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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腐骨 为什么,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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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来如山倒,昨夜还与自己翻云覆雨的爱人竟然会染上风寒,还一直高烧不退,即使请来最好的御医也一样束手无策。
姬殊翎此刻万分后悔昨夜的过度索取,一直没有询问姬殊黎失去武功的原因,也不知道他为何变得越来越虚弱,没有半点内伤外伤,也没有任何中毒的症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昼夜不离姬殊黎的身边,守着他,看着他,外间传闻,满城风雨,他已然顾不得那么多了。
素喜知道自己到底还是输了,输给了那个人,因为自己才是替身。
若是输给姬殊黎,她没什么好怨恨的。世代行医的素家精通医理,素喜请来了江湖上闻名遐迩的神医素惜,她的兄长。
“这位公子是中了一种名为‘腐骨’的剧毒,按照常理,中毒者应该是在一炷香之内毙命的,但他却没有死,依殿下之言,公子应该是化一身之内力将此毒压制住,而同时此毒融入血液转为慢性剧毒。也正因为融入骨血,已然是药石无灵。”
银针密密麻麻的布下,只能延缓毒性游走的速度,竟然连他这位神医也束手无策了。
“他,还能活几日?”
握紧了瘦骨嶙峋的手,原以为他只是不开心,不肯乖乖听话按时进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不出一个月。”
素惜扎下最后一根针,让人按方抓药。
“毒发时会很痛苦么?”
隐约记得这种毒似乎很厉害,一炷香之内不死付出的代价应该是无法想象的痛苦吧?
“此毒名为‘腐骨’,就是腐蚀骨血,全身剧痛,一般毒发的人都会忍不住剧痛而先自杀,并非在毒性游走全身之后死亡。”
心中不由得佩服床上躺着的人,按照他的推测,这毒应该是一年前中的,能活到现在只能说是奇迹!
“我明白了,你们都退下吧。”
腐骨,腐蚀骨血,中毒者死后,尸体不腐。
你一直躲着不见我,就是因为这个么?
为什么,要让我看着我最爱的人在我眼前死第二次……
那一炷香的时间,你是为了什么才活下来?
不要说是为了我,你这个任性的家伙,从来都不肯让我好好的爱你,总是让我得到就失去!
姬殊黎,你好狠心!你好狠心!
从昏睡中转醒,却不知已是七日之后,看着趴在桌上睡着的姬殊翎,感觉自己的情况似乎被他知道了。不然手臂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根银针?
看来是名家手笔呢,扎个针都这么有“型”,举起手臂看着密密麻麻的银针排成蛇形。
好丑,拔掉,银针落地,姬殊翎惊醒,欣喜地看着姬殊黎。
“我们去江南吧,现在就出发!”梳洗完毕,姬殊翎忽然跟他说要去江南。可现在还没过年啊,不是说好了过完年才去的么?姬殊黎感觉他亲爱的弟弟又在发疯。
“翎?你——”
不由分说,抱起殊黎,让人牵出准备好的马车,匆匆上路。
我不要你有任何遗憾。
“黎,一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马车很舒适,但免不了摇晃,跟何况他命令车夫尽快赶到渡口坐船的。不由得抱紧了怀中人。
“我放火烧了东宫啊,你不是看着我烧的么?”
无聊嗑瓜子打发时间,聊聊天似乎也不错,但是能不能不要再提那件事呢?
“不要再瞒我了,好么?”
到底还是瞒不住么?
翎,难道要我告诉你,是你的母后给我下毒么?她已经死了,我怎能让你去恨一个死人!
“我不想再当太子党的傀儡,有人不乐意了,就给我下毒,呵,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我竟然没有死,还把他们骗进了局里,我这个太子党的傀儡最后竟然能成功将太子党消灭,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呢?咳咳咳……”
的确是有人不乐意,只是那个人不是太子党的人,而是当年太子党最大的对手,你的母后大人。她死在我手里,可我绝不会告诉你,是我杀了她。那个人,留着,只会是个祸害,就像当年扶植我为傀儡的舅舅。
“不要再说了,黎,我知道了。”
看着殊黎眼中痛苦的神色,到底还是不忍心去深究。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原本打算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悄悄死掉的,却一直放不下你,兜兜转转,一直没有走远,就是想再看你几眼。”
窝在殊翎的怀里,似乎就不会那么摇晃了。真舒服!可惜享受不了几天了。
“那天我冲进东宫,却怎么都找不到你,我知道你不会死的,可到底你还是要离开我。”
“翎,你不该来找我,真的。”
闭眼不看,那双眼中,分明可见的泪光——殊翎,请不要再为我哭泣……
豪华的马车沿着官道奔去,江南就在前方。
下了车,换坐船。
一路走走停停,看看风景,就像多年以前的那个夏日,跟着父皇微服出游的两兄弟,那时,没有党派的争端,只有莫名的爱恋在滋生。
那一年的夏日,他们一个15岁,一个12岁,都有一身过硬的本事,跟着父皇去拜访他江湖上的老朋友。
武林大会,果真是热闹非凡。
就像乡下来的土包子一样对各种武学都感到好奇,吵吵闹闹的两兄弟被皇帝陛下轰出山庄去反省。
殊黎爱管闲事,还很爱捉弄人,在宫里和在宫外判若两人,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他,无时无刻地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那时的殊黎已经是江湖上有名的四大公子之首,而殊翎是第一次踏足江湖,什么规矩都不懂,比殊黎还会闯祸,结果就是两兄弟在江南的时候几乎把整个江南翻转过来。
一路上说得最多的就是当年在江南的那些糗事。
时隔5年,如今岁月不再,物是人非,你我也没有多少可以谈笑风生的时间了呢。
船缓缓前行,越到南方,姬殊翎就越觉得怀中的人会忽然消失不见。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将他抱在怀里,不再放手。
“黎,你说要是当年你的母后没有死,而我的母后不争权夺势,我们会不会就不用斗个你死我活的了?”
“呵,我倒是没想过噢,她们斗了一辈子,现在都死了,一定是见着面了,不知道是不是又吵架了呢?”
“我知道你只是奉命行事,我从来都没有怨你。真的。”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殊翎,什么时候你也学得跟父皇那只老狐狸一样了。
吻,唇齿相依,追逐的舌尖,纠缠不清。多么希望能将对方化在自己身上,再也不用去想什么生离死别!
“殿下,黎公子不知去向!”
一月之期还剩最后七日,姬殊黎支开了姬殊翎,甩掉了所有跟踪他的人,独自离开。
“本宫知道了,退下吧。”
你到底还是走了……殊黎、殊黎——你还会回来么……
船,终究是,开走了。
彼岸,丛林交映,绿色的衣袍,苍白的脸色。一直到再也看不见,依然呆呆的望向北方。
也许,来生,再会……
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