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靠在我肩膀》鹿桓洲

51、51 我耍什么把

　　喝醉的人，一般不会再想其他事情，睡觉的时候也一般不会再做梦。
　　这或许是不少人在发生事情时，都想喝一杯的缘故吧，以为能暂时忘却烦恼。
　　樊烨喝醉了，所以他睡得很熟。
　　薛斌收拾着房间内散落的瓶子，看着床上正熟睡的樊烨，一时间感触良多。
　　这些年薛斌一直在樊烨身边，做着经纪人的事务外，还做一些樊烨的私人助理；他知道为什么樊烨这几年来换男朋友的频率奇高，如今那个一直是樊烨心病的男孩又回来了。
　　兜兜转转，似乎又回到了起点。
　　没醉的人呢，反倒是清醒得很，即便是手机app里播放着轻柔舒缓的音乐，用来放松精神，尽快进入睡眠，可是一点用都没！
　　滕明只得起来看书。
　　看了不到几分钟，发现书也看不下去。
　　遂打开电脑写点东西。
　　写了不到几分钟，发现一点东西都写不出来！
　　滕明彻底烦躁起来，看看时间，凌晨3点16分。
　　这个点，打电话给谁呢？况且明天是工作日，人家不要上班吗？
　　行吧，既然睡不着，那就好好想想让自己睡不着的原因——
　　樊烨！
　　樊烨的突然到访，还有那霸道又肆虐的吻，以及他那带着怨念的话语。
　　滕明一时间有些恍惚，难道……樊烨还对他有感觉？
　　不可能！
　　他刚有这样的想法，就立即打断了自己。
　　正如樊烨所说，当初是他主动了断这一切的，也是他不想听樊烨的任何解释的，他也知道自己很擅长冷战和消失……
　　所以，现在真的不能有“樊烨还对自己有感觉”的念头。
　　毕竟人家现在是大明星，而他则是一个籍籍无名的作者。
　　或许……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
　　偏偏这时候，以往发生过的事情浮现在脑海，又偏偏全是一些珍贵的回忆，还偏偏全是樊烨对自己的好……
　　第一次樊烨带他去旅行。
　　第一次拥抱接吻……
　　第一次收到樊烨的礼物。
　　第一次听到樊烨说喜欢自己。
　　第一次带樊烨回自己的家乡。
　　……还有他的狗狗泰伦。
　　滕明想起当初决意离开樊烨的家，收拾好东西后，因为带不走它，所以把泰伦留给了樊烨。
　　他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泰伦很乖地坐在客厅里，歪着脑袋看着滕明，不叫不闹，仿佛在疑惑：主人，你要去哪里？
　　当时滕明的眼泪夺眶而出，说了一声抱歉，啪地关上了门。
　　在等电梯的时候，泰伦开始吠叫，仿佛知道了滕明要一去不回了一样。
　　滕明在电梯口哭成了泪人，“对不起，对不起……”
　　如今这个夜晚，再想起这些，滕明也觉得胸口闷闷的，钝痛得厉害，眼泪马上就要掉出来，他赶紧直起身，仰着脖子，不让眼泪掉出来。
　　直到眼泪退了回去，才又躺下。
　　不知道泰伦现在过得好不好，樊烨一定把泰伦送人了吧？他平时那么忙，肯定照顾不了它，况且……樊烨一看到泰伦，肯定会想到自己，希望当时樊烨发现了滕明彻底离开后，并没有虐待泰伦。
　　实际上，樊烨当时也是消沉了很久，在各种莺莺燕燕中渡过难关的，樊烨的确也曾想过把泰伦送人，因为看到泰伦而想起滕明，这样的事常常发生。
　　但是樊烨并没有这样做，其一是因为看着那狗狗滴溜溜的眼睛，实在是惹人怜爱；其二是，或许在樊烨内心深处，觉得滕明有一天还会回来？
　　如今滕明真的回来了，却又不是真的回来。
　　第二天，滕明醒来后已经十二点了，他在凌晨五点半才睡着。
　　打开手机后，收到了很多消息，其中有几条许凉发来的，说是急需滕明去片场一趟，因为有一场戏的男配心理活动，他一直掌握不好表现方式。
　　滕明看了这话，就觉得有些奇怪了，讲戏不应该是导演应该做的事吗？而且这个许凉表现的有点太热情了吧？
　　难道许凉对他有意思？
　　虽然滕明第一眼看到许凉，就觉得他是圈内人，但是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妄自猜测的好，更不要自作多情，万一到时候不是，就尴尬极了。
　　当滕明走到片场后，看到樊烨后，才顿时想到了昨晚的事。
　　他直骂自己是蠢货，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呢？
　　滕明自己觉得尴尬得要死，看看人家樊烨倒是什么事没发生一样，照旧看剧本，照旧和其他演员对戏，照旧把滕明当作空气……
　　许凉询问了滕明一些关于作品本身的构想后，继续返回拍戏了，这边没有滕明什么事，他就坐在导演崔正杰旁边看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下午的时候，助理买来了咖啡，剧组暂停拍摄，休息半个小时。
　　滕明在刷手机的空档，接到了段逸从京都打来的电话。
　　“小明，在杭州一切都好吗？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一切都好。”滕明回得有些心虚，“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啊？”
　　段逸道：“没有你在这边陪我，你觉得我过得怎么样？”
　　“少了我烦你，你应该会很开心？”滕明道。
　　段逸轻嗔了一下，“我过得是魂不守舍的，生怕我的宝贝被别人抢了一样。”
　　滕明听了这话，更是心虚，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心虚，“乱说，怎么会呢？”
　　段逸在那边哈哈一笑，他听到滕明的声音就很开心了。
　　*
　　虽说段逸和滕明是初中同学，但是自初中毕业就再没见过，这十年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或许当初他们互相喜欢彼此的样子已经变了。
　　可最重要的现在他们还是喜欢彼此的。
　　至少段逸是这样认为的，不过有一点——段逸觉得滕明心中藏着很多秘密。
　　起初段逸很想知道滕明藏着的秘密是什么，后来段逸想通了，有些秘密还是不知道的好，除非滕明愿意主动开口对他说，要不然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
　　有人说恋爱中的人都是傻瓜，又有人说恋爱中的人是福尔摩斯，还有人说恋爱中的人容易发胖……
　　这些人都说对了。
　　段逸和滕明交往后，他胖了至少五斤。
　　段逸在向滕明抱怨了这是个“甜蜜的负担”后，滕明的原话是：“很好啊，我喜欢你壮壮的模样。”
　　从这里开始，段逸才知道滕明喜欢强壮的类型，于是就开始健身，每天来往健身房，一个月下来就有了点成效。
　　段逸决定五月份回国后，让滕明好好验收一下。

　　和段逸通完电话后，滕明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每次和段逸说完话，他都觉得心情愉悦。
　　不过这愉悦持续不到几秒，很快就被那边的场景打断了——
　　樊烨穿着戏服，抱着同样穿戏服的许凉，往滕明这边看，恰好和滕明四目相对。
　　樊烨在和滕明四目相对后，目光飘忽了一下，而后吻了一下许凉的耳朵。
　　许凉也没躲开，反而手环抱了一下樊烨。
　　这些都被滕明看在眼里。
　　滕明脸红心跳，突然站起身，衣服打翻了旁边放着的咖啡杯，咖啡洒了一地。
　　他这是在紧张什么？
　　樊烨在片场，众目睽睽之下与许凉发生亲密举动，该紧张的是他们好不好？！
　　樊烨和许凉都很自然，接下来拍戏也是十分的自然，倒是滕明十分的不自然了，他开始胡思乱想了很多。
　　许凉在拍戏的空档，还遥遥的对着滕明摆了摆手。
　　滕明也对许凉挥了挥手，却再也无法在片场待下去了，和导演崔正杰说了以后，就出了片场，准备找个书店做一下，看一会儿书。
　　临近晚饭的时候，滕明接到了薛斌的电话，说要和他见一面。
　　两人约在了一家星巴克。
　　薛斌不是去喝咖啡的，也不是和滕明叙旧的，见面后单刀直入的道：“你还能不能回到樊烨的身边？”
　　滕明被这直接的话语惊到，但是看着薛斌紧锁的眉头，他陷入了沉默。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就目前的种种情况来说，他要很理智。
　　“不能。”滕明淡淡地道。
　　“那你最好现在就离开！”薛斌的声音很冷漠。

　　薛斌的立场很坚定，但是他其实从没想过会对滕明说这些话，毕竟这样的情况放在谁身上都觉得尴尬无比。
　　那么是什么让薛斌对滕明说出这种类似“驱逐令”的话呢？
　　还不是因为樊烨？
　　那天晚上樊烨喝大了，在床上呓语不清，薛斌看到樊烨的那种样子后，不管是从经纪人角度还是从他个人角度，都是很心疼樊烨的。
　　薛斌知道，解决问题要从根本上来。
　　樊烨在和滕明分手后，好不容易走上了正轨，且再也没提到过滕明，如今滕明再次出现后，樊烨所有的防线逐渐崩塌，说明樊烨从来都没有忘记滕明，那些与别人的暧昧、发生感情、结束感情，全是他用来转移注意力的方法。
　　所以，薛斌来找滕明了，他作为樊烨的经纪人，这点事如果都办不好的话，那是不称职的。
　　“我可以离开……”良久后，滕明说道，“但是不会是因为你让我离开。”
　　不接受任何人对自己的威胁。
　　薛斌道：“那你是什么意思？不离开，也不回到樊烨的身边，你这是在犯罪。”
　　如果是开玩笑地说出这样的话，或许没事，但是此时听到这话，只会让气氛更紧张。
　　滕明起身就走。
　　薛斌拉住他的胳膊，“滕明，你在耍什么把戏？”
　　滕明笑了一下，“我耍什么把戏？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作为樊烨的经纪人，为什么要让樊烨接下本来是许凉演男主角的戏？还有，为什么我会被硬请来片场？你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人为的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