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魂》苍穹独步

6、第6章

　　太阳出来的时候，程筱筱开始有点承受不住了，虽然现在是冬天，但阳光很灿烂，冬日的风驱不散太阳的光芒。

　　程筱筱躲在一处高楼后面的阴影里，她现在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医院，她不想回去，可是除了那间便利店，她也无处可去，如果回到那里，那个年轻的店员和那个帅气的老板一定会把她送回医院，她也不能去那里。现在她只有盼着天快点黑，那样她就不用惧怕阳光了。

　　现在她开始感受到了做鬼的艰辛，她很饿，但是不能吃东西。也并不是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在有太阳的白天，她根本哪都不能去，只能躲在阴影里。现在是冬天，阴影里的寒气让她浑身冰冷，可是想到那个限制了她20多年的残缺的身体，她是真不想回去。她靠在高楼的墙壁上，环顾了一下自己所处的地方，这是这座楼的北面，楼下有绿化带，但因为是冬天，也只有一些被剪掉一半树冠的低矮灌木，萧瑟、干枯。草坪都是枯黄的，草坪边缘的树木随枝繁，却并不叶茂。越过绿化带就是一条公路，公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她忽然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向周围看了看，并没看到什么，公路上的人匆匆路过，没人注意她，夏冬青说过，现在没人能看到她，感受到她的存在。她安慰自己，也许只是错觉，自己都快变成鬼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冬日的太阳并不会在天空待太长时间。夜幕降临，程筱筱准备离开这里。她刚走到绿化带的边缘，忽然出现几条灰色的影子挡住她的去路，她吓一跳，抬头看过去，她很快判断出，那些挡她路的不是人，应该也不是鬼，是什么她看不出来，他们有着人的身形，但五官更像某种动物，看着它们凶恶贪婪的眼神，她的第一反应是，赶紧跑。她转身向左侧的人行小路跑去，那些影子在后面紧追不放。穿过小路，直接上了高速公路，前面有一座拱形立交桥，程筱筱从桥下穿过，桥的右侧又窜出几个灰色的影子，也向她扑过来，她拼命向前奔跑，想甩开那些追她的东西，可是与那些家伙的距离却越来越近。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前面忽然出现一辆红色跑车，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嘎然停住，车门打开，车上下来的是一身黑衣的赵吏，他一手举着枪向程筱筱大步走过来，同时开枪，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飞扬，像是他身后展开的一双蝙蝠翅膀。枪响同时，子弹破堂而出，擦着程筱筱的长发飞过去，瞬间分裂成了十几颗银针，把追她的十几个灰影全部打到。

　　程筱筱回头看了看那些倒在地上的影子，全都变成了老鼠，四散奔逃。又回头看向赵吏，他吹了吹枪口的硝烟，把枪收进腰间的枪套。黑风衣依然迎风飘着，雕塑般英俊的脸上冷漠孤傲，可此时在程筱筱看来，他宛如天神降临。

　　赵吏收好枪，终于向她看过来，他向她招手，示意她过去。程筱筱向他走过去，赵吏也向她走过来，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拥抱。赵吏问：“怎么样，吓到了吧？”

　　程筱筱还有些发抖：“谢谢你。那些是什么？老鼠精吗？”

　　赵吏的唇边又弯起那抹冷笑一般的弧度：“那哪算什么老鼠精啊，只是一些被控制的老鼠，化成人形帮操控它们的那个妖怪到处抓灵魂。”

　　程筱筱有些吃惊：“抓灵魂？抓灵魂做什么？像倩女幽魂中的树妖姥姥一样用来吃吗？”她还在抖，不只因为刚才的惊吓，还因为很冷。

　　赵吏低头看了看比自己矮半个头的程筱筱，问：“很冷是吗？还是害怕？”

　　程筱筱点点头：“冷。”

　　赵吏忽然抬起左手，同时展开宽大的风衣把程筱筱搂进怀里，用自己的风衣把她裹住，同时搂着她转身说：“走吧，去车上，车里不冷。”

　　程筱筱有点吃惊他的举动，他是本来就是这么体贴的人？还是想借机占女生便宜？但是从他英俊、刚毅的侧脸表情来看，他丝毫没有占女生便宜的可能。他的风衣帮她挡住了寒冷的夜风，在他强有力的臂膀拥抱下也不再那样寒冷。

　　赵吏边走边说：“你还真猜对了，这附近就是出了一个像树妖姥姥一样的妖怪，专门吃人灵魂。你这样的，正好是它的菜。”

　　尽管此时赵吏在吓唬她，可是在他的怀中，她却丝毫没觉得可怕。

　　赵吏拉开车门，推程筱筱坐上了副驾驶座，然后自己转去另一边坐上驾驶座。

　　程筱筱回味着他怀中的温暖感觉，有生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抱，然而，却是在自己快要做鬼的情况下，看着赵吏雕刻般的侧脸，她问：“你们摆渡人对所有灵魂都这样吗？”

　　赵吏一时没明白，问：“都怎样？”

　　程筱筱没好意思说，只是指了指他的胸膛低下了头。赵吏瞬间明白了，笑起来：“哦......也不是，要看这个灵魂是不是美女。”他又恢复了一脸玩世不恭的笑。

　　程筱筱看着他那张俊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在开玩笑，也不多问了，转移话题：“我们现在去哪？”

　　赵吏认真开车：“444号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