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Time in a Bottle ...
-
头昏沉沉的，虽然缓慢但是确实地感知到了身体——痛，痛。习惯了疼痛后，已经能听到风声，能呼吸到泥土和汽油的味道，光影跳动在视觉接受器里，即使没有睁开，也能够想象到阳光铺洒，却被树木、云朵或者是飞鸟拦住，形成一道道跃动的阴影。
睁开。
蓝色的天空，金红的光芒，橙黄的大地。
还有一个在不断转动的方向盘，方向盘上印着一个老实脸的logo。
行动比思考快乐许多，Jade从驾驶座直起身，一把抓住方向盘向左打了个圈。
“……Jade小姐，驾驶我来就可以了。你需要休息。”一个沉稳温和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来。
“擎天柱？抱歉。我应该是好久没坐过驾驶座，没摸过方向盘了，所以有点，应激反应。哦不，不是这个词，抱歉，我头很晕，有点无法组织语言。”Jade用没受伤的手捂着头，重新躺回去，看着蓝天，“呃，为什么我在这儿？那个，我没有弄脏你的驾驶室吧…….”
“放心，Jade小姐。你受了伤，喝多了酒晕倒了。救护车检查后觉得应该是，你为了减轻疼痛而摄入过多酒精。Jade小姐，这种事情是不可取的，酒精会麻痹你的头脑让你对自身状态做出错误判断。但是，我很感谢你，没有你和风箱，噬铁虫定然会破坏一切。你救了我，也救了在场的所有塞博坦人。”
“哈哈哈，我真是……”
“同时，我也为你的受伤感到很抱歉，我没有约束教导好自己的部下，让你受到严重伤害。这是我的错。”
“所以说打枪的那个混球炉渣是谁？乱开枪是要负责的！”
“嗯……这都是我的错。你晕倒之后，救护车发现你的生命水平极具下降，需要人类的专业医疗救助，就让杰克联系了他的母亲达比护士。现在我正在送你去杰克家。”
“呃，我没事，身体还行的。领袖亲自送我？不用，不用。叫风箱来就好。”在记忆文件里翻了一遍历代领袖的行为模式，Jade感觉自己被这样温柔对待，有点背后发凉。这有阴谋吧？
“从变形模式来讲，救护车是最合适的选择。不过他和风箱、爵士、隔板、大黄蜂都在接受治疗，无法行动。鉴于你当时的情况，无法乘坐阿尔西变形后的单人摩托，那么我想我应该为你做些什么，这也是报答你对我们的帮助。”
“没看出来，擎天柱，你是一个很会关心同伴的TF嘛。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觉得你应该是‘士兵，站好！士兵，汇报！’那样子的指挥官。现在看来我的主观印象错了呢。你很好。”
“谢谢。不过你的描述让我想起了一个老朋友。”
“……..和你很像？我是说，外表，哦不，涂装？”
“……..是的，不过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当我什么也没说。”Jade用手比划着在嘴巴上做出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捂住嘴，忍不住扑哧一下子笑了。
“……看到你开芯，变回了我原先认识的那个活泼纯真的Jade小姐，我也很高兴。”
“什么叫变回去？”
“你不记得了么？你还记得什么？”
“嘛，大概就是救护车没什么大碍了，我去边上休息。”Jade努力回忆，记忆文件里全是红色警报：脑部模块收到冲击，生命水平检测到持续下降。判定危险。第一解决方案：下线充电，自动修复。“哈哈，我晕过去了？真丢人。我当年可是喝伏特加能把一个军团的家伙喝到桌子底下！”
“……这是地球本土的笑话么？我不怎么理解。不过，Jade小姐，我能询问你，你是否阅读过《和平之路》。对塞博坦人的独立解放战争有多少了解。”
“…….我、我怎么了？怎么这么问？”
“你曾经背出《和平之路》的一章节，也说过塞博坦独立解放的标语。甚至，还有霸天虎的口号。”
“啪甜狐，的口号？我不认识，扒田鼠。”
“是霸天虎。You are deceived 你被欺骗了。正是霸天虎（Decepticon）的名称来源。他们认为塞博坦议会欺骗了大众，就以此命名。”
“…….我不知道。风箱没和我说过，真的。”Jade痛苦地抱住头，佝偻着背，头几乎到抵到方向盘上。
“冷静，Jade小姐！我没有责怪你，也不是在审问你。我只是、好奇，知道这些的塞博坦人并不多了，甚至很多在战火中出生的年轻TF对历史都没有多少了解。突然听到你说了这么古老的东西，我……风箱已经坦白，是他对你说了塞博坦的事情。请躺回去，你的身体不适合大幅度的运动。”
“我、我……为什么，为什么……我头痛。”
/If I could save time in a bottle
The first thing I would like to do
Is to save every day till eternity passes away
Just to spend with you/
“Time in a Bottle。”
“是的。爵士向我推荐了这首歌，说是适合放松。你现在放松了么？Jade小姐。”
Jade慢慢直起身，重新躺回座位上，沉默地点了点头。
沉默在一人一机里慢慢发酵，时间冷凝难挨，压抑的氛围让擎天柱对Jade的心理健康产生了担忧。他放缓了语气，希望自己不要刺激到她。
“Jade小姐，我听富勒探员说过，你一年来前到贾斯帕。”
“嗯。”
“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离开自己的家园？”
“你想听我的故事？我原本住在内蒙古利亚地区，牧场，沙漠，丘陵，那是个荒凉的地方。不久之后我就离开了，你可以理解成我从锈海边上搬到了铁堡。”
“我大致可以了解。”
“后来我考试失利，真是丢人。我其他科目都很好的，就是语文差了点，物理没及格，哈哈，考官可真是过分。然后，我大学毕业由于某些原因来了美国。”
“某些原因？”
“呃，是相亲和催婚。”
“抱歉，我无意……”
“哦，那没什么。”Jade打断了这位抱歉先生，带了些急切和活泼的声调，“擎天柱，你呢？你是怎么当上这帮车子的头头，哦不，领袖的？来分享下你的故事。”
“我曾经是铁堡的图书管理员。很平凡的一个TF。”
“图书管理员……..你是不是有个女朋友？”
“…….是的。她叫艾丽塔，我们感情很好，直到……她牺牲在塞博坦保卫战里。”
“节哀……”
“是震荡波杀死了她，就在我眼前…….你听过这个‘震荡波’名字么？”
“…….听过。”Jade似乎是因为痛苦而蜷缩在驾驶座上，“擎天柱，我想我无法欺骗你，但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你。”
寂静又一次降临，擎天柱没有出声，Jade盯着远处荒芜的山脉，陷入沉思。一人一机都在等时间去安抚这过往的伤痛。
良久，擎天柱的声音才再次传来，“谢谢你，Jade小姐。”他顿了一下，犹豫过后才问出下面一段话，“虽然很冒昧，但你不是地球生物对么？”
“如果你问的是Jade，这个生命体就出生在地球。”Jade闭上眼，“换个话题吧，擎天柱，你们为什么要离开塞博坦来到地球？”
“汽车人和霸天虎的内战持续了很久，塞博坦资源枯竭。我们不得不在宇宙流浪。这段故事很长。”擎天柱停顿了一会，“地球是个美丽的星球，霸天虎来到这里，我想从他们手里保护这颗星球。”
“所以流言是真的？塞博坦人如同瘟疫，毁灭与死亡如影随形*。”
“我无法否认，为了内战，为了资源，霸天虎和汽车人对宇宙各民族造成过巨大伤害。”
“宇宙里的某些家伙一开始就不怀好意吧。”
“但我们毕竟伤害了他们，伤害了他们的自由。对于这些，我很难弥补。但是，现在，地球和人类，我会以最大的努力去守护他，以领袖名义起誓。”
“擎天柱，你真的相信人类吗？你相信这种有智生物的本质吗？你认为保护他们是正义的吗？”
“那么，Jade小姐。你知道汽车人的含义么？”
“嗯？”
“这个名字的含义是，汽车、一种工具、循规蹈矩、单调地生活。”
…….
“不是这样的，对吧，Jade小姐。你的沉默告诉了我你的想法。是啊。汽车人要有自由的生活，自由的思想，我们的命运在自己手里。这是我当年对塞博坦议员们的演讲。自由，自由是所有有意识生命的权利，自由是一种选择。所以，当面对生死时，要让那个生命有机会去选择*，这是我一贯的想法。保护人类是要让他们能够去做出选择，去选择自己应走的道路。”
“可是人类并是你想象的那样。他们有阶级、种族、性别等等多种多样到能填满你记忆文件的歧视，他们热爱竞争、仇恨、战争、杀戮，人类文明的曙光出现后就伴随着争斗。他们也不正义，他们愚蠢短视、残忍冷漠，无止境地消耗着自然和人力，毫不愧疚地将不公平带来的利益收入囊中、然后虚伪地夸赞这种美好。”
“Jade小姐，人类还在发展中，他们还很年轻。你的言论太偏激了。”
“他们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来选择合作或者为敌，他们会因为自己的恐惧和愤怒而对未知发起攻击。或许有人不同，但那也只是个人。擎天柱，群体决策下的邪恶超乎你的想象。”
“或许会如此。Jade小姐，我想，这就是人类所说的‘身不由己’吧。但是，这不是自由，他们抛弃了自己的自由意识去迎合群体的想法。当一个有智生命领会到什么是自由后，他应该不仅仅只关注自己的自由，更是理解他人的自由。自由是在不侵害他人行使权力的前提下行使自己的权利。这样，无论是个人还是群体，都是自由而且正义的。”
“原来你是理想主义者啊。”Jade嘟囔了一句，笑了起来，“这很好。还有，你的说话方式让我想起了一位朋友。”
“能和我说说他么？”
“他是一位矿工。没接受过什么教育，他生来就是一个矿工。搜寻矿脉，钻破岩层，敲打碎屑，挖掘矿藏，他生来就是为了这些。真是狗屎，我差点也被这些宣传给洗了脑。”Jade停了下来，似乎在调整情绪，“当时，情况真的特别糟糕，资源分配不均，各个阶层差距过大，我也一直受到排挤。我觉得我一直信赖的科学是救不了这个世界的，科学再怎么进步，我再怎么努力，那些家伙们一句话一个决策就能让这些付之东流。我都快绝望了。然后我就遇上了他。思想的星星之火如同太阳一样照亮了我的世界，对自由和平等的呼唤重燃了我的热血。他是正确的，是未来的方向，是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我希望、衷切希望他能站得更高、让他的思想传播得更远。”
疯狂的神情慢慢平静下来，“可惜，在我做点什么之前，却不得不离开。我的朋友啊，现在如何了呢？”
“我很抱歉。”擎天柱感觉自己逻辑回路很乱，面对Jade饱含感情的叙述，只能吐出这么干巴巴的一句。
“擎天柱啊，你何错之有。”Jade似乎陷入了回忆，“那是，我的错误，我的失败，我的悔恨。啊，吞噬我吧。”
“你太过自责了，Jade小姐。”擎天柱感到自己的逻辑回路冷静下来。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Jade小姐，其实我对人类的俚语、成语和古语，都不是特别理解，如果能用通用语的话还请你多用通用语。”擎天柱又鼓励道，“我相信爵士在这人类语言方面了解的比我多，而且他对此也抱有极大兴趣，有机会希望你能多和他交流。”
……..
Jade突然冒出的伤感和诗人情怀被这句话砸了个粉碎。
在一路的闲聊中，擎天柱终于到达目的地——杰克家，达比护士正对这个，在小巷混乱中被枪击伤、英勇救了自己儿子、不愿事情闹大不肯去医院、整条街上都传她绯闻的Jade小姐，严阵以待。
等等，这个定语是不是有点多？
伤势虽然没有危及生命，但是由于没有及时就医又大量劳动，伤口愈合难度加大。最后，Jade被达比护士勒令在家修养、不许随便动用左手臂，不许喝酒，不许思虑过多，按时复诊，最好去医院拍个脑部CT。当然最后一个被Jade立刻拒绝了。
回到基地，擎天柱拖着疲惫损伤的机体躺在充电床上，CPU弹出一个窗口。
【相似度检测
被检测对象：Jade
监测范围：铁堡图书馆人物资料，奥利安派克斯记忆文件，擎天柱记忆文件
检测结果：议员震荡波，相似度65%；议员雷神，相似度52%；……】
擎天柱默默备份了这份检测报告，阖上了光镜。
回到家，Jade拖着受伤的手臂躺在床上，眼前弹出一份文件。
【相似度检测
被检测对象：擎天柱
监测范围：科学院资料
检测结果：无
监测范围：哲拉萨斯记忆文件
检测结果：铁堡图书管理员奥利安派克斯，相似度90%】
Jade默默存储了这份检测报告，闭上了眼睛。
爵士趁着救护车忙着隔板的电路水平检测，偷偷溜下充电床，来到基地主控台前，给环路桥输入一组坐标。他打开自己的记忆文件——Jade手机屏幕的照片，上面是一首诗：【Goddess!
How could I do
Muse! Angel! Titaness! Beauty! My beloved!
I have that feeling.
When watching the Movie Casablanca with you.
I yield to that power.
The heart full-of-you was lost in Old Place. That’s true.
I need you.
My memory still repeats that day which at 5 pm we first met in the summer day.
I beg your grace.
To rest my heart, my head and my soul in the next Sabbath. All of you.
I am serious.
RGDS
Servant of Affection】
这首诗既不押韵也不对称，毫无美感，像是处于热恋中的毛头小伙赶工之作。
爵士又一次仔细阅读之后弯了嘴角：“可爱的Jade小姐，我发现你的秘密了哦。”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Time in a Bott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