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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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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在T大数学系叱咤风云的庄洛,对平淡无趣的乔绿曾经有过一阵疯狂的追逐,那时候大家对庄洛的评价就是:庄洛好可怜啊,年纪轻轻就把那双bulingbuling卡姿兰大眼睛弄瞎了,看来上天果然是公平的,给了你多数人不及的才华,基本上会在你的身体上也赋予残缺。
于是乎才华平平的男生都心里平衡了许多,女生则叹息有些人就是有用不完的狗屎运,乔绿跟着那些女生喊就是啊,用不完的狗屎运也不分我一点,我特码想我家小九爷,我小九爷这会不会被别的女生追着满学校的跑吧,他换运动鞋了吗,他跑的过那个女生吗?会不会也跟着感叹那是夕阳下美好的奔跑?
小烟花拿着窗台的仙人掌问:“二乔,来你选择个角度,我尽量下手轻点,给你这个装满铁疙瘩的脑袋加个速”。
“我又立下了什么丰功伟绩让你如此念念不忘妄图戕害我?我脑袋里不是浆糊吗?啥时候升级成铁疙瘩了,在我心目中的铁疙瘩只有一个那就是鸟巢”,乔绿义正言辞。
“那个庄洛不是说了吗,他喜欢的就是那个贞子同款发型,眼睛散光无彩,细胳膊小短腿,成天在梧桐树底下披着一块袈裟练太极的货”,小烟花接着补充道。
“是啊,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感叹着呢吗,觉得那个女生还挺幸运的,我见过庄洛感觉略微奶油了些,但绝对有才华的人,参加的各类全国比赛没有空手而归的,多亏这位帮助,我还在素质手册上多了一个学分,”乔绿翻了翻自己的素质手册,上面明晃晃的写着一栏:助残疾学生庄洛食堂进餐。
“你们这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女干情,而且二乔,你现在还不知道庄洛喜欢的就是你吗,说真的我不相信你一点点都没有感觉,你说说你平时上课时候回答老师的问题那么溜,怎么到了这边的事情上就油盐不进的样子,庄洛说的那个披着袈裟的二货是你,就是你,你没看到那家伙天天坐在你旁边靠窗户的位子瞅你吗?”小烟花抱着一包锅巴咔嚓哈的吃着,像是在嚼着谁的肉。
“啊,我为什么会知道,我不是在认真听课呢吗?而且谁能代替我家小岚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话说怎么会有人眼神和我家小岚岚一样不好,瞎了多久了”,乔绿完全不知道这个庄洛在“追她”,自从大学开学她都很自觉的目不斜视,一来觉得自己长得完全普罗大众,绝对不会有人热心追逐,二来觉得其他的异性也是千人一面,在她眼睛里最后都定位为同窗校友,其它的旖旎心思她从来没有多想。
“来,坐过来”,老大张夏目一拍桌子,震得窗台上的仙人掌都快来一曲圆舞曲了。
乔绿合了自己手里的书磨磨蹭蹭的滚到张夏目脚边,坐在张夏目脚边的地毯上一副逆来顺受又欠扁的样子:“老大……我没有披袈裟,所以不是我吧……”。
“庄洛送了一堆花你没看到啊,红玫瑰、白玫瑰、粉玫瑰、黄玫瑰、蓝色妖姬,这都快把宿舍埋了,你们准备玩玫瑰花的葬礼吗?是给你的勇气,许嵩吗?”张夏目也做到了地摊上和乔绿四目相对。
“那不是小烟花的吗?”乔绿记得每次宿管阿姨都是喊的小烟花下去取花。
“呵。宿管阿姨是看小烟花收花收惯了,只是说叫208的小短腿下来取花,我们默认的都是小烟花,但是后来小烟花看到卡牌上风sao的留言之后就知道是给你的了,给你说第一次的时候你在一边吸溜面条一边写作业,第二次给你说的时候你在给仙人掌剪指甲,第三次给你说的时候你在墙上倒立,每次都说知道了,所以你能给我说当时你说的知道了是指什么吗?”张夏目抱着双臂目露杀机。
“答案,芦荟,大长腿”,乔绿乖乖曲腿做好,“后来你们抄了我的答案,我也给芦荟割下来给各位做面膜了,我倒立腿也没有变长,我以为大家的意思是让我向小烟花学习,我真的认认真真的观察了小烟花一阵”。
“你个死变态”,小烟花咯咯笑,像是秋天炸了壳的黄豆坠落的声音。
“庄洛也是口味偏重那类,换了多少女朋友了,一直在水平线上空千把米,啥时候堕落到地平线之下了,难道是小时候缺锌没有补上,脑子明显没有发育好,这会才发作,”张夏目感慨,“二乔我知道你除了你们的宋岚岚你没有装下过别人,但是你能不能长点耳朵!能不能!”
“能,能,非常能”,乔绿肃然直立起身子,抄起自己的小背包就冲出了宿舍。
后来发生的事情也是震惊校园。
此刻宁远方砸吧了一下嘴角,缓了缓才捋顺这个关系,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握草,这个有点出乎意料了,不过才子佳人不错不错”,宁远方对着手机屏幕挥了挥手,“走了走了,还有好几座山要爬呢”。
“庄洛你小子吃定了我们宿舍是吧,这事你到时候给我解释清楚,招蜂引蝶的登徒子还有改邪归正的一天这事稀奇的很,我觉得更稀奇的是这个登徒子居然是你,你不是去法国学厨艺去了吗,什么时候法国属于蜀地了?”张夏目指着屏幕,庄洛应该感谢他们之间隔着屏幕否则张夏目的拳头估计是先过去了。
“冤枉,六月飘雪花的冤枉,我现在是正人君子,不带一点偏角的正”,庄洛眨了眨自己那双桃花眼,虽然那眼睛依旧吸引人,只是再也没有年少时候的炙热与渴望,只看得出温水般的柔和,一点点蜿蜒,蜿蜒到怀里人的目光里。
“便宜你小子了,行了行了,我要睡了,懒得管你们一个二个的,成天不为了国家的GDP努力奋斗,攒足了劲的瞎折腾,好歹折腾出朵像样的花来,别让我看到就想辣手摧花啊”,张夏目冷冷的又指了指庄洛,有些不礼貌的,却是看得出些许的认可。
“庄洛你好,你对我们小烟花要好啊,不然我会帮着老大辣手摧花的,别管你们那花开的怎么样,我都会放满毛毛虫”,乔绿对着屏幕笑的眉眼温柔,她最知道小烟花离开B市时那毫无生机的模样,也知道在这几年里一定是发生她们三个人都不知道的事情,而那时候是庄洛是守在小烟花旁边的。
无论是怎样的机缘巧合,乔绿都觉得是一个好的偶成。
“你可是伤过我心的人,张学友有首歌是叫啥来着《我是真的受伤了》是吧,怎么唱来着?”庄洛一边抠脑袋一边看着怀里的人哈哈哈笑。
小烟花起了个头两个人没羞没臊的唱了起来,乔绿看的眼睛发麻,耳朵也被塞进去了棉球,默默按了红色按钮退出了。
“不好了,不好了,宋仙儿要和别人结婚了,”当乔绿接到孟思锦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剁饺子馅给宋岚烟包饺子,挂了电话就拎着菜刀骑着小单车冲到医院去了,冲到半路又回去把饺子包了,煮熟了装进保温盒里挂在了车把上,两只大保温盒像狂风里颤抖的大灯笼,随着乔绿的上坡下坡颠簸。
乔绿站在医院门口的阴凉处抹了一把眼泪,又憋着一股情绪坐了很久才站起了身,宋岚烟刚刚做完一个手术正在科室里查看病人病例,乔绿蹑手蹑脚的凑了过去,没想到那人还没等她靠近,他就已经转过头对着她笑了,乔绿心头又是一痛,故意提了点音调说:“带了饺子,有孟医生的一份”。
宋岚烟带着乔绿去了休息区的座椅边,宋岚烟给乔绿用手帕擦了擦脸问:“天气热你怎么还骑车过来,我们坐的起出租车,不要省,我的钱只给你一个人花,够咱们花的”,宋岚烟说着轻巧的话,可是神色却是难掩的疲惫和郁色。
“给我看看你的结婚照”,乔绿伸手过去,也是语调轻松。宋岚烟毕恭毕敬的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有密码”,乔绿又把手机递回去了。
“那个,你,生日”,宋岚烟嘴里塞进去一只水饺说话含含糊糊的,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让水饺耽误了说话,总之是脸上红云惊现。
乔绿看着照片上那两个穿着小纱裙的小女孩一脸笑意的“看着”,她们口中的宋哥哥,颇有些醋意的说:“第一个居然不是我,好羡慕这两个小可爱”。
“我很乐意终止你的羡慕,”宋岚烟这次语言清晰。
“随口说说,随口说说”,乔绿再次表演秒怂,宋岚烟自然知道乔绿的种种顾虑,倒也不主动再逼近。
乔绿还是从宋岚烟口中给孟思锦偷出来几颗素馅饺子,好容易打发了宋仙儿走了,孟思锦才夹着尾巴出现了,乔绿感叹:“你这是饿了多少天了,不知道的真以为你是非洲难民偷渡过来的”。
“还是你包的饺子好吃,食堂的饺子十几块钱一份吃不出个饺子味,我妈懒得给我折腾着做,请的阿姨做的又不符合口味,吃一次饺子真的跟过年一样”,孟思锦的饺子依然堵不住他的嘴。
“我们宋医生那两位小可爱怎么了?”乔绿指尖点着桌子面,漫无目的的用指腹画着圈圈。
“两个人是双胞胎,得了白血病,没几天了。宋仙儿以前下手术室总喜欢往儿科跑,那边的小孩刚开始都害怕这个不爱笑的医生,但是自从宋仙儿给他们弹琴听,给他们讲故事,还教他们拍照片,孩子们就喜欢缠着他了,我问过宋仙儿为什么喜欢儿科,他说靠近儿科能够觉得这个世界上的希望多着呢,就是这个希望能够给他一点点光亮,不过到底还是你是他最大的光源,自从你们旧奸JIan情重燃,宋仙儿有事没事的都会抽风笑笑,可不是那种温文尔雅的笑,是那种智障的笑,漫无目的,就是贼开心”。
“可以让我看看那个儿童活动室吗?”
“那你答应我下次给我点肉馅饺子”,孟思锦是一个不喜欢吃亏的人,从他这里搜刮一里,那你要还回去一毛。
“还给你葱爆羊肉,铜钱蛋”,乔绿一脸小case的模样。
“成交”,孟思锦用纸巾擦了擦嘴巴,带着乔绿溜到了活动室,墙壁上贴着很多小朋友大笑的照片,因为是抓拍,每个人的表情都很自然,不知道是谁给宋岚烟拍的,对焦没有对好,照片有些模糊,但是看得到宋岚烟坐在琴凳上在弹琴,阳光很充足,照的他背后的整片墙壁都很明朗,墙壁是刷成了浅绿色,一派勃勃生机。
还有一些小朋友的手绘图片,大部分小朋友是画了自己的爸爸妈妈和自己的朋友,孩子们的想象力很丰富,爸爸长了一头刘欢老师同款长发,一脸胡茬,一双胳膊状似电线杆,脚蹬恨天高,妈妈长得膀圆腰肥,留着板寸,穿着裙子,还有一个小朋友画了一幅医生的样子,白大褂认认真真的被涂了白色的蜡笔,一双大眼睛黑黑的带着口罩看不出表情,但是比较奇怪的是医生的头上顶着一定绿色的帽子。
“这个是谁啊,孟医生,啊哈哈哈哈哈”,乔绿指着墙上的那个医生的画像问。
“宋仙儿的迷妹给画的,就是那个双胞胎里面的姐姐,这个帽子漂不漂亮,哈哈哈哈”,孟思锦幸灾乐祸又有些看热闹的问。
“一点都不好笑,我情敌的画,请你尊重”,乔绿检查了那张画发现有个角已经翘起来了,拿了包里的胶棒认认真真的粘上了。
“我以为你听到我说宋仙儿要结婚了,你会拎着菜刀直接赶过来呢!没想到你这么心大,我觉得你大概不爱宋仙儿”,孟思锦真的想煽风点火,但是他发现这个事情有些难度,想点着宋仙儿的后宫真的不容易,不管是那些美少女后援团小病人还是此刻正掐腰准备和他干一架模样的乔绿。
“我像是那么肤浅的人吗,还拎菜刀,你怎么不说我□□呢,”乔绿并没有对着孟思锦在这里辩论关于自己爱不爱宋岚烟这回事,又转过身对着墙壁一幅一幅的看着孩子们画和照片。
有一张照片是一个孩子拍的宋岚烟坐靠着墙角睡着了,因为孩子个头小是仰拍,宋岚烟的脸是埋在阴影里的,但是仔细看还是看得到宋岚烟的眼角是有湿润的痕迹的,乔绿终是忍不住的心疼,她自己不止一次的做过梦,宋岚烟终于找到了自己最爱的人,他牵着那个人的手一直一直朝前走,任她怎么喊他他都不回头,然后场景一转就到了婚礼现场,宋岚烟看也不看她一眼,给那个看不清面孔的人戴上了戒指,最后牵着那个人从她身边过去了。
所以当她听到那么真实的宋岚烟要结婚了,连思考都没有思考就拎着菜刀冲出去了,可是等她想起来他回来了,他看她,他听她,他爱她,乔绿不愿意在孟思锦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情绪,便掐着自己的手心一遍遍的逼着自己看清楚墙壁上的画面。
乔绿又骑着车子走了,她在一家品牌饰品店买了三个戒指,两个小小的可调节尺寸的戒指,一个大的不用调节尺寸的男士戒指,买完了之后又跑了几家店买了两个头纱,再回到医院的时候宋岚烟在查房,乔绿就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等宋岚烟过去的时候乔绿神采奕奕的问:“让我见见你的小可爱”。
乔绿在重症监护室外面看着那两个并排躺着的孩子,氧气罩已经遮住了孩子的脸,但是依旧能够感受到孩子的虚弱和苍白,乔绿从小就害怕医院,因为医院一直是一个寂寞和沉寂的地方,是死亡和重生叠合的地方,她一直觉得医生真的是这个世界上非常崇高的职业。
有人戏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劝人学法,千刀万剐。就是因为艰难,所以坚守的人会显得那么伟大,乔绿靠在宋岚烟身边问:“等她们出来了,你帮我送给她们好不好?”
宋岚烟点头,紧了紧自己的手臂把人揽进了自己怀里,不一会有人咳嗽了一声,宋岚烟看到是那两个孩子的母亲,孩子母亲脸色蜡黄但还是挤出了一点笑,她主动和宋岚烟打了招呼,乔绿也和家属打了个招呼。
宋岚烟牵着乔绿走了,孩子的母亲隔着玻璃看着自己的孩子,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流,他们都知道没有希望了,可是又总是在期盼希望,和死神作战,总是有输有赢,有些还未开始已经定了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