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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圆糕会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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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想过他会来。
现在他来了,跟我隔着一个蛋糕。
我手里端着酒杯。独自夜饮。
我猜我的邻居可能和很多他那个年纪的男生一样保守,不喜欢酩酊大醉的女生。想到这里,我感到有些羞愧。抓着旁边的货架,爬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我平静地说,自然也没有忘记白天的愤怒。
邻居没说话,拿了一个杯子,取了些冰,把剩下的威士忌倒了进去。在我旁边坐下来。
我看着莫名其妙的他,千头万绪,也不知说什么好。
气氛有点奇怪,像,打碎了某罐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就流淌了出来,流进了便利店,淌的我们周身,到处都沾上了暧昧。
意识到暧昧,我便有些举步维艰;
我想回到收银台后面去,周正的坐在那,别再管手里的半杯酒,随便它待在哪;
我也想就在邻居身旁,什么话也不说,坐下来,靠过去,贴在他的肩膀上,闻一闻他的味道,听一听,他有没有话要对我说。
脑袋里高速度的胡思乱想,我便没有动,生硬的站在原地。
“莎莎和利利是谁?”邻居抬起头问我。
我走到蛋糕的另一边,佯装看上面的字,“不知道,”我老实回答,然后在蛋糕那边坐了下来。
现在我和邻居隔着一个蛋糕,厚实的蛋糕像一扇严格的屏风,我们完全看不见对方;而实际上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能够清晰听到对方说话,甚至是呼吸。
这样的布局让我非常安全,顾虑全消。我痛快的喝了一大口酒,用食指挖了一口奶油填进嘴里。
“下午齐莱去我家是拿东西,”邻居闷闷地说;
听到他向我解释,眼泪不请自来飞奔出眼眶,
“爱干什么干什么,你不必跟我说。”可是我却这样怼回去……
邻居那边喝了一口酒,又说:“每次见你几乎都是喝醉酒,你还小……”
“我失恋了,”我打断他,脱口而出;
甚至又补上一句,“我被甩了。”
一说出来我就后悔了,这是干嘛?我已经分手半年了,怎么搞得就像是上周才结束了恋情,现在正痛苦的不能自已,必须借酒浇愁才能获取一丝安宁。醒过来吧,马嘉悦!真的是这样吗?你明明就是自己喜欢没事喝一杯好不好,跟那个姓阮的谈恋爱时,喝醉了他半夜把你抗回去过几次?数的清吗?他又说过你多少次,你听进去过吗?
我突然脑袋一冷,难道这就是我被分手的原因吗?
我冷冷的回忆自己的上一段恋情,后知后觉发现了一些玄关。
“你很爱他吗?”邻居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
我不知怎么回答。眼下我是不爱的——并非得不到才这样说——嗨!信不信由你。
从前呢?
从前别人都有男朋友,我喜欢上了我的大学老师,他长得不错又多金,有个性也很酷,班里大概没有女生不喜欢他;有天我发现,他也喜欢我。
这个发现让我雀跃不已。
没多久,大家就都知道了我们高调恋爱的情事。
我没有回答邻居。一边陷入回忆,一边沉默的用手指挖蛋糕。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邻居又换了个问题。
“比我大三岁,和每段初恋一样,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我刻意漫不经心的说。
邻居没有再说话,咕咚咕咚的喝酒;
“讲讲你上一段恋情吧。”我趁热抛出好奇心。
邻居半响没说话,听声音是吃了水果又喝了酒,这才慢悠悠张开口,“讲什么呢?我曾很爱她。”
我屏息凝气听他说,“后来呢?”
“后来我就找不到她了,再也没有找到。”
这个故事索然无味,邻居恋念不忘的的样子让我索然无味。可是隔着蛋糕,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是不是真的难以释怀,真的忘不掉呢?
我一面恨恨的抱怨,一面又心怀期翼的猜测,蛋糕那边的男人是不是也和我一样,不是接受不了他(她),的离开;而是无法接受他(她)竟然先离开了。
即便心中存有不释怀,到底还是因为对自己的爱,大过一切。
“你还爱她吗?”可是我还是不死心的问出来。
邻居把头绕到被我挖出一个缺口的蛋糕空隙那里,我们都看到了对方。
“你去后面睡吧,晚上我来值班。”邻居声音柔软。
我的胸口全是蛋糕的甜腻,几乎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可我还是在那一簇泄露过来的眼光下面问出来:“你,还爱她吗?”
“不爱了。”他轻声说。
这晚我在隔板后面的单人床上睡的。
邻居坐在外面的收银台里,我们再次隔着半米的距离,被封闭的板材互相截挡住看不见彼此。然而又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近在咫尺的存在——好吧,我说的是我,我能感受到;我感觉邻居躺了下来,就躺在我的旁边,我蜷缩在他的怀抱里蜷缩在一场全新的爱情邀请里,我们抱在一起,持久又笃定的抱着对方,他亲吻我,我回馈以他热烈;
那个他不想忘的女人,那个盘丝洞的蜘蛛,也许还有某些不知名的小妖精,这让我提起就不痛快的家伙们此刻全部赐她们灰飞烟灭!爱情的力量,强悍的打碎那些随之而来的醋罐子,这一刻,我只想做一只抱住脑袋的鸵鸟,埋进我的邻居郭过先生温暖辽阔,仅向我敞开的怀抱里。
分分秒秒的粘腻下去。
做了整晚的春梦。
第二天醒来,竟感到浑身酸困。
爬起来我迟疑了一会儿,不知道以什么状态面对外面的人。昨晚的事,好像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仔细想想,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
打开隔板,外面没有人。
邻居并没有在收银台里坐着。
我从小床上跳下来,关掉隔板,去卫生间简单刷洗了一下。出来的时候,邻居拎着早餐进来了。
我说,“你怎么私自就出去了,店里都没人,我一个在里面睡觉,多危险。”是怪他,也是没话找话。
邻居笑了笑,说:“我听见你起来了。趁热吃点吧。”把买回的早餐摊开在桌子上,自己也坐下来。
我感到一阵没头脑的害羞,极力掩饰着,坐下来打开了早餐盒。是卷饼和八宝粥。
“昨晚生意怎么样?”我边吃边问。
“卖了三百多块,来了两个人买烟,其中一个还拿了瓶红酒。”
“Amy明天就回来了吧?”
“对,今晚你回家睡吧,我在这看着。”
“我换你吧。”
邻居笑起来,“你是老板,不用这么体恤下属。”
他怎么这么好看呀!明明有了年纪在脸上,又熬了夜,挂着不轻不重的黑眼圈,胡子拉碴几天没剃,可这一顿组合下来,就是一个有点落魄又自得其乐的大叔明星相,眉宇间隐约露出的自信和隐忍,整个人欲言又止和满不在乎,他的寡言他的温柔,他的注视他的笑,哦,我不能再看他了。我已经沦陷了。
我也笑了起来。
吃完早餐又过了一会儿,我让邻居回去补觉,他不肯。
我们随意的聊着天,给货架上补了些货,到十点多兼职过来了。做好交接手续,我和郭过一起回了家。在走廊上分手。
还有些依依不舍,但想到很快就能见面,我愉快的回了家门。
回到家我兴奋的不知该干点什么,打开电脑发布了招牌启示,便利店里需要招点新人。以前Amy让我少招人,给她多排班发双薪。现在看,我一点也不想让住在对面那位,过这种黑白颠倒的熬夜生活。
唉,满心里涌动出来的柔情都快把我自己溺毙了。
关上电脑我又给丁丁打了一个电话。
一接通便迫不及待的对她说:“丁丁,我恋爱了!”
丁丁“哈哈哈哈哈”的笑起来,问我是不是那个司机。
“你怎么知道呀?”我惊喜的问。
“太帅了!老哥长得太帅了!”丁丁赞不绝口,“上次见面我就觉得他不一般,好像对你也蛮有意思呵呵呵呵。”
“你怎么知道呀,你都没有见过我们俩在一块,怎么看出来的呀!”虽然心存疑问,可我还是满心欢喜的问;
“上次我去H城接他们回来,碰面他就跟我打听你了,问你这边什么情况?那眼神儿,我看着是挺关心你的。”丁丁说。
我沉浸在想象带来的甜蜜里。
“不过,”丁丁严肃了一点,“小斑马呀,老哥可是年纪不小了,搞搞清楚他以前的事儿,别再陷的深了,发现有什么,伤到咱们,那就不好了。”
我一下不知说什么好。
丁丁又问:“他经济上怎么样?”
“好像不怎么样,”我回忆这段时间的接触,心理的火热,微微降了些温。
“那你也要长心呀,”丁丁无所谓地说:“你年轻漂亮又不差钱,多观察多了解,总错不了。你不图他什么,也别让别人把你谋算了。理智恋爱,尽情享受,看护好财产细软,其它没什么了,”丁丁说:“祝贺你呀。”
可是挂了电话,我却高兴不起来。
走过去,再次打开了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