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的世界（猎人同人非穿越）》绿豆年糕

2、□□养成计划（二）

　　长梯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雷萨听得分明，是他的管家、女佣长、女佣、还有一株尚待培育的幼苗。
　　脚步声并不急，雷萨也不急。
　　按之前的统合资料，那名叫安安的孩子会恐惧，会怀疑，会反抗，但她一定比同龄人镇定且深思熟虑……雷萨真的一点也不急，他对于安安了若指掌，而安安对于他却一无所知。何况，就算情况反过来，一名十二岁的孩子能对巴哈尔公国的一名高层□□头目做些什么？

　　“老爷，安安小姐到了。”

　　“恩。”雷萨低低应了一声，他保持垂首敛眉的姿态温柔抚弄怀中黑猫光滑发亮的毛皮，视线偶尔在食指偌大的红宝石戒指表面停一停，却怎么也不看面前立着的绰绰人影。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僵立在旁的安安早已一身冷汗。
　　清醒后，她的肌肉一直处于麻痛之中。由二楼至一楼穿回廊下楼梯，每踏出一步，全身的感觉神经都在哀嚎。好不容易到了所谓的老爷跟前……这名看起来才四十出头的男人却不发一语，令人窒息的沉默不知要持续到何时。
　　大宅主人很英俊，像高高在上的国王，安安匮乏的言语找不出更适合的形容词。如果说之前在卧室见到的温雅老人约翰森像贵族，那么这位衣着讲究，气质出众的老爷就是不折不扣的国王。
　　可眼前究竟是什么情况？
　　国王老爷沉默，贵族老人沉默，一众女佣沉默，而她的脚踝，小腿，大腿，腰，脊背，颈，每一个块地方都在痉挛抽搐，安安认为自己是个擅长忍耐的人，但是她快要站不住了。

　　雷萨终于扬起一抹不着痕迹的微笑：很好，孩子的呼吸节奏虽然疾乱且沉重，但听得出她一次又一次加深呼吸，试图命令大脑冷静。能够在未知境况下保持最基本的镇定，的确是株值得期待的苗子。
　　他略略抬起头，与安安四目相对。以他的美学主义来说，眼前的孩子真的很不可爱，或者说——讨人嫌。
　　巴哈尔公国的农户大多贫困，安安的父母恰恰是农户。
　　农户的孩子吃的饭少，干的活多，加上安安情况特殊，愈发养得干瘦，根本撑不起身上花纹繁复的圆摆缎裙，肩垮腰松，找段树桩罩上套裙，应该也是这幅扁平模样。
　　雷萨极为不满地皱起眉头：十二岁的女孩子，却没有一点待绽花蕾的气息，不但皮肤枯黄暗淡、遍布晒斑，就连冷色金属银的短发发梢也干燥分叉仿佛稻草；嗯，只有眼神不错，看得见内隐的坚忍倔强，衬得起这双难得的血色瞳孔。

　　“安安，初次见面。”雷萨伸出手指了指沙发空位，语调温软，“坐吧。”

　　安安如蒙大赦，一屁股瘫软在左手边的皮质沙发上，没有半点仪态。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已经是礼教的极致，要是再多那么几秒，说不定她会像滩烂泥似的匍匐在地。

　　“你有很多疑惑，我也有很多种说法来解答你的疑惑。不过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决定改变主意，我将用最简短最直接的解释作为回答。”雷萨微笑挑起眉梢，两眼却闪烁着刀锋般的光芒，“你被你的父母卖了，买家就是我，雷萨.洛菲利。”

　　卖了？买家？凭借惊疑害怕的力量，安安唰啦一下重新站直。脚下羊毛地毯踩着柔软舒适，可她莫名觉得头昏目眩，仿佛她正站在滔天巨浪的浪峰，前无去向，后无退路：“卖、不、不可能……”

　　除了雷萨与约翰森，正厅内的下人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原来安安藏着一把不符合常理的声音，嘶哑，尖锐，仿佛生锈的机器嘎嘎摩擦声，才听几字便觉得牙根酸软，头皮发麻。

　　“买价一千万戒尼，现在你觉得可能吗？”雷萨镇定自若地翻手向前竖起一根指头。

　　“一、千万、你、原因……”安安艰难蠕动喉咙，强命声带发出她需要的字眼。她早已将自己当成哑巴，若非事态难测，她不会吐出一个声符。

　　“原因？那就得问回你，为什么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子会拥有比恶鬼更吓人的声音？”雷萨饶有兴趣地反问。

　　因为她的声音？恶鬼的声音？所以爸爸妈妈不要她了？安安无意识地用力拉扯裙摆，一件好端端的绿缎洋装，几乎要被捏成破布，而她小小的平凡的世界也正被一只无形大手缓缓揉捏，变型扭曲，支离破碎。

　　雷萨缓缓拉长语调，他似乎相当享受这段解释过程：“你出生在巴哈尔西部的一个小村，父母以务农为生。幼时你的嗓音与普通婴孩并无不同，只因为八岁的一场意外，因为一句话，你的人生彻底改写。神很公平，得到与失去往往同期而至。你失去动听的声音，失去流畅组织语言的能力，同时也得到神的礼物。比起什么毫无美感的念能力者，我更想这么称呼你——言灵者。不过你的言灵……啧，没用的词语，加速？就算你想从马车车轮底下救回你的弟弟，也犯不着浪费宝贵能力，仅仅是跑得快些有什么用？”

　　“说、谎！”仿佛要保护自己似的，安安弯下腰双臂环胸大声嘶吼。这个濒临崩溃边缘的女孩尽全力蜷缩着身体，蜷成一个小小的薄薄的茧子。

　　“不，我没说谎。约翰森，录影带。”

　　“是。”老管家打开电视开关，按下手中遥控器的播放键，一早便放置在录影机里的录像带哗啦啦开始转动。

　　“安安，从今往后雷萨先生会照顾你的，记得乖乖听话，不要违逆雷萨先生。”大屏幕上，一名肤色黝黑，肩宽臂粗的农夫粗声粗气地交代。画面一转，又是一名面目平庸，衣着朴素的中年农妇：“安安，呆在雷萨先生那，你会得到更好的生活，所以，所以别想念爸爸妈妈，别想念弟弟妹妹……”

　　说谎，说谎，说谎！！！安安不肯看，不肯听，只是在心里絮絮叨叨地念叨。其实她开始相信雷萨的话了，但她怎么能承认？承认父母将她卖了，承认从今往后她必须和一个不知来历的陌生人一起生活？

　　“我是一名□□头目，买下你的目的就是为了你的言灵能力。从今天开始，不管你愿意与否，你都得呆在这栋大宅里生活，接受约翰森的训练。”雷萨很满意自己的爽快，但他有些犹豫，“不过，为了我的美学主义，我还是想问问你，你自愿留下吗？”

　　自愿？不，她想回家！安安用近乎热切的渴望目光凝视雷萨，她想摇头，她想说不。可她惊恐发现，约翰森的四周突如其然充斥着冰寒气息，适才卧室的无形恶魔似乎又蠢蠢欲动。
　　安安瞪大眼珠子，后退，再后退。
　　小腿撞上沙发，退无可退，她还在退，只有身子在退，她瞪大眼珠子僵硬向后倒，血色瞳孔渐渐涌起不为人知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