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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结局篇(上) 几乎是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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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男人有着均匀的呼吸声,看来是已经陷入了安稳的美梦里。
滕明想从男人的怀抱中挣脱,却怕吵醒了他,所以只得不舒服地待在段逸的怀抱里。这时候,滕明的脑袋里出现一些问号:
有时候我们委曲求全,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保住安稳的感情?
为了不让对方受伤?
还是说只是为了保全自己不愿意认输的可笑的颜面?
可能都有吧,或许还有更多不舍。
从樊烨家里回来后,滕明的情绪还是处于不安定的状态,好在段逸知道怎么做。
段逸安抚着滕明,抱着他;虽然没有说什么话,但是轻轻地抚摸,已经能够让滕明的情绪逐渐安稳下来。
待到滕明的情绪安稳后,段逸才说出了求原谅的话。
滕明能说什么呢?当然是原谅他了。
段逸知道滕明平时最讨厌承诺,他甚至没有听过滕明对他说“我爱你”,但是今晚,他却憋不住地问:“明明,你爱我吗?”
段逸可以看到他问出这句话后,滕明眼中闪烁而过的慌张,停顿了两秒后,才听到滕明说:“爱。”
听到这个字其实已经足够,但是段逸还是抑制不住他的感情,又问:“那你对樊烨……”
未等他话完,滕明便道:“樊烨现在对我来说,像是死了一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很冰冷。
段逸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抱起滕明在屋子里打转,不断亲吻他的脸颊,且向他索吻。
滕明回吻了段逸,感受着段逸逐渐升温的热情。
他们许久都没有这般热情了。
滕明的心中有点说不出的小小别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二天,段逸恰好休假两天,就开车带滕明一块去京都西南方向的岚山郊游。
当段逸驾车路过樊烨的家时,滕明坐在副驾,刻意转过头去看另一旁,却听到段逸道:
“算这混蛋知趣!”
滕明一愣,“什么?”
段逸道:“樊烨的门前挂着出售的牌子,所以我说算他知趣,知道主动离开。”
滕明点点头,这么快他就走了吗?
段逸看了一下滕明的脸色,右手握住滕明的左手,“怎么,你不开心?”
滕明苦笑了一下,“怎么会?我只是在想我们等下到了岚山后吃什么。”
段逸握紧了一下滕明的手,“真是小吃货。我们到了那边,你看到什么想吃的,我就带你去啊。”
“嗯嗯,真好。”
车程并不算闷,因为有段逸试图搞怪来逗滕明开心,他算是用尽了办法。
这让滕明想起了他们一起读初中的时候,段逸的搞怪逗笑天赋,再加上身上独有的痞子模样,是很多男生膜拜的对象。那时候全寝室的人都是以段逸为中心呢。
这个季节的岚山,还有一些樱花在怒放,应该是最后的花期。
身处在这样的美景里,有什么烦心事也会暂时放到一旁吧。
说是滕明选餐馆,但是他有选择困难症,要么都想选,要么一个都选不了,最后还是听段逸的决定,去了一家传统的居酒屋。
这家居酒屋算是不小的,四周有雅座,雅座上悬挂着竹帘,增添了一丝隐秘性,可以听到里面的人在细语交谈。
段逸说也要去坐雅座,滕明却想坐在旋转寿司的大桌子上。
他说他享受可以随手从旋转带上拿寿司的感觉。
段逸就陪着他坐在了旋转带上。
滕明吃得狼吞虎咽。
“慢慢吃,我不和你抢。”段逸看着滕明,笑道。
滕明想说一句话,嘴里还嚼着刚蘸了芥末的三文鱼寿司,“我……”刚开口说了一个字,而后就被芥末辣的一阵头痛目眩。
段逸在一旁抚摸滕明的肩膀,给他又是递水又是递纸巾的。
这时候,三个男子有些醉意的男子走了过去,其中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子又倒了回来,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话,脸上还带着嘲讽的笑意。
段逸本来放在滕明背上的手,有些紧张地缩了回去,而后站起身,对那个男子半鞠了躬,然后语气温和的回应着。
滕明抿了一口水,放下了杯子。
他大概能懂那是什么意思,也懂这个中年男人是谁。或许是逸哥在日本待了太久了,被这里的文化耳濡目染抑或是入乡随俗,也不奇怪。
那三个男人走出门的时候,段逸还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待那一行人离去后,段逸才才坐下,长吁了一口气,“呼……公司的老总……”
滕明点点头,面无表情。
段逸道:“吃好了吗?吃好的话,我去付账。”
滕明道:“吃好了,你去吧,我去趟卫生间。”话罢,就离开了桌子。
段逸看着滕明离去的背影,有些疑惑。
两人并肩在林间小道上走,看着两旁悠闲自在的游客,走了一会儿,段逸去卫生间,滕明就坐在椅子上等他。
突然这时,滕明看到了一条看起来很像泰伦的巧克力色拉布拉多,他的心跳逐渐加快,难道樊烨也到了岚山来?
滕明的目光顺着那个拉布拉多往前走,那条拉布拉多在一棵树下坐着了,树下还坐着一个男子,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了两条长长的腿。
待到滕明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到了那棵树旁。
拉布拉多回头看滕明,并未像滕明预计的那样扑过来,而是伸着舌头,摇尾巴。
啊,原来不是泰伦。
“Hello ?”树下坐着的男子坐直了身子,看着滕明疑惑道。
这个人不是樊烨,是一个外国人。
“Sorry, I thought you are someone I know.”滕明抱歉地说道。
“It’s ok.”男子话罢,又靠着树休息起来。
段逸这时候走了过来,“明明,没事吧?”他看了看不远处那拉布拉多,又看了看滕明。
滕明摇摇头,“没事,一切都很好。”说着,他继续往前走。
段逸在一旁跟着,他迟疑了一下,道:“你在为中午的事不开心吗?”
“中午的什么事?”
“中午那个是我们的大老板,听闻他很反感同志,中午他问我你是不是我的恋人……”段逸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
滕明故作不懂道:“哦?那你怎么回答的?”
段逸苦笑了一下,“你怎么会不知道我怎么回答的?”这话完,他又道:“最近我可能要升职,所以不能让他知道我是同志。”
滕明道:“我理解的。”
“真的吗?!”
“真的!”
“哎呀,我的明明真的是太通情达理了!”段逸激动地上前抱住滕明,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滕明故意推开他,道:“现在不怕被人看到了?”
段逸哈哈一笑,“怕什么?我们只是抱了一下啊,男人抱男人也是很正常的。”
滕明也跟着笑了笑,并未回答。
他们在岚山玩了两天,在段逸接到上班调任的电话后,就返回了京都。
当车开回家的时候,又路过了樊烨的房子。
这一次,房子在滕明这一侧,所以即便是他再怎么回避、不想看到,仍旧是看到了那房子外面挂着的“售卖”牌子。
看到那牌子后,滕明心底一片黯然。
或许是他在为那天他对樊烨说的过分的话,感到自责?
对,一定是这样。
回家的当天,段逸就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他要从原本的销售部转到管理层,所以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打理。
滕明也静下心来开始写作。但是他静下心来后,又有忽来忽去的、一阵阵的揣揣不安,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今天没有喝茶也没有喝咖啡,这心慌来得莫名。
最后,他把原因归结到了自己马上要在截稿日交稿,而他还远远没有完成。
这一天忙得昏天暗地。
当段逸到家的时候,已经是近凌晨两点了。
滕明已经睡下了。
段逸快速洗漱了一下,也躺到了床上,在被窝里抱住了他的小男友。
从他身上传来的暖意和他的专属味道,让段逸感到幸福和安宁。
想到此,他又抱紧了滕明一些,在滕明耳旁厮磨,“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叫你老婆,但是我要趁着你睡着了偷偷说,老婆,我爱你。哈哈哈。”他十分满意。
夜很静,窗外有小虫子的叫声。
就在段逸感到睡意来袭前,他突然听到了滕明在呓语些什么,他本来不想去听,但是模糊听到了滕明说了什么后,他的睡意全跑了。
段逸松开抱着滕明的胳膊,轻轻直起身,仔细地听。
“樊烨……樊烨……”
!!!
!!!!
他……他在喊樊烨的名字?
有着月光的暗影中,段逸坐在床上吃惊地无以复加。
他的脑海里被各种负面情绪充斥着——
震惊、愤怒、嫉妒、怨恨、不解、痛苦……
就在这时,滕明在睡梦中,突然开始抽泣,边抽泣边道:“不,樊烨,你误会我……我也…”
最后几个字仿佛是炸雷一般在段逸耳边轰鸣。
段逸一时间失了神,他觉得他的全身冰凉。
大概过了几分钟,滕明安稳了一些。
段逸也安稳了一些。
天知道这几分钟他都想了些什么事?
段逸慢慢地躺下,在有着月色的夜里,他看着滕明的脸庞,轻轻为他擦去泪痕,随后他开始起身穿衣服。
穿好衣服,就只拿着他的公文包,站在床前,看着熟睡中的滕明。
段逸转身欲走,脚步却很沉,他回头,又回头,然后干脆走到了滕明身旁,蹲下身,轻轻地吻他。
克制着吻他。
段逸握紧拳头,用了很大的意念才站起身,走到了客厅里。
花了近一个小时,留下了一封信,才走出屋门。
走出院子,走到他的车前,段逸觉得他的脚底仿佛踩了棉花一样,瘫软无力。
段逸在公文包里找钥匙,拿出钥匙后,钥匙却掉在了地上。
他俯身去捡,力气下沉的时候,他突然哭出了声。
只哭出了一声,随后段逸强忍着,待他慌忙打开了车,坐在驾驶座上后,才任由感情宣泄出来。
仿佛洪水决堤了一般。
一时间,他哭得像个丢了最心爱的宝物的孩子。
车外,还是静悄悄的。
从车外听,他的哭声模糊了。
可如果你路过这里,看到半夜里这月色下哭得如此惨的男人,一定也会动容吧。
“我最爱的明明,你应该去面对自己的内心。
我不敢说我是有多么强忍着怨恨和骂你的心,写下这些话的。
我多么希望你能全身心的爱我一个人,但是让我们都面对现实,你最爱的人不是我。虽然我很想把你强留在我身边,但是咱们的老话:强扭的瓜不甜。
如果你在看到这封信后,还是决定要和我在一起,那么我一定会认为你是同情我,或者是看在我们多年相识、老同学的情分上才那样做的,所以,别再找我。
不,别再来烦我。
你很让我心烦。
让我心烦到每天无法好好上班,每天只想和你在一起。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上初三的时候,班里有人嘲笑你娘娘腔,哈哈,抱歉,你当然记得吧,毕竟像你内心那么敏感的人;我当时不只是替你说了话,还在私下里借机会打了那个人,毕竟当时我是出了名的坏学生。
和你说这些,只想告诉你,我可能从那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只是当时还不知道自己可以喜欢男生。
来到日本留学这些年,我最大的感悟可能就是要有责任心,一定要拼尽力气兑现自己的承诺。
我已经尽我最大的力气去尝试着忘记你真正喜欢的人不是我,而是樊烨。
但是始终是不行,今晚听到你在梦里喊樊烨的名字,我彻底崩溃了。
感觉我们之间总有一层屏障无法突破,你封闭了自己内心的一部分,或许就是因为你封闭的这一部分,我总是无法完全了解你。
而我今晚才明白,你封闭的那一部分,正是樊烨。
你知道吗,你这样是在折磨你自己,你折磨自己的同时,樊烨和我也饱受折磨,所以,就让我来了结这些繁琐的事,省去那些不必要的烦心事。
你不要试图辩解或者否定我这些看法,勇敢地去承认自己内心所想,才是正确的,想必这也是你们作家要给读者传达的吧?
只有承认了自己,认清楚了自己,才能更好地去生活。
对吧?
哈哈,我的文笔不好,比不上你,不要见笑。
最后说一句,我们最好不要再联系了,我没开玩笑,不管这是气话还是什么,最好是老死不相往来。樊烨虽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是面对你,他是个好男人。
段逸。
2018.06.20”
天气在逐渐升温,但是清晨还是有些凉,现在穿着长袖躺在阳台的椅子上,在太阳刚出来时,舒适度刚刚好。
滕明就这样躺着,盯着远处越来越刺眼的阳光,发呆。
他手中紧握着那封段逸的信。
你可能觉得滕明会哭,他原本也以为自己会哭,但是读完这封信,他却没有哭,反而很平静。
平静到失了神,目光放空一切。
思绪不知道神游到了什么地方。
他就这样不吃不喝,坐在那椅子上一上午。
像一尊雕像。
滕明仿佛回到了16岁,那年初三的冬天,段逸的被窝被水打湿了,和滕明睡在了一个被窝里,夜里两人不断地咽吐沫,却不知道为何会那样;白天,班里有人嘲笑他是娘娘腔,同寝室的人都不吭声,唯独段逸大声喊:他娘娘腔管你他么的什么事?你凭什么笑人家?段逸脸上的神情,让人倾心不已……
滕明又仿佛回到了23岁,他和樊烨一起去西湖玩,在拍照的时候,滕明一不小心掉进了湖里,他不会游泳,他刚掉下去,几乎是下一秒,樊烨就跳进去救他了……那样的不假思索,那样的急切,那样爱抚……
这一切都是他们对他的温柔。
这些,足以让他用余生去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