拿着它到了国公府,没人敢刁难你。”
段了了看着手里的令牌,又看看幼徊,如果没猜错,这应该是任天啸留给她的,如今却阴差阳错跑自己这里,便故意举着手牌说道,“好,等着姐姐去找你。”
任天啸点点头,跟在任宽和止徽身后,随着大部队就走了,从头到尾,没看幼徊一眼。
任天啸走了之后的日子里,原本就冷清的山庄显得越发清凉,幼徊也不似往日那般活泼,有时候路过任天啸的别院,总是会发会儿呆,好像里面的那个少年,一会又会跑出来跟在自己身后,拿出来一大堆自己爱吃的糕点。
好在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天空飘起了雪花,大雪纷飞,驱散了幼徊这一个多月的郁郁寡欢,和段了了一起出来赏雪。
落在地上的积雪在这样明媚的天色下,前所未有地素净,遍地晶莹光芒细碎耀眼,似在眉宇间熠熠生辉,满眼都是清澈的光亮照人。
等雪渐渐停了,这里已经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两个姑娘开心的撒了欢跑出去,在雪地里追逐嬉闹。
路上碰到连姨,连姨笑呵呵的看着她们打闹,一边叮嘱她们小心些,不要滑倒,大雪带走每个人心里的阴霾。
段了了跑着,幼徊追着,两个人好不热闹,段了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慢慢向亦欢院子里跑去。此时亦欢正在院子里扫雪,他的右脚上绑着一个短扫帚,费力的驱撒着地上的积雪,左脚一蹦一跳的跟着右脚走,样子有些滑稽。
看到她们进来,亦欢怔了一下,用左脚把绑在右脚上的绳子解开,皱着眉头,有些不悦的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幼徊看他这个样子,吓得不敢说话躲在段了了身后,段了了却像没看出来他的不悦,笑吟吟的说道,“我们在打雪仗呢,你这样扫雪,能扫干净吗?”
“扫不干净,剩下的等它自己化了。”亦欢说的不温不火。
段了了却笑逐颜开道,"扫什么雪嘛,来跟我们一起玩。”
“不了,你们自己玩吧。”亦欢徐徐的说。
段了了对着幼徊做个无奈的表情,两个人又在亦欢的院子里嬉闹起来。亦欢看着她们打打闹闹,情不自禁的勾了勾嘴角。
幼徊看到了,相当震惊的在段了了耳边说道,“那件事情之后,这是我第一次见大师兄笑。”
段了了觉得她大惊小怪,说道,“这有什么,看我的。”
说罢,从雪堆里捧出一把雪,使劲揉成一团,用力一甩,朝着亦欢飞去。亦欢看着雪团飞来的速度,要躲过去易如反掌,可他却站在那里没动,任那团雪砸在胸膛,浸湿了一片。
段了了显然没想到会砸中他,大声喊道,“你为何不躲?”
亦欢脱口欲出,想说不想弗了她的乐趣,可偏偏出口成了“无聊”二字,气的段了了直跺脚。
接着,段了了像报复似的,不停的拿雪球向亦欢砸去,亦欢一开始还是不躲,后来衣服渐渐快湿透了,才飞身躲一下。可段了了还像不解气似的,更拼命的砸向他,幼徊拦都拦不住。
“你玩够了没有?”在又躲过一个雪球之后,亦欢终于忍不住,愤愤的问道。
“够了够了,真是受不了你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话音刚落,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亦欢看着她们走出去,不明白段了了为何又生气,她扔雪球不就是为了砸中自己嘛,自己站在那里任她砸,衣服都湿了,怎的还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