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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分两地相思难斩 ...

  •   “父亲。”庭度听闻父亲将皇子直接轰出家门,快步过来前厅,连走路还会疼的膝盖也没顾。
      庭峥睨他一眼,端得副怒其不争的神态,干脆利落地走出门无一刻停顿。
      庭度按下心绪没再追着解释,或许是说不通的。
      他看看榛子和栗子胳膊上挂的手里端的大大小小各种物事为难得很。
      皇子赏赐于礼该收下,而皇子道歉于情不能收。
      侧妃这件事本不是三皇子的主意,是他二人不小心聊出的办法。自己被人指点多少,三皇子就会遭受多少腹诽。三皇子他何须为此道歉。

      “三皇子送来的东西,你们看哪处能用上,便用在哪罢。”
      “是,”榛子回:“少爷,我看这里似乎有块砚台,这……若放到老爷那儿定是要被摔的,您看……?”
      “这砚台真不错。”成日只晓得品鉴兵器的庭夫人忍不住夸赞。
      庭度接过榛子递来的砚台,它被装在红杉木精雕配盒中。端看其温润细腻,布着细雨罗纹、触之光滑如婴儿肌肤且冰感极佳,是极难得的上好歙砚。他少年时似乎见过一块和它模样相似。
      “听闻皇上有两块宝贝多年的歙砚,这应是其一,我晚些去寻三皇子,归还于他。”

      “你去找三皇子背着点你爹,省得回来又挨训。”
      “我晓得。三皇子离府时表情如何?”庭度思考去见三皇子该用哪种态度。
      “来时多礼貌,走时就多礼貌,哪像你爹吹胡子瞪眼。”
      “那便好。”庭度松口气,想来没有大碍。
      庭夫人抬手伸出指头轻怼几下他的脑门:“你啊,乖觉这么些年,突然断了袖,得亏老头子身板硬朗才没被你气倒……”
      庭度生怕慢一句赶紧抢话:“娘,儿不断袖!”
      “哦,那不断。”庭夫人干巴巴回,又继续讲:“就算是你想背靠大树,那也不是这样好乘凉的。他家那老四是个好孩子,怎么就进不得你的眼。”
      庭度撂撂眼皮,把摔跟头的姑娘从自己眼里挤出去。

      宣城驿馆:
      慕红脱外套、踢掉鞋、扒袜子的动作行云流水,往床上啪嗒一躺:“诶—颠得我浑身难受。”
      “主子,您换衣服的时候能不能避着点人啊…好歹是个闺秀。”老十嘟囔。
      “……”其余几人在心里不约而同地合计,这词儿给公主用不合适,她当不起。
      小九按下吐槽,一本正经:“主子,这几天路途颠簸,我们在这休息一天两晚。接下来会走几天水路,明日需要采买些东西备着。后天一早便走,而后在擎州歇脚,再到芜国。”
      “嗯好你们看着安排。对了,你们九个谁回去一趟,打听打听到底谁要结婚。要么找今天那两个在城门口讲话的问问。”这个事儿慕红她怎么都不放心,不问出来心都在嗓子眼儿悬着。
      “主子,您父亲要求我们路上不得离开您,如果有什么事情,他会派人过来。”老大态度坚决,绝不违抗。
      “整整九个人啊围着我转。以前我挨打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到这么齐啊!快去一个!”
      明里暗里呆着的九个人,谁都没动。
      “我就是个假主子,谁的主都做不了。嗬——忒 !都出去!走走走!不想看见你们。”
      慕红闭上眼睛,胡乱把旁边被子抖落开,拽过来就往头上盖。
      明煦温暖的人,天黑就看不见了。
      正所谓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矣。

      洞庭阁:
      还是这雅间,还是这两人。
      一壶香茗,几道精致小点,配以纷繁复杂的庙堂之事,即可度过小半日。
      纵使相熟,仍为君臣,寒暄少不得,便不讲罢。
      “这块歙砚,是不是有另一个与它配为一对儿?”庭度把砚台拿给慕临,叫他收回。
      “确实是一对儿的。”慕临没收起来,把它放在桌面上淡淡看着,“想来,太傅是不肯收?”
      “是太贵重,不能收。况且没有拆开成对东西的道理。”
      慕临想起以前好笑的,笑了笑:“既然送了就收下。没事,早十几年前就拆开了。有人不想给孤,也说不许把一对儿的东西拆开。”
      庭度没再拒绝,想起自己听说的就问起来:“是皇上?”
      慕临有些开怀:“是孤皇妹,孤当初千哄万骗,做了多少点心才换到手。她自己不用,还天天到孤这里检查,不让孤用。”
      庭度顿悟,原来是皇上宝贝的宝贝。
      “父皇后来给孤一块上乘柘砚,我便没用它,存到现在。”

      “不说这些,擎州的消息传回来了,州府的账没有太大问题。半月前擎州地带的降雨量比往年都大,按照河坝的设计,本能够承受。但是它才建一年多就被冲垮,在建造和选材上定有猫腻。不过…因为水量过大,垮塌部分早被冲走,他们勘察的残留部分都符合标准。现在明知有问题,但不好下手去查,查一个,其他人就能收到消息,肯定会有准备。”慕临搭在茶杯的手指来回滑动,边讲边思索。
      “擎州账目完备,与我们之前预计的情况吻合。擎州府现任账管出师于一位本领颇高的老账管,单从账上定然看不出什么。”这些不难查,之前两人也聊过,如今只是反馈下擎州的情况,庭度不轻不缓,顺便捻了个糕点吃。
      “果然还要亲自去看,擎州离皇城远,靠暗查来来回回传递消息太拖沓。”
      庭度没接茬,正细品刚入口的青梅糕。
      慕临以为庭度走神,没听见他讲话,伸出手指在庭度面前的桌子上点了点。
      庭度咽下最后一些糕点,慢悠悠地开了口:“还得辛苦殿下给皇城的风言风语再点把火,也好叫我有理由去擎州。”
      “你当真想好了?”
      “袖都断了,父子关系断一断,在情理之中。何况也不是真断。”这话说的好像断袖、断绝父子关系是什么轻飘飘的小事儿。
      “看你是想叫我被逐出师门。今天还进得去峥嵘阁,明天我怕是连庭府门前的路都走不成。”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人去都会引起怀疑,只有我现在的身份和状况才合适。”
      “怪我没考虑过以后你如何退场,怎样挽回名声,就算是传言也太欠妥当。父皇那次说完,我愧疚得很。”
      “殿下不必,您也清楚我有私心。擎州庭氏一脉靠荫庇制度为官已有三代,也使得他们更喜任人唯亲,大到州府、小到区县都有庭氏旁支侧系的影子。欲取消荫庇制,需要引线。这次溃堤,将擎州豁开口,他们会被拿来第一个开刀。而我庭家和擎州庭氏一脉相承,连牵带扯。有了侧妃身份,有人想动庭家也要掂量几分,不会轻举妄动。”
      “你这…诶,怕庭家被无辜牵扯,你可以选个更好的倚仗。”慕临想起慕红最近正忙找一个气质端方的书生,看起来喜欢得很。要说整个大皖的才俊凑在一起,也找不出几个能与庭度比肩之人。想他妹妹喜欢这一挂,早知道应该介绍一番,没准就成了呢。
      庭度清楚慕临说的是谁,只是为公也好为私也罢他都不想带着目的捆上另一人。再者,他与慕临筹划的是如何光明正大到擎州庭氏那儿去,并能长时间停留,还不被警觉,似乎没有比这个让人戳脊梁骨的身份更合适的。不仅如此,断了袖、嫁了人,那些虎视眈眈盯着他怕他接替父亲的人总会少些。
      “殿下现在才后悔?马后炮。”庭度轻轻闲闲又拎起块儿糕点。
      “你要是这么讲,那就不厚道,圣旨最下面那行蝇头小楷你又不是没看见。”
      “那殿下担心甚么,反正能离。”庭度又摆出惯常温和的笑来,起身走了。
      一盘青梅糕叫庭度吃了三块儿,慕临叫来人:“青梅糕打包带走。”
      “好嘞,您一等。”
      慕临出了门才想起家里的捣蛋鬼不在,转手把青梅糕递给护卫:“赏你了。”
      护卫:天天给公主带剩糕点,您也不讲讲良心。

      浑然不知自己吃过多少剩糕点的慕红还在赶路。
      众人一天两夜在宣城歇脚按下不表。
      从皇城至湖州到宣城一路东南而下,多为平原,河溪众多但不足以行船。
      出宣城后,转过弯顺宜清江向西南行进,方到擎州。之所以名为擎州,是因其处于丘陵地区,擎取山岳支撑之意。
      近至中午,本就有些雾蒙蒙的太阳,彻底躲进云后,慕红便没了看风景的心思:“天气阴沉沉的,快下雨了吧。”
      “是,又要下雨了,诶。这个季节总盼不到几天晴。”船家脸上挂着淡淡愁云。
      “我感觉宜清江好像比以前宽了不少。”
      船家闻言怠倦几分,又似乎总算找到个能抱怨的人:“是啊。一个月前这雨下个没完,一直下小雨也没什么,但下过好几次大雨,结果擎州那儿溃了堤,可了苦我们这江两岸的人了。灾的灾,涝的涝,诶……”
      “溃堤…是擎山堰吗。擎州还有其他的吗?”
      小九摇头。
      “我记得它才修不久。”
      “可不是,谁成想这就冲垮了!”船家又是一声感叹。
      雨丝零星飘下,慕红便进了船舱。
      她记得当时她爹很重视这事儿,还拨了不少银子下去,擎山堰太不抗造了些,不应该。
      “擎州知府是谁?”
      “庭屹。”
      “……,庭峥和他什么关系?”慕红也说不准自己什么心情,连宰相都不叫了。
      “他是庭宰相的表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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