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天同在》妙澜

16、阿牛8 阿达

　　我起身开门，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过来。

　　为首一人生得魁梧高壮，皮肤比身旁人的黝黑皮肤稍微白一点，看起来大致30多岁。

　　他鼻梁高挺，一双鹰眼半眯着，将手中一个脏布包递给庄大娘，说道：“那时上山的路极为陡峭，阿信赶着去追鹿，脚下一滑就摔下去了。当时爬得极高，待我们便下去寻到他时，他脑袋磕在石头上已经咽了气。”

　　庄大娘泣不成声，颤着双手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粘满泥与叶的黑色衣料，近乎成了碎片。

　　“你，你们未将他带回来？”

　　那人沉默片刻，叹：“我们已将他葬了。庄娘，我们腾不开手……”

　　是了，他身后的男人皆是扛了一只更甚是两只猎物，除了少了一个人之外，可谓是“满载而归”。

　　之前一直默不作声的阿牛站出来，站在庄大娘身前，脸上仍有泪痕，抬头问男人：“我爹打的猎物呢？”

　　男人听了一顿，回首与身后的男人进行了一番眼神交流，才答：“阿信原是打了一些猎物，只不过我们回来时未在放猎物的地方看见，许是被他藏起来了，未曾找到。”

　　阿牛看了看抱着布包仿若失了神的庄大娘，有力地喊：“你告诉我爹打了什么！我去找回来！”

　　庄大娘此时猛然攥住阿牛的衣服，斥道：“胡闹！”

　　男人也笑了，道：“阿牛有血性也很勇敢！只是老山距此十余里，沿途没有人家，更不论山中的种种凶兽，你一个小孩子恐怕去不得。”

　　阿牛却依旧喊：“我去得！”

　　庄大娘忽而发怒，手抬起来正往阿牛脸上挥去：“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已走至旁边，此时眼疾手快抓住庄大娘的手，却听阿牛又落泪，只是仍是咬牙喊：“我懂！我去把猎物找回来，娘和我就有吃的了！”

　　“你，你……”我抓住的手没了力气得垂下。庄大娘抽回手又双手抱着布包，哭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娘不要吃的！娘只要你们爷俩好好的，如今阿信没了，娘不能再失去你呀……”

　　此时我出声：“莫哭，我去找。”

　　“这怎么使得……”

　　那个男人在我走过去的时候，便开始打量我全身上下，打量后一双鹰眼直直盯在我脸上，此时才发问：“这位姑娘是？”

　　“她倒在我们村里，我们救了她。”庄大娘答道，同时我答“芊芊”。

　　她看过来，泪眼朦胧，但我竟觉得她在瞪我。

　　男人笑：“芊芊？好名字。”

　　正要继续说，庄大娘打断，对我道：“这位是我们的族……村长。”

　　男人瞥了她一眼，温和笑道：“唤我阿达就好。”

　　盯了我两眼又说：“你一个不相干的姑娘家不用掺和进来，在这可以安心住些日子，正好我们村上打了猎物可以招待一下客人。”

　　身旁的村民皆是脸色一变，面面相觑。

　　似是察觉到动静，阿达面不改色加了一句：“自然是用我亲手打的猎物以示尊敬。”

　　村民们的面色恢复了。

　　庄大娘呐呐道：“恐怕不妥，这位姑娘……”

　　“就这么定了。”他睨她一眼，庄大娘停住嘴。

　　阿达转身就走，两个男人拎着猎物跟上，其他人也散去。

　　留下庄大娘，阿牛和我，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